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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眸『色』又开始恍惚,似乎耳畔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
然后那个男子的目光,波光潋滟,情深如毒,压抑着的缱绻眷念,绝望的爱恨羁绊。
那时,他懂,她也懂。
然而谁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解这个结,只能相顾无言,一瞬一生。
“鸢鸢,真好看。”
“嗯。”
……
那个男子是谁呢?
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
……
“呐,阿忍。”青鸢懵懂的抬眸,看向天枢子,“我好像想起了一位故人,这梳子是他送的,似乎他是叫……什么……让我想想,叫……”
女子话还没完。
便听见一声闷响,天枢子猛地按住青鸢肩膀,兀地将她按倒在桌案上。
整个桌案晃动,上面的玉碗翡箸乒呤乓啷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青鸢的手腕被男子的手箍住,牢牢挣脱不得,她看向上方的天枢子,却觉得此刻的他无比陌生——
男子的眼眸泛着红,温润的颜『色』不复,而是绝望和心痛,他浑身都在颤抖着,紧紧箍住女子的手,甚至女子的手腕被捏红了,他也浑然不觉。
“阿忍。”青鸢愣住,脸上本能的浮现出恐惧。
然而她这本能流『露』出的恐惧,让天枢子的眸『色』彻底夜『色』翻涌。
“呵呵,你还怕了我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天枢子低头嘿嘿笑了几声。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宛如骨头间的摩擦,听来有几分恕�
第529章 宫灯萤()
“阿忍,我哪里错了么……”青鸢小心翼翼的问道,手腕间被男子捏痛得伤痕,疼得她眉间轻蹙,她丝毫也动弹不得,只能直直凝视着上方男子的眼眸,心底升腾起愈发浓烈的恐惧和不安。
“不,鸢鸢没有错。”天枢子诡异的笑了笑,“错的是我。是我太过贪心,眼睁睁的看着你变成‘魇’。然而,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实在太过于眷念这个温柔陷阱,哪怕是错的,我也不想回头了……”
“阿忍,你在说什么?”青鸢茫然着,眼前的男子让她觉得可怖无比。她浑身开始颤抖,甚至都微微闭上眼,避免再看到男子。
女子害怕的模样让天枢子古怪的一笑:“你也会怕了我……呵呵,真是报应……来,鸢鸢别怕,说说,你方才想起了哪位故人?”
男子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份诡异的绝望深情,让青鸢浑身发抖得更加厉害。
青鸢闭着眼,抑制着心底愈发浓烈的厌恶和抗拒,艰难的道:“记不大清……好像是叫什么朔的……”
然而,青鸢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箍住他的男子缓缓垂下了头,他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娃娃,无力的耷拉着,墨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他浑身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一声声擞制嗖业暮俸傩ι铀砹屑烦隼础�
“呵呵……你就是成为了魇,也是忘不了么……”天枢子嘿嘿低声笑着,笑声绝望如同地狱里的鬼魅,他箍住青鸢手腕的指尖愈发用力,直到一滴滴鲜血从女子腕间淌下。
青鸢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片片凉透。
手腕间的疼痛让她开始挣扎,心底的恐惧和厌恶达到了极致,她惊恐的睁大瞳仁,奋力的推开天枢子,竟是猛地夺门而去,往夜『色』中逃离。
宅子大门哐当一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天枢子颓然的坐在地上,无力的垂着头,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就是呆呆的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声响。
琴瑟居四下静谧,只有四周碎了一地的碗箸,还在滴溜溜的滚动着。
秋夜生凉,清辉千里。沉睡中的长安城,无语殇魂。
已是子夜,家家户户的灯火都熄灭了,黑漆漆的巷子里,只见得一名女子在跌跌撞撞的跑着。
这自然就是青鸢了。
她慌不择路,步伐都很是凌『乱』,略微发白的小脸上还带着惊恐,她似乎受了惊吓,也不认识此地的路,就胡『乱』的跑着,似乎拼命的想逃离身后的一切。
四周巷子漆黑寂静,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远传来更夫的声音“三更天……累累阳世,不惧鬼神……”,在夜『色』中,更显得阴气森森。
青鸢终于累了,她扶着巷子的墙,大口大口喘着气,抚着胸口,好半天才让自己稍稍安定下来。
刚才的一切,刚才那样的阿忍,让她都觉得宛如噩梦,她甚至脚都有些发软,呼吸都还有些急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害怕心爱的阿忍,怎么会抗拒他,怎么会那么拼命的逃离他,方才她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只知道逃离,逃离阿忍,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到谁的身边。
去到谁的身边呢?
