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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风波挑了个眉,一根红塔山一吸而尽,暗自打谱,已经有个不明不暗的谱。没有很快应答,只是问道:“刚来的路上,看到一个练家子,也不知他是从哪起步的,沿着国道一路往这跑,是刚进连的?”
黄兴海哈哈一笑道:“逃不过你眼睛,是刚进连的。用更精湛的八极拳赢了赵檀,拗着脾气和老爷子只打咏春,虽败却讨老爷子喜。老爷子是有心雕琢这个犟苗子。其实照老爷子的原话说,齐二牛肯把他的儿子放下山,那必定有些本领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而这个底子厚实人又执拗的犊子,一手八极拳应该已经登峰造极。你说你这本该是关门弟子的徒弟惭愧不惭愧啊,老爷子硬是违了诺言,多了半个徒弟。”
宋风波只是带着赔笑的兴致笑了笑,神色趋于平静,道:“海哥,实话实说,老板派我来,让小姐看看师傅是一码事,还有一码事其实就是会会这个齐武夫,看看是不是真的跟那么悬乎。毕竟你知道,一个二十岁能有这种本领的家伙,谁能拉拢到,在许多漂白或是纯黑上碰到硬点子,都算一张类似于妖刀的王牌。能经营点关系便经营一点关系。”
“沐獒倒是消息灵通,那么快就盯着武夫这块肥肉了。可这个孩子执拗,又是在山里待了二十年的人,脾气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也不知道他喜欢些什么,给你点不算建议的建议,先不要打草惊蛇,也别急于求成地去打交道,站得远一点,观望一下,瞧出点所以然了,再下手不迟。反正短时间里燕京的那些老家伙都是不敢有所动作的。都是些老狐狸精,一个比一个机灵,知道引蛇出洞的道理。”黄兴海说着,一根烟已经到了底,似乎没能抽个舒坦,又问宋风波讨了一根,烟雾缭绕,许是与宋风波多年未见,话匣子打开了,一个说一个听,也算痛快。
一直到了中午饭点,操场的人群散去,黄兴海也收住话匣子,转而听宋风波谈些燕京里的事端,或是沐獒做了哪些惊人的举措和一些暗子运作。
齐武夫微微喘着气回来了,看到这个身穿西装腰杆笔直的年轻人没多大疑惑,无非也就认为是黄兴海的哪个朋友罢了,轻描淡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齐武夫借过宋风波的身子,径自回寝室了。
宋风波自嘲一句:“一股子山里的生猛劲,记得上次去内蒙古办事的时候,撞到头黑瞎子,还算可以稳住心头,这厮倒好,野兽味十足,像足了一头吃人的豹子或是不吐骨头的老虎。”
“自然的,那个关于他宰了一头东北虎王的段子是真非假。”黄兴海拍了拍宋风波的肩膀旋即转身朝黄青鸾住的小栋走去,“走,去看看老爷子,别自卑了,人比人比不得,气死人不偿命。往好处想,好歹你也是燕京探花,只要那些老家伙不露面,你的咏春也堪称无敌了。”
宋风波没有点头,跟着黄兴海一齐走,继续自嘲道:“让这厮猛人去了燕京,别说我一个狗屁探花,就那些没露面的老家伙出来,都不一定能制服他。”
黄兴海也不再说,知道宋风波心里郁闷的很,只是心里暗笑,若是让你知道老爷子觉得齐武夫在咏春再进一步都可以和黄凤图打上一天一夜,你还不得气得发奋跟老爷子再练几年的咏春才回沐獒那做事。
回到寝室,齐武夫蹭了赵檀的两碗泡面,然后咬着牙读了半小时的,硬生生地感受着那些字里行间的思想与艰涩,随之而来的淡淡困意在他一个鲤鱼打挺下再度精神百倍。一个人去那寝室后面的空地上练起咏春里的马步来。一扎便是一个小时,心静如水,天塌不惊。
010…单枪匹马()
直到下午晨练,齐武夫依旧没有出现在操场上,不少犊子心里都是按耐不住,瞧不见人,如何经营关系。可转念想之,一群人都是见不到齐武夫的,也就无关痛痒。只是当他们再度想到赵檀和齐武夫住一个寝室之后,脑海里就不知不觉浮现近水楼台先得月一词。
而此刻齐武夫刚去找黄青鸾,还没进门就看见屋子里一个漂亮的妮子在和黄青鸾说说笑笑的,边上则是黄兴海和宋风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就没想进去打扰。只是感受到屋里人正看着他的目光,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走了。不善言辞,也不想去矫情。
沐夏花有些小惊讶,毕竟齐武夫便是上午来十一连时在国道边上看见的那个年轻人,近距离一看倒是更有一股子不容侵犯的气息,隐于骨子里的草莽。
