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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凌风稍稍停顿一下,喘息了片刻,悲戚地道:“她死在了去寻你的路上!她想去求自己的哥哥来救她的夫君,可她又怎知道,这一切,正是她的好大哥设计的啊!”
钟凌风咬牙强忍着,低吼出声:“你为了那么一颗莫名其妙的珠子,连基本的人性都摈弃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是她哥?!”
顾正瑜仰天长叹:十多年前,初次得知有这么一颗宝珠时,便心心念念地奢望着,想要据为己有,不惜联合众家向连家堡发难,结果什么也没捞着。
之后的这些年,也是费尽心机,四处搜索,围追堵截,只为了这颗珠子,完全失了本性。
到头来,家庭、亲情都远了,得到的只有两手空空和无尽的仇恨,今日死期将至,一切皆因那一丝妄念。
“对不起!”看着周围死尸遍布,他对着天空大喊一声。
这声对不起是对妹子顾红云,对钟凌风,也是对整个连氏家族。
在一片落寞和绝望之中,反而有了一份释然,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真正顿悟到人生该拥有的是什么。
他缓缓闭上眼睛,猛然回身一头撞向假山,额前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众人有一瞬的呆滞,都没有想到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钟凌风痛苦地闭上双眼,不愿意多看。
他抬手抱拳说道:“连家两位兄弟,钟家对不住你们,做了那样的事情,还劳累二位来救在下,在下无颜以对,就此恭送诸位了!”
他又回身对高达说道:“高兄,麻烦你将在下送去山庄中心处。”
那里的大火已然扑灭。
李绍与连少沐对望一眼,血海深仇,便这样报了?!似乎太容易了些。
一种空虚由心底徒然而生,仿佛一生寄予的信念就此抽离,整个人没有了依靠,所有的信念和支柱都轰然倒塌,随之而来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喜悦,而是千帆过尽般的寂寥空虚。
众人回到城内,李绍遣退了千叶等众多手下,与连少沐、雷子三人回了万福,老远便听见她高亢的声音。
“臭老头!你到底让不让?”
“敢叫我臭老头!你是不怕我揍你屁股是不是!给你说了,你去了没用,只会添乱,没准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瞿老爷子也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在三楼房间里,只见一老一少正怒目对抗着。
她还要再度往门外冲,便看见李绍三人在门外冒了头,她激动得眼泪花花直转,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管好你自己!麻烦你长点记性好不好,别只会添乱!”李绍黑着脸说,声音提高了许多。
若她今日有个什么不测,他不知道自己会干出怎样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先前那个对她百般温柔的男人,居然在吼她,自己那样担心他们的安危,得到的竟是一句‘只会添乱’!
“我怎么了我?什么叫做只会添乱?我不是也帮你们引开不少庄丁吗?”她心里的火一下窜了起来。
“你……!”李绍见她还犟嘴,火气更大。
见两人似乎要吵起来一般,连少沐急忙上前一步道:“大哥只是怕你出事。”
第106章()
她哼了一声,道:“不与他计较!”随后一脸的不悦,扭身不再理李绍,忽又想起此次的目的,便回头问连少沐:“三爷救出来了吗?”
“没事了,今日多亏了瞿老爷子,若不是他老人家,你在他们手中,我们又不敢强攻,真不知道如何收场。”连少沐想起便觉得后怕。
听见钟凌风获救,她松了一口气,随后想到自己被别人抓在手中要挟他们,确实令他们为难了,心中不免有一些愧疚。
可看到李绍板着的一张脸,便什么也不想再说。
她想起自己的马还在钟氏山庄,嘀咕一声:“可惜了,我的马!”
“放心吧,给你带回来啦。”连少沐见她不再生气,脸上的笑容也荡漾开来。
“老头子好多日都不曾吃上好东西了,今日得好好吃一顿!丫头,你亲自去给爷爷弄两个好菜来,权当是赔罪,爷爷便不计较你骂我臭老头了。”瞿老爷子眨着眼睛道。
她抿唇笑道:“好好!我给瞿爷爷赔不是!”
