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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锁在坤宁宫,擦洗那柄莫邪剑。”
钱武莲也眉头深锁:“本来她关于所有道法的记忆都失去了……对了,就记得搜寻类道法……最可怕的是,眼睛还成了那样,血红『色』的,偏偏还衬着黑衣……第一眼瞧见,可是把我吓到了。”
王游雪凝神听向殿中,女子擦洗莫邪剑而发出的幽幽清响,回『荡』在死寂的宽阔殿堂中,听得王游雪牙齿间一阵发颤。
“你知道么,昨儿个,皇后娘娘索要新的罗帕擦洗莫邪剑,我进去过一次。好像她的眼睛……”王游雪迟疑道。
钱武莲呼吸一滞:“眼睛怎么了?娘娘嗓子坏了,已经哑了。若是眼睛再怎么……”
王游雪看向坤宁宫,声音沉沉——
“好像,娘娘的眼睛,也有些看不大清了。据说,是鲜血凝在了瞳仁里,她看到的,都是茫茫血雾。”
钱武莲只觉得心中一凉。
曾经的青衫女子,道法无双,瑰姿清丽,天下化作指尖棋,一笑泯王侯。
然而如今的她,只着黑衣,双目血红,不仅哑巴了,连眼睛也看不大清了。整日整夜目『色』茫然,似乎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整晚整晚擦洗莫邪剑,简直无法让人相信,她是曾经那个青云彩鸢。
半晌,王游雪才重重舒出一口气:“这样的皇后娘娘,简直是……”
王游雪止了话头,因为谨守君臣礼仪,她实在无法说出对如今青鸢的描述。
倒是直率的钱武莲一口接了下去——
“鬼魅。如今的皇后娘娘,简直就是鬼魅。”
二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忽的,一声沉闷的响——
坤宁宫的殿门骤然打开了。
王游雪和钱武莲惊得往殿门口看去。
十层雕凤玉阶上,缓缓走出一抹倩影。
那是一袭黑衣、双目血红的青鸢。她踏着赤足,面无表情的走出大殿,似乎是忽然倾泻而下的日光太过耀眼,她不禁顿了顿,微微眯了眼。
台阶下首的王游雪和钱武莲,以及一干太监宫女侍卫都吓得本能的捂住了嘴。
因为,那走出坤宁宫的,就是一个鬼魅般的女子。
她手中执着莫邪剑,剑刃向下,抵到地上,随着女子步行,剑尖划过地面,擦出刺耳而清冽的响声。
初秋的风微拂起女子的一袭黑衣,猎猎飞舞,她一双血红的瞳仁,毫无生气,毫无神采,如同行走世间的傀儡。
“臣,臣参见皇后娘娘……”王游雪缓过神来,她连忙拉过钱武莲,依君臣礼仪下拜。
四周的宫女太监也才反应过来,纷纷颤抖着哆嗦着下拜皇后。
第489章 玄衣女()
青鸢毫无动容,她默默的执着莫邪剑,赤足走出坤宁宫,走出庭院,往出宫的方向走去。
莫邪剑剑刃向下,抵到地上,剑尖擦过地面,刺耳的响。
钱武莲连忙追上去,连声道:“娘娘,您可要穿鞋?可要进膳?那个,或者,换身衣服……那个,皇上说,若是您出来了,臣等就去通知皇上,皇上想瞧瞧您……”
钱武莲渐渐地就说不下去了,反而是他的语调都因为恐惧而发颤。
因为无论周遭怎么追随,怎么跪拜,怎么说话。
青鸢都毫无反应,她只是赤足,黑衣,手执莫邪剑,头也不回的往出宫的方向走去。
钱武莲愣愣的呆在原地。
王游雪从后面追上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钱武莲,快,追上去,不然,长安百姓就要遭殃了。”
钱武莲一怔:“什么?娘娘这是去哪儿?和长安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王游雪白了他一眼:“你还没发现了,娘娘这几日锁在坤宁宫,是在思索答案也是在等人,如今,是那个人在长安城中出现了。”
“所以?”钱武莲不明白的『摸』了『摸』鼻子。
王游雪眉间一蹙,声音变了语调——
“她这是……复仇去了……”
钱武莲浑身一抖,耳畔传来莫邪剑剑尖划过大明宫宫道,刺耳的响声。
他慌忙运起高阶风遁术,和王游雪一道跟随着女子的方向追去。
黑衣如鬼,血目似魅。
一袭玲珑倩影,默默前行,手中莫邪剑向下,剑刃抵地,一路刺耳的微响放佛是复仇的号角。
她就如此沉默的走出坤宁宫,走过宫道,走出大明宫。
她走入长安街道,似乎也没有什么方向,就是沿着每一条街道走去,她的赤足踏过每一步都沉稳而从容,却放佛是压抑着惊天的浪涛,让她眼眸里的血『色』更浓。
周遭的无数长安百姓,熙熙攘攘的万国来朝都被骇得不轻。
