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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即他便又在心中否定了,他最是了解这个妹妹,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女子,但她这番形容,莫非是还在怨恨爹娘不该将她嫁与那傻子?
想到此处,他便又细细看了她几眼,越看越觉得像了,不由得心中轻叹一声,虽说当初他极力反对她嫁入严府,但是要他跟爹娘作对,他又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入严府。
他顿了顿,沉声道:“昨日,爹娘去安国寺祈福,路过山垭口的时候,山崖上一大片松动的岩石滚落下来,娘为了救爹,情急之中将爹推开,自己却被岩石砸中,当时便没了。”
她心头呃了一声,一派原来如此的神情。
原来是以命换命,难怪缇姒说已经报了恩,只是,这样的结局,对于欣家来说,要么失去父亲,要么失去母亲,算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既然她是狐仙,为何不用仙法消灾,偏生用了最笨的法子?而且,欣家之前遭受了那么多的灾难,她只需要动动意念,欣家便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果,她为何会无动于衷?
到底要不要相信缇姒的话,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如果不是真的,她又何必来诓她?于她又有何益处?
她随着欣梓,走过天井,进了灵堂,只见灵堂左侧跪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
之前青灵已将欣家的人逐一同她讲述了一遍,但她依旧不是能立即对号入座,所依傍的借口还是落水的后遗症。
见她进屋,两个孩子起身,抽泣着扑上来。
“姐,娘,没了……”女孩稍大一些,但也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身板清瘦,比她略矮一分,她红肿着双眼,扑进她的怀里。
“欣悦…”欣梓在她们身后喊了一声,大概是想提醒小妹先让姐姐上香。
最小的男孩欣然,已和她一般高矮,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肩膀,靠在她颈窝处,轻轻抽泣着。
抚摸着他们单薄的脊背,她不由得心中一痛,也掉下泪来,反手过去一手搂一个,低声安抚着他们。
好一会儿,他们才止住了哭泣,放开她。
她轻声道:“我先上香。”
说罢上前上了香,跪在地上烧了黄草纸,又叩了三个头,这才起身问道:“爹呢?”
右边垂挂的白帘轻轻一晃,从后边出来一个佝偻着后背清瘦的男人,他最多不过四十多岁,却好似一夜之间苍老得如同六十岁的老翁一般。
他抬头瞟了眼她身后东张西望的严力,然后目光停在她的脸上,眼中顿时充满了愧疚之色。
“斓儿,爹没用,是爹害了你,如今,你娘为了救我这个无用之人,也去了,我真该死。”他哽噎道。
“爹,都这样了,何苦还要说这些没用的,只要往后的日子大家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娘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再说,斓儿在严府过得很好,公主和相爷对待女儿都好得很。”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看到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欣中和心中乱如麻,好好的孩子,嫁给一个傻子,叫他如何过得了心头那个坎。
从后堂出来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妇,她挺着大肚子,手中端着两套孝衣,走上前,泪光盈盈地看着她道:“大妹,来穿上吧。”
“嫂子……”她轻轻唤了一声。
叶月眼中泪滚落下来,将其中一套孝服递给她,另外一套拿在手中,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给严力,毕竟他是相府公子,而且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竟还在那处欢快地耍弄横梁上垂下来的白绫。
“嫂子给我吧,欣悦,带我们去你的卧房,我们换一下衣服。”回头又对青灵说:“青灵,你问问我嫂子,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辛苦你一下。”
“少夫人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青灵过去体贴地搀扶住叶月,低头询问着什么。
欣悦过来领着两人去了自己的卧房。
见两人离开,欣中和瞟了严力背影一眼,眼皮垂得更低,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种愧疚感快要将他撑破。
“爹,你回屋歇息会儿吧,昨晚一宿没睡,你身子会吃不消的。”欣梓劝慰道。
欣中和木讷地‘嗯’了一声,缓缓地走出灵堂。
午后,欣梓领着她和欣悦欣然,肃静悲戚地在灵台左侧跪成一排,一边在火盆里烧纸钱,一边叩头答谢前来吊唁的人。
严力不懂娘子为何要跪在那里,上前拉她也不起来,便自己在屋里屋外玩耍。
她没给他换上孝服,他原本一身月白的锦袍,与这里的场景并不显得突兀。
虽然欣家早已没有了过去的辉煌,但旧友还是不少,当然,其中不乏虚情假意,甚至抱着前来看笑话的人。
两个男人走进灵堂,一进灵堂,那年长的便干嚎道:“弟妹啊,你怎就这么走了呢?丢下欣老弟孤单单的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好不悲切!”