说罢,便出门下楼去了。
“走吧,老爷子,晚辈早已安排妥帖,给您备下了一坛三十年存酿,下去喝酒!”李绍回过神来。
真还不能将她与常人相提并论,耍狠,无人能及,不过,若没她那一搅合,战斗或许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第二日一早,李绍与连少沐二人专程赶往雪山,将连雍的遗骸启出带回欢城。
从雪山回来,连少沐又和她去了善犷村一趟,分别在那场屠杀中逝去的人们坟前,逐一祭拜一番。
两月后,众人回到宁阳。
李绍同连少沐,亲自将连雍的骸骨安葬在连家祖坟,又重修宗祠,将连氏历代祖宗牌位请回祠堂,连少沐将殚残劊Ы桓钌埽钌苋唇9┙遂籼谩�
钟凌风与他们一同来到宁阳,接走了孩子,听说,他将钟氏家族所有事务全部交予了老七,自己带孩子去别的城市定居,从此之后便再未回过钟氏山庄。
李绍和连少沐搬回连家堡,她也随之住进了堡内。
高达在连家堡住了一段日子之后便离开了,继续他的闲散恬静的游历生活。
回到连家堡,连少沐不大喜欢外出,许多时间都在堡中闲逛,将堡中每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其间,他刻意回避着她。
他很矛盾,既想见她又害怕见到她,怕自己一旦见到她,便无法克制内心某些东西疯长。
他感觉这种折磨快要将自己撕成两半,若是找不到出处,自己会疯掉的。
他十分清楚,大哥对她的那份情意不比自己少半分,可这两人在他心中,都是非常在意的人,他能做的,便只有逃避。
好些日子没见到连少沐了,她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刚回到连家堡,需要更多地了解家族了解连家堡,忙得无暇顾及她而已。
可也有偶尔在某处,不经意地对上他那双不再通透的眼眸的时候,她发现,再也无法看清那双眼睛里掩饰的东西。
她住进了连家堡靠近荷塘的那个院子,闲歇下来,不由得想起寻找紫炎珠的事情来,想起稽尧曾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一切随缘,不必强求,可究竟怎样才算随缘,要随缘多久?能随一辈子吗?
会不会有可能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想到此处,她顿觉胸口一滞。
明明知道自己有可能随时随地的离开,为何还要任由这份情愫滋生?她时不时地在内心深处拷问自己。
拷问过后,她又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对,没什么该去后悔的,情爱这个东西,来了,不由人。
应了那句话,情到深处自然浓,她能怎样?莫非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此时,她多么希望其他的紫炎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可是,谁知道这该死的珠子,会不会忽然之间,便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了呢?!
她在堡中住了几日之后,便闲不住了,决定去将欣记面馆再开起来,有事情忙了,便不会整日胡思乱想,沉溺在无休止的纠结和取舍之间。
瞿老爷子似乎对连家堡倒真的很感兴趣,每日在堡内四处闲逛游荡,有时还拉连少沐一起。
李旺得知安岚已死的消息后消沉了一阵子。
她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什么都不说,有些事情,需他自己慢慢去想明白,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想明白,再开朗起来。
她和霓舞又见过几次,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霓舞看她的眼神,再不是先前那种单纯得一眼便能看到心底的感觉,似乎总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二人之间,令人难以揣度,她不想过多纠结其中,依旧如往常一般待她。
这日上午,她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做事老是丢三落四,好不容易收拾规整已差不多午时了。
她骑马来到面馆,夜里留守在此处的李旺开门迎出来,接过她手中缰绳,她刚跨过门槛,便看到一辆青纬马车疾驰而来,忍不住驻足回身观望。
那马车一到门口便停下来,车帘一晃,霓舞贴身丫鬟小薰钻了出来。
她跳下马车,奔到她面前急切地说道:“姑娘,我家主子病了,说想见你。”
她随手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