热闹繁华的街市中突然出现这么一抹如同白日鬼魅般的女子,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甚至有小孩子当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百姓们以为长安闹鬼了,纷纷大白天的慌忙关了铺面,收了招牌,只从窗户纸捅出的眼儿中,心有余悸的瞧着女子。
整个长安城不到半刻就寂静无比。
秋风呼啸,落叶飞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携起微微尘埃。
唯有那一袭黑衣的女子,拖着莫邪剑,看似漫无目的,又看似朝着什么方向,默默走过长安三百六十街。
而在距离她不远处的某条长安街道中,亦有一抹素衫俊影,默默地向她走来。
男子的步伐亦是沉稳而静然,每一步都风度翩翩,犹如闲庭看花。
然而,和女子一般,男子的步伐似乎也漫无目的,只是随着街道的走势任意的走着,似乎又有什么方向,默默走过长安三百六十街。
街道寂静,空无一人。
只有一男一女,如两颗棋子般在街道中穿行。
道法以臻化境的他们,自然早就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只是这样漫无目的的穿梭,终究在某一条街道,他们会相逢。
正如同命运千百种轨迹,最终的结局依然是汇合在了一起。
第490章 剑斩恨()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长安朱雀街。
一男一女终于相逢。
当那素衫俊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出现在对面的街口,青鸢的脚步还是不由的凝了凝。
但只是片刻,她又迈步向前走去,向他走去,手中的莫邪剑拖曳在石砖地上,刮出了一条白线,刺耳的微响。
而对面的男子也迈步向她走来,他负手步行,素衫翩翩,十里朱雀街,他只跨了一步,就转瞬站在了青鸢对面。
十尺之隔,宛如咫尺。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一时间谁都没能说出第一句话。
青鸢默默的瞧着他,就算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也能瞧出对面男子无双的容颜宛如上天的雕刻,颀长的身姿,飘飞的及腰墨发,浑身散发出的清华气度,一切都完美如同下凡的神祗。
一切的一切,像极了,那个消失的人儿。
青鸢的心猛地一阵钝痛,痛得她灵台一阵发晕。
她不得不杵着莫邪剑稳了稳身子,这才恢复了常态。她动了动嘴唇,似乎唤了声男子的名字,但终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她早已经哑了。
这一幕让男子的眉心骤然蹙起。
“怎么回事,鸢鸢。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一袭黑衣,双目血红。你是哑了无法说话了?你的瞳仁全是凝固的献血,是否眼睛也不大好了……能看清我么?”男子关切的上前一步,眉宇间一派温柔。
青鸢蓦地那莫邪剑一敲地面,发出清脆的一阵锐响。
这响声不大,却惊得男子瞬时驻足,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青鸢握紧莫邪剑,用剑尖在身前的地面上刻字如语。她每一笔都刻得很沉,入地十寸,却是简单的三个字——
“顾雲川”。
这是男子的名字,然而,却是青鸢第一次以全名称呼男子,不再是小顾或是调皮时的夫子。
顾雲川眸『色』深了深,他眸底划过片刻的心虚,但只是片刻,他又换上了温柔的笑意:“鸢鸢,怎么了。这么郑重的唤夫子全名,连小顾也不叫了?没大没小的,小心回去罚你抄书。”
男子的语调,和前世记忆一般的缱绻温软,然而,却让青鸢的眸『色』愈发冰冷。
她执剑在地面上刻下——
“只有自己杀了自己。而你,是抽取他的前世记忆幻化成人。”
这一句简单的,甚至有些没来头的话,却让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自己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