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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青鸢-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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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有关于突厥战事的朝议,你此时还不歇息,一个人跑到这里放什么河灯。”一名女子坐在汉白玉阑干上,鹅黄色的衫子葳蕤如春华。

    李辰焰似乎勾了勾嘴角,也没计较这番无有尊卑的话:“落英,你也会关心朝政了。小时候一同进学,你连突厥是北是南都分不清。”

    落英眉梢一挑:“若是赢了,你这个明君还轮不到我来朝贺,若是输了,你这个昏君更是当得辛苦。”

    隐蔽的角落处传来一声轻笑,落英忽地将一盏河灯掷过去:“周鸣海!当什么暗卫!有本事出来!当年同窗进学,武功一课你何时赢过我!”

    角落处忽地没了声响。李辰焰双眸干净,浅笑道:“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性儿。今晚怎么进宫了?”

    “那边要查查王淑妃。一个俗人,从哪里学的道法。”落英回答得很是简洁,李辰焰也恍然的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河灯。

    “为了她喜欢,你就天天放,值么?”落英瞧向满河莹莹灯火,幽幽问道。

    “她说她第一次看,她说很好看。”李辰焰文不对题的答道,眸底一点火花寂灭,被水光湮没无底的温柔。

    兀地,忽听得空气异响,一柄小剑破空而来,呼啸着往李辰焰刺来。

    “皇上小心!”暗处的周鸣海飞身跃出,刀戟猛地跳开小剑,哐当一声,小剑落地,诡异的是,依然有一柄小剑沿着方才的轨迹,丝毫不乱的瞄准了李辰焰。

    原来两剑贴合,看似一剑而已。那人真是抱了必杀李辰焰的心思。

    “何妨毛贼!胆敢弑君!”落英轻盈的身躯一跃,玉指如疾风翻动,忽的在半空中捏住了小剑,丝毫不差。

    “好功夫。”一袭玄衣的男子缓缓走出,黑布掩面,唯有两眸如冰峰,散发出坚毅的寒气。

    周鸣海气得脸色铁青,落英却一把按住他,迟疑的目光打量着男子:“报上姓名,留你全尸。”

    玄衣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瞧向李辰焰,沉声道:“她在你这里为贱人所辱,尔同罪。”

    李辰焰负手立在御沟边,他并没有丝毫的怒惧,眸色有淡淡的哀愁氤氲:“是朕,是朕的错。”

    落英和周鸣海同时怔忪,堂堂九州帝皇,居然那么轻易的向臣民认错,但他们都不敢多言,因为二人之间,似乎有种独特的默契。

    “如此,拿命来。”玄衣男子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手中七尺青金长剑一动,飞身往李辰焰刺来。可下一刻,他忽地变了脸色。

    一头光气组成的吊睛白虎张牙舞爪,丈许高的大个,咆哮着往玄衣男子扑来。后者慌忙挥动长剑去挡,却仿若刺入了一团空气,丝毫无用。白虎气势汹汹,搅动着烈风猛地将男子扑倒在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让男子立时昏了过去。

    吊睛白虎瞬时消散,而一袭鹅黄色衫子的落英指尖还沾有画符的朱砂,默默的瞧着符纸从半空悠悠飘下。

    “他是。”落英迟疑,看了眼周鸣海,见后者也是若有所思,似乎二人都在疑惑同个问题。

    “押去思过宫。”李辰焰淡淡的声音传来,静然无波。周鸣海缓过神来,连忙抱拳跪倒:“遵旨。”

    待二人走后,李辰焰又静静的伫立在河边,身形茕茕,低语喃喃:“是叫桓夜罢。他就是守护在你身边的男子么。这样俊儿的功夫,朕却一点都不会,只会做个受人保护的皇帝。”

    御沟边晚风轻拂,水中河灯莹莹,一派静好安宁。

第11章 花间楼() 
这厢。两京郊外的官道上。

    一辆青绸马车不急不缓地行驶着。七月天气干燥,马蹄踏起一片尘土。

    因为突厥与边境的矛盾,边患影响到两京。使得晌午的官道都有些压抑。

    马车中置一张玲珑软榻,一方小巧梨木几案,方陵朔雍散地倚靠在榻上,指尖玩弄着女子的一缕青丝。“鸢鸢今日不刺杀夫子了?鸢鸢冷落夫子了么?”

