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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然收敛起笑意，冷眼瞥向面前站着的夏阿姨，跟在季与曦的身后追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季与曦低着头，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有史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境正处于崩溃的状态下。
她有点懂一开始她爸对她说那句话的意思了。
本来想和她说一件事，最后却犹豫了没有说。包括一直在给他们家做饭的蒋阿姨，季与曦在厨房间问的那句话，对方也给了她一定的暗示。就连季屿然那个看起来神秘的不得了的笑容，也是在对自己隐瞒这件事吧。
——她爸要再婚了。
这么单想，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这么个年龄想再找个伴都是常见的事情，她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唯一不能认同的，便是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把她蒙在鼓里的感觉。
弄得她自己像个外人。
小姑娘低头拿着手机，抹了抹眼睛，蹲在小区的一个路灯下，开始给苏辞发消息。删删打打，最后发出来的，却只有几个字。
＇兔叽大人：突击检查耶！试问却姜大大现在在干什么？＇
＇苏辞：刚吃完晚饭，现在在画室准备画画。你呢？＇
季与曦左右看了一圈，黑漆漆的四周，唯有头顶那盏灯散着光芒，更别提她现在蹲在这里，落魄得像个流浪汉。那么多好吃的，结果到最后她也没多动几筷子，真是可惜了。
＇兔叽大人：我……我很好啊。刚刚吃完饭，现在坐在沙发上在休息，今天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我现在特别撑。真的。＇
她在屏幕上像是自我欺骗一样打下这行字，身后传来匆匆地脚步声。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现在来的人到底是谁。
季屿然走到她身前，逐渐放缓了步伐。他俯视着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表情似乎比白天又柔和了不少。男人双手『插』着兜，挑着唇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涩涩地笑起来：“挺一般的。”
知道真相的感觉不那么好受，如果是因为这个，季屿然选择瞒着她，那她还是挺感激他的。只可惜——
“他一开始就没准备告诉我吧。人是你找来的？”
季与曦抬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他，撑起手臂缓缓起身。
季屿然伸手扶了她一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抿住点燃，直截了当地承认道：“嗯。”
过了半响，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希望情况对你来说公平一些——虽然直接撞破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残忍，但总比你毫不知情的就想跟他开口提要求留在n市有把握多了吧？”
他扯到的，可能是一个出于相互有所目的而又希望能彼此满足的状态。
“这时候，你还认为我站老爸那边吗？”季屿然眯起眼睛，捏着香烟的头，笑得恣意。
季与曦懂了他的意思，手握成拳状，和他轻轻地碰了碰：“谢谢你——但是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也没抽过啊。”
他晃了晃身子，咬着烟嘴笑：“偶然抽。心烦的时候才会想这么麻痹一下。”
小姑娘“喔”了一声，踮起脚尖，伸手捏住他烟嘴的前端，趁着他一个没注意，把香烟从他的嘴唇里拿了下来，掐灭，扔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吸烟有害健康，早点戒了吧。”她像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句。
季屿然低低地笑了两声，随后答应。
“好。”
手机屏幕在此时亮了又暗。
苏辞盯着那排奇怪的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有点古怪。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的原因，季与曦的语气从没这样自我安慰过。他顺带看了一眼她的网络状态，是4g在线，并非wifi。
奇怪了。
在家也不连无线网的么？
苏辞这么一被分心，手臂连带着手机往下一顿，手里的笔也往下一撇，上面鹅黄『色』的墨水沾得他满手都是。
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挤了一些旁边的洗手『液』，他仔细的清洗了一番，最后拿过架子下挂着的擦手『毛』巾，弄干了手。
台面上，最角落的一个红『色』长管状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
苏辞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支口红。
颜『色』很漂亮，而且隐约有点眼熟。
不知怎的，苏辞想起自己曾经点进粉丝微博里，看到了几张截图。那些颇有名气的美妆博主都会在手臂处试『色』什么的。
他低头，洗了一下手腕内侧，再次擦干。
拧开口红，是个偏润的唇釉。
苏辞小心翼翼地在他的手臂处蹭了一下，抬起来迎着灯光看了一眼。
是季与曦最常用的那支，光是颜『色』就能令人浮想联翩。更别提她本身唇『色』就浅，这么一上『色』衬得小姑娘更是唇红齿白。
这一刻，他也终于能确认了下来。
光是适应她的不存在就已经让他无心画画了，而季与曦对他来说，好像也不仅仅是不习惯的问题。
他喜欢她。
他想吻她。
苏辞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凑近鼻腔闻了闻。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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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季与曦的耳畔回『荡』；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做梦； 可心脏又是如此真实地在跳动着。咚咚咚咚地声音叩击在她的耳畔； 让她一下子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姑娘慢吞吞地移动过去； 生怕自己动作大了，就会从这个现状中醒来似的。她又诧异又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还想说点什么； 可身体却比她的言语要更先一步做出反应的动作来。
楼底下确确实实地站着一个人。
他真的来了。
季与曦觉得有酸涩的『液』体在她的眼睛里面打转； 视线有点模糊。按照往日相处下来的那么多默契和习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的。
他真的是苏辞。他真的来了。
不单单带着让她早点回来的约定； 甚至连跨越了两个省份； 专程来找了她。是不是也代表； 她并不是单纯的一厢情愿？
她再次迈出一步，仰着脖子试图把刚刚涌出的眼泪给收回去。小姑娘定定地直视着他； 苏辞手里拖了个偏小的行李箱； 单手握着手机，依旧放在耳边在听她的一举一动。
听到季与曦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苏辞站在下面冲着她挥了挥手。
“别哭。”他声音里透着浅薄的笑意，男人顺着阳光而站着； 全世界的美好都倾洒在他面前似的。苏辞仰着脖子看向她； 走到她站的位置的正下方，试图看得更仔细一些。“哭什么。我不是在这里了吗？”
听他这么一讲； 她更想哭了。
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个情绪在作怪……或许是想他想的； 又或许是被他这样的举动弄得太感动了。总之； 现在的季与曦觉得自己的眼泪从未像此刻这般汹涌过； 止都止不住。
她抽抽涕涕了一阵子，吸着鼻子告诉他：“我就是见你太高兴了。”
她背过身去，低头抹着眼睛，偏偏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怎么过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去机场接你多好。你一个人在c市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拐跑了怎么办。”
小姑娘低头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又开始身子抖了两下，吸吸鼻子。
苏辞就这么仰头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边的笑意倒是比较诚恳：“提早告诉你了的话，岂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听他这么说，好像也对。
至少她肯定不会哭成现在这个样子，险些连妆都要弄花。
听着她在电话对面嘟嘟哝哝的，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只是好像平时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也变得可爱起来，就连小姑娘头发后面翘起的呆『毛』也顺眼了不少，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的全部，连同头发丝都想好好的珍藏起来，全部放入心中。
他换了只胳膊举着手机，原本垂下去的那只手微微捏紧。
男人略带着不自然地清咳了一声，低声问她：“你，要不要履行一下那件事？”
这下，轮到季与曦发愣了。
她不确定地转过身子，眨了眨眼睛问他：“什么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苏辞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隐隐有想要离开的意向。
“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