黄青鸾看着这个愣愣出神的妮子,不免哈哈大笑道:“小闺女,春天还有些时日呢。”说完,黄兴海与宋风波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黄爷爷,连你也跟着调侃我。”沐夏花脸颊微羞,跺脚走出屋子。其实她自己明白,只是出于对未曾见过的东西感到好奇,毕竟像齐武夫这种大冬天只穿一件背心的人实属罕见,况且又是一个气势从某方面不输于她父亲的家伙。有些好感,谈不上喜欢。说好听些,便是有眼缘的路人甲。
不在山里,便没有黑瞎子之流练手,齐武夫不禁想起白熊,心里有些发痒,像是久违的一种被称之为寂寞的感受,灌溉在身子里。只是一瞬,还是正了精气神,去那木人桩前打起咏春来。
闲庭信步,本是打算逛逛十一连的沐夏花路过这个黄青鸾平日习练的地方,安静地在一旁看着齐武夫乏味地跟一个木人桩打交道。足有半个小时,齐武夫依旧无事人一样地踩着二字钳羊马,不悲不喜地淡漠练拳。并不觉得乏味,她潜意识里总觉得练国术的人都是有大毅力的,毕竟常年身边有宋风波这一号人物的缘故,开了个好头,每天上学前都能瞅见宋风波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练得满头是汗,然后再开车送她去上学。庸庸碌碌到十八岁,没拿过小红花,也没被老师批评过。长得出众,却不很喜欢身边的那群势利份子,安安静静地读书学知识,最喜欢政治,也最讨厌政治。不是乖乖女,也有一些小偏执,对一些人一些事有主观,却不说出来,放在心里,烂了就烂了。
齐武夫早便注意到沐夏花的存在,心里有些疙瘩,并不习惯有个人在一旁看着他练拳,碍于男女持距的道理,压下那层疙瘩皮,不遗余力地把力道作用在木人桩上。每块凸出的木头都在齐武夫的咏春散手下敲打砰砰作响,韵律十足。
站累了就蹲下,拖着腮帮子好奇心不重地瞅着齐武夫的动作,沐夏花可能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冒昧。若非宋风波来寻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姐,估计沐夏花能先把齐武夫整得不耐烦了。
“大小姐,师傅亲自下厨,说要烧一桌子菜给你尝尝呢。”宋风波没好气地看着蹲在地上托腮帮看得出神的沐夏花,心里琢磨这妮子是不是真对齐武夫有些好感,旋即摇摇头,自问一声,天底下,起码我不会碰到这种一见钟情的事吧。
沐夏花点了点头,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率先走了,齐武夫侧过头看了眼宋风波,才算知道这个斯文的年轻人是黄青鸾的徒弟,至于那个女的,应该也是什么家族里的千金吧。
倒不像寻常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是个有点耐性的姑娘。齐武夫心里嘀咕,手上动作没有停下,继续专注地习练着。
“齐武夫,没叫错吧?占你点便宜的话,我也算你半个师兄,师傅说了,这顿晚饭让我问问你来不来吃,给我个台阶下?”宋风波没跟沐夏花一同回去,走到齐武夫身旁,给自己点了根烟,问道。早在之前问过黄兴海,知道齐武夫是不碰烟的,也就忍住没有递烟。
齐武夫停下散手,随意抹了下额头的些许汗水,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宋风波也不套近乎,走在前头。显然听取了黄兴海的意见,不急着经营关系,以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势头前行着。
来到屋子门口,齐武夫便发现庭院里少了一头老母鸡,等桌上最后一道家常菜摆齐后,齐武夫嘴角有了一个很淡的弧度,果不其然的上了一盘土豆炖母鸡。
落寞了许久的圆桌久违地围满人。黄青鸾拿出自己做的小米酒,只是打开瓶塞便有一股子酒酿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沐夏花一脸欣喜,这是她打小便喜欢喝的甜酒,后劲不大,又好喝,谁都没有黄青鸾做的好。
黄青鸾先是动筷给沐夏花夹了快嫩鸡肉,随之给齐武夫夹了块,便喝了口米酒,跟宋风波寒暄起来。齐武夫没有插话,也不做作,肚子饿了便吃,三下五除二地一碗饭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