她想不起来了。
但是她唯一记得,她应该回到另一个人身边去。他在等她,她也在找他。
……
纷繁的记忆缺失,青鸢痛苦地摇了摇头,驱逐开宛如尖刀般剜着她心底的模糊记忆。她背靠着石墙,抬眸看天,黑漆漆的夜『色』安宁,终于让她神智慢慢恢复清明。
四周漆黑寂静,夜空辽阔。可她孤身一人,茕茕彳亍,辗转轮回不得始终。
第530章 宫灯萤()
青鸢忽的觉得委屈无比,像个小孩子一样觉得委屈无比。
不是因为心爱的阿忍那样对她,而是她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委屈,就好像她思念此刻另外一个人在他身边,可是这世间却只剩下她一人。
那么的寂寥。
她那么急切的想回忆起他的名字,自己想去到他身边,想像个孩子一样,受了委屈后,在他怀里痛哭一场。
然而,只有她一个人,甚至自己都想不起来他的存在,就好像,忘记他就忘记了自己。
青鸢鼻尖一酸,忽的顺着墙根蹲了下去,她抱住膝盖,头埋下去,如小孩子般低低啜泣起来。
寂静的夜『色』中,只听见女子的啜泣,一声声断人心肠。也不知她哭了多久,放佛要泣尽心肠,诉尽此刻孤身寂寥的思念。
忽的,黑漆漆的巷子中亮起了一点星火。
一盏琉璃宫灯兀地凭空幻化,在青鸢面前点亮。
青鸢一愣,她胡『乱』擦了两把脸颊,抬眸瞧去,面前三步处,一盏宫灯悬浮在半空中,盈盈烛火让人觉得温暖无比,将四周方圆半丈的地方都点亮。
宫灯是常见的样式,灯火也是常见的红烛。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将周围的一切为女子点亮。
青鸢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人,依然的子夜寂静。
她迟疑的伸出手,去碰了碰那宫灯,宫灯晃了晃,依然悬浮在半空。
青鸢微微蹙眉。宫灯是真实的,并不是幻境,但由于她此刻道法记忆丧失,她根本瞧不出这到底是何故。
“谁?”青鸢警戒的清声道。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盏宫灯静静的悬浮在三步开外。
“是魑魅魍魉么?本姑娘可是天赐青云彩鸢,若是敢对本姑娘……”青鸢眸底冷意愈浓。
魑魅魍魉,乃是子夜出没的鬼怪,常出现于凡俗的鬼怪小说中,然而在三界看来,它们不过是低级鬼怪罢了。
依然的,四周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盏宫灯闪着盈盈的烛火,点亮一脉温暖。
青鸢这下倒是疑『惑』了。不过旋即她冷笑一声,蓦地抽出湛卢剑,向宫灯斩去——
“管你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斩了再说!”
湛卢剑携带着凛冽剑意,当头斩下,那宫灯也丝毫不躲闪,眼看着湛卢剑就要将宫灯劈个粉碎——
兀地,湛卢剑在半空戛然而止。
青鸢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忽的,觉得一股浓浓的眷念涌上心头。
那恍若是将她整个心都夺去的眷念,那般的深情缱绻,让她整个人都快无法呼吸,只能一遍遍沉溺下去,如同万劫不复的羁绊深渊。
几乎让她窒息的思念汹涌如『潮』,她的心突然痛不可堪,放佛失去了什么,整个人都空了。
“啊咧……怎么回事……”青鸢怔怔的抹了把自己的脸颊。
晶莹的泪珠正止不住的淌下来,一颗连一颗,完全无法控制,无声的滚落。
“怎么回事……”青鸢手足无措的去抹泪珠,然而却发现完全不管用,反倒是泪珠滚得更凶了。
而眼前那盏宫灯也微微颤抖起来,宫灯上忽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