欣梓侧头悄声对她说了句:“是王宏杰和王同。”随即起身迎了上去,淡淡地道:“王叔,我爹没在,他在内屋歇息。”
“哦。”王宏杰立即挺直了身子,阴鸷的目光在灵堂前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身上。
“斓儿回来了?”他挑了挑眉,扯出一个笑容,一丝玩味慢慢浮上嘴角。
她抬头看了一眼,把那二人面上所有表情看了个明白,当下便心中一沉,王宏杰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而已,可他儿子王同却是个狠角色,往后家里人能不与他们来往便不要再来往的好。
第124章()
“王叔,小侄引您去我爹那儿吧。”欣梓见他看大妹的眼光有异,知道他心中很是不甘,不光是垂涎大妹的美色,更是觊觎着那座欣苑。
“不必了,你忙你的吧,告诉你爹,我来过便是。”王宏杰收回视线,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王同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严力,转身跟在王宏杰身后往外走去。
“小侄送您。”欣梓将他们送至门口。
看着他们的背影,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便又低下头去,拿了一张黄草纸放入火盆。
清晨,要出殡了,法师开棺,让家人见最后一面,所有的亲人都围拢过去,她站在外围,从人缝里看了一眼棺中之人,与那前日半夜里见到的缇姒却是大不相同。
棺中妇人紧闭着双目,面带一丝微笑,如睡着了一般静美。
她更加疑惑缇姒的作为,想不大明白她如此做的原因。
出殡的队伍拉得很长,欣梓在棺木前扛着引路幡,她和欣然、欣悦、叶月跟在棺木两侧,扶着棺木随队伍缓缓前行。
她扭头向后寻找,直到看见那个高人一头的严力,正装模作样地混在队伍后面,青灵伴在他身侧,这才放心下来继续往前。
临近墓地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让原本凄楚的气氛更是增添了一分。
欣悦‘呜呜’地哭出了声,惹得她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
她扶住欣悦纤瘦的肩膀,没有说话,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对于闺中女子来说,父兄再好,也没有娘亲跟自己亲密无间。
她忽然感觉自己心中多了份沉重,对于这个名誉上的娘家,怎么也撕剥不开了。
望着渐渐垒高的坟头,哭声一片,欣梓坚强刚毅的脸也被泪水浸淫了,他在弟妹几个前头,带头叩了最后三个头。
丧事接近尾声,天空逐渐放晴。
回到欣宅,欣梓叫人拆去屋里屋外的白绫,消瘦的身子更加挺拔刚毅。
她看着欣梓里里外外的忙碌着,等他稍微闲歇下来之时,便从包袱里取出预先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递给他。
她压抑地轻咳一声,说道:“哥,这点银子你拿着,看家里需要什么,添置点。”
欣梓急忙推辞:“不用,大妹,你最好别随便往家里拿银子或东西,这样不好。”
不是家里不需要银子,而是他不能要,欣家再如何落魄,也不能随便接受嫁出门的女儿的接济,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会说欣家真是拿女儿去换银子了,更何况,如此便会让严家看不起大妹,让她往后的日子更加难过。
即使有些话欣梓未说出口,她心中也是明白的,因而,她更是敬重这个大她不多的男子。
她笑道:“放心吧哥,这是我自己的私房钱,与他们无关。”
欣梓定定地望着她,眼中蓄满泪水,笑容却很是开怀:“有大妹这番心意足以。”
见欣梓执意推辞,她只得暂时收回,转身回屋,悄悄塞进欣悦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