    青鸢换上了干净的襦裙,碧色卷草簇花浮光锦,抛家髻中斜插紫玉飞燕翡翠簪,整个人似一汪澄澈碧绿的秋水,灵动可人。

    自从二人同行,方陵朔便搜罗来沿途各城的特产布料,进贡珠宝,每天换着花样,让青鸢试裙衫,试钗环,尝特产。青鸢本就是个装饰清简的人,每天清晨都被婢女弄得头昏脑涨。而她也是想尽了法子,抓住一切机会,刺杀、下毒、勒索,十六年所学通通用上,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可每次都被方陵朔轻轻松松地避了过去,然后一如既往的言笑,把她锢在身边,半步也逃离不得。

    十几日过去,青鸢就泄了气。只要方陵朔不是太过分,她便根本不搭理他。

    方陵朔却反倒上了瘾,连日问她“为何不刺杀夫子了”。自负甚高的青鸢,终于对这个夫子,半分法子都没有。

    “昨晚拍苍蝇。手酸。”青鸢挑起帘子,看车外风景,没好气地答道。

    “哦?”方陵朔眉头一挑,魅惑的笑意蔓延,“鸢鸢晚上如此无聊。不如让夫子过去陪你,教导些房中术。”

    青鸢嘴角一颤,小剑出袖,车内兀地寒光闪现。再一瞧,方陵朔指尖的青丝已被拦腰斩断。

    “原来鸢鸢想把这缕鬓发送给夫子。夫子就不客气了。”方陵朔的浅笑丝毫没有异样,他慢悠悠地将青丝打了个结,珍重地放进怀里。

    忽地,车子一顿,赶车的小僮递进来一包东西,恭敬地禀报道:“公子,您要的东西买到了。是长安最好的,邹五娘亲自送过来。”

    方陵朔接过那一包绢纸四方小包,悠然应道:“邹五娘是个有眼力的。窦家街的铺子她眼馋很久了,就给她罢。”

    “这是京中名品,雪花冰片糖。待字闺中的小姐们,还使唤家仆排了队去买。尝尝。”方陵朔不顾青鸢冰冷的脸,打开的纸包中是一堆晶莹洁白的寸许小方块。他捏起一块雪花冰片糖,向青鸢示意。

    青鸢毫不动心地别过头去,冷言道:“我是天赐青鸢,是道上屠鸢。这些普通女儿家的东西,本姑娘怕一口噎死。”

    片刻。身边没有动静。青鸢迟疑了下,缓缓转过头去,却猛地吓了跳。

    不知什么时候,方陵朔已经紧凑到她眼前,二人的鼻子几乎都要碰到一起,男子的气息,热乎乎地往青鸢脸上扑来。

    大理石般的玉色肌肤,明眸似长夜寒星,眉如墨画。高挺的鼻梁下,薄唇一痕如雨后蔷薇,湿润的淡绯色,三分威严,一分浅笑含情。一寸一脉,俱是俊逸无暇。这般公子,每次在旁人面前都要带上那顶,从青鸢手中抢来的兰陵王面具,才不会引得长安震动街道壅塞,唯独青鸢日日瞧够了瞧尽了,无双容颜。

    青鸢几乎屏住了呼吸,握紧匕首的右手不知怎的,从臂膀全部僵硬。连她的眼珠子也不听使唤,只能愣愣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心尖竟是点点消磨了青鸢的怒气。羞恼的淡红色从她的脖颈蔓延上耳坠子。

    “瞧,生气了。”方陵朔笑意愈浓,修长的食指轻抚上青鸢耳坠,又移向青鸢的朱唇,不知什么时候,指尖已捏了块雪花冰片糖。

    糖块滑到青鸢唇边,仿佛受了魅惑般,青鸢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唇,“咕咚——”一声,硬生生把拿块糖咽了下去。

    “在夫子眼里,鸢鸢,一直都只是普通女孩子哦。”

    几十年后,九州风卷云起。曾经的佳人已经两鬓飘白,可依然清晰地记得这句话。

    甘之如饴。

    车内的气息愈发暧昧,温度上升,碰巧车马忽地停下来,打断了一切风流事。见得小僮探头禀报道:“公子,前方被百姓堵住了路,车马通不过。”

    青鸢掀开帘子,车外已是人山人海,他们的车马被推搡在其中,就如陷入了泥潭。

    “这位公子有礼了。请问这是什么热闹,瞧着怪有趣。”青鸢随口向车旁的一位男子询问。

    那男子客气地对青鸢一揖,应道:“小姐客气了。听闻圣上近来常常一个人去御沟边放河灯。宫中大人说,圣上是为了突厥边患,为国祈福。于是宫廷民间争相效仿,放河灯已是今夏两京盛事。两京乐坊就打算在各坊舞姬歌姬中选出十几名‘河灯仙子’。今儿正好选拔到附近的‘花间楼’,于是各家都争着看热闹,这才街道壅塞。”

    青鸢心头一跳。那张温润如玉,却又透着股诡异的脸庞又浮现在眼前。

    那日,李辰焰抱她到御沟边,让她看到了平生第一次,浩荡又美轮美奂的放河灯。李辰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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