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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中疑惑,这小孩从哪里来?为何孤零零一人流落在外?他父母双亲呢?这一身厚重的棉衣如此的不合时宜,还有身旁这条狗,怀中揣着的鸟更是惹眼,他的目光满是机警和抗拒,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众人好奇地围了上来。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这娃还这样小,为何一人走到这儿来了?他爹娘呢?”
“长得还真俊!”有村妇说。
村长扒开人群,来到孩子面前,半蹲下来问道:“孩子,你父母呢?怎么一个人?”
“我没有父母。”连少沐语气平淡,眸子里却隐着一丝倔强。
人群唏嘘声一片。
村长疼惜地摸着他的头,问道:“那…你叫什么?”
“沐炼。”连少沐眼都不眨一下,脱口而出。
她抬头看他一眼,心头赞赏有加,这小子着实聪慧,竟懂得隐匿姓名。
村长继续问道:“孩子你多大了?”
“九岁。”连少沐很镇定。
“你打哪里来?要去何处?”
“我已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了,从小便离开了家乡,我来这里只是想买点儿吃的,不会打搅多久。”连少沐依旧淡然,自小,连雍便教他不要轻易对外人透露自己家族根底。
村长心头好不惊讶,这孩子年岁不大,却机敏得令人难以置信,想来定然是经历过太多世事,他怜悯地揉了揉他的头,又问道:“买吃的?你可有银钱?”
连少沐楞了一瞬,包袱里有不少银两,那是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但财不露白此为古训,他岂能不知,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子递过去,道:“路上讨得一些。”
“不用,你留着吧,我让人给你拿些吃的来。”村长笑了,眼眶有些润泽,将他手挡了回去,回头对一妇人说道:“孩他娘,去拿点吃的来。”
那妇人点头,转身离去,不多会儿便拿着两张饼回来,递到连少沐手中,道:“吃吧,不够咱家还有。”
连少沐双手接过,恭敬地低头行礼道谢。
村长赞许地摸摸他的头,道:“可记得还有别的什么亲人吗?”
“自小跟随父亲逃难在外,从未见过别的亲人!”他一面回答,一面撕下饼喂怀中的鸟和身旁的黑豹,反倒他最后才吃到。
村长见他这般乖巧懂事,却如此命运多舛,不禁怜悯地长叹了一口。
人群里也是一阵唏嘘。
“怪可怜的…”
“造孽啊!”
“你背上背的是何物?”村长伸手去摸他身后的剑。
“不是什么好东西,路上捡的。”连少沐本能地向后猛退了一步,忽地又愣了瞬,面颊刹那便红了,眼中露出些许愧疚之色。
自然,人家对你如此温和真诚,你却这般排斥于他,实在不合情理。
村长讪笑着收回手来,没在继续方才那话题,问道:“这狗和鸟一直跟着你,怕是养了许久吧,你们是不是走了许久,走了不少地方才来到这里?”
“嗯。”连少沐点头,见村长并未因自己方才失礼之举而不快,依旧和蔼地与他说话,不禁更是尴尬,心头顿时生出一些好感。
“那你有何打算?”
“没打算,走到哪里算哪里。”连少沐微微垂下眼帘,他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打算。
村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说道:“那不如留下来,就留在我们村,你看我们这里,有山有水,四季花开,与外界接触也不多,怎样?”
看着村长热切的目光,连少沐有些犹豫,他用手掌擦了把额上的毛汗,心头寻思着,走了那么多地方,此处确实偏僻,想来那些人应该不容易找到此地来,遂点了点头。
村长见他热得直冒汗,便说道:“孩子,把棉衣脱了吧,这样厚重的棉衣,此地是穿不着的,可别捂坏了。”
连少沐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脱掉棉衣的打算,他不是不想脱,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恣意宽衣解带。
村长见他已热得直冒汗也不肯随意当众脱衣,想想便明白过来,心中愈加喜欢得紧,于是没再说什么,转身面向大家问道:“你们谁家愿意收养这个孩子?不白养,谁家收留了他,便减免他家每年一人的算赋,直至他满十五为止。”
人群立刻哗然。
“好是好,可惜我家已经四个孩儿了,没地儿住了。”
“我家三丫头,不太方便啊。”
他们倒不是推脱,几十年来,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外来户,是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逃难来到此地的,又怎会嫌弃别人。
“柱子家娘子,你领回去养着吧,长大了正好给你做个上门女婿!”
“海泉你个杀才,你家也有姑娘,你咋不领回家给你当上门女婿?”柱子笑骂。
海泉大笑:“行啊,只要他愿意。”
“我看,不如叫七娘养着吧,她没了丈夫,又刚死了娃,怪可怜的。”有人提议。
“对对…”
“对什么对啊,七娘不是有疯病嘛,万一疯起来,把这娃弄个啥样咋整?”
村中大多赞同让七娘收养连少沐,可又担心七娘神智不太清楚,反倒是两厢难处,遂又迟疑起来。
“她那疯病谁人不知,是没了孩子才落下的,再说了,她又不是天天都那样,只是被激了才发作一次而已,有了这娃儿,兴许好了呢!”有人高声说道。
第8章()
连少沐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争论,似乎他们说的根本与自己无关。
村长一面蹙眉环视四周,一面慎重地思量一番,思来想去,最终认定让他跟着七娘最为恰当,遂点头道:“嗯,我看行,就跟着七娘吧,海泉,去把七娘叫来。”说罢又回过头来,很慎重地对连少沐说道:“孩子,我与你说,那七娘大前年死了丈夫,去年儿子又淹死了,所以脑子有时不大清楚,但她人是个好人,会疼惜娃,你看,要不要跟她一起过?与她做个伴儿?”
“嗯!”连少沐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他心头有自己的考量,七娘孤身一人,神志又不十分清楚,倒是更便宜他隐匿自己的身份。
趁着空挡,村长轻声跟连少沐讲述七娘的家事:几年前,七娘和重病的丈夫,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逃荒来到善犷村,村里收留了他们,三年前,她丈夫久病不治撒手而去,去年她小孩去小溪里玩耍,落入深水坑,也没了,从那之后,她一见到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孩,便要拉住看一番,有时还抱着往家走,硬说这便是她那忠儿,人家孩子爹娘不干了,同她吵闹,结果她疯得更厉害,有时会动手打人,若是不跟她闹,偷偷将小孩抱走,反倒无事。
连少沐很认真地听着,心头竟生出一丝怜悯。
片刻,海泉便领着一个穿着干净整齐,头发梳拢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女人过来。
“七娘,跟你说个事,这娃爹娘都死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逃难到这里,你也是一个人,不如让他与你做个伴,可好?”村长用商量的口吻跟来人说道。
那七娘没有立即回答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面向连少沐,当她看到孩子的那一刹那,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冲过来双手抓住连少沐的臂膀,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随后却又迟疑了。
“快拉开她,又犯病了!”见七娘的动作,好些人都大呼小叫起来。
“别吵!”村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七娘忽然松手说道:“他不是忠儿。”
“嗯,他不是忠儿,他叫沐炼,刚逃难来我们善犷村,我们只是想让他于你做个伴。”村长极富耐心地道。
“免去你家算赋。”村长补充说道。
“孩子我养便是,无需减免算赋。”七娘没再看那孩子一眼,分开人群,就那样走了。
“快跟上,孩子!”村长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背,示意他跟那女人去。
她从连少沐怀中探出头来,瞟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长得很普通,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单从外表来看,实在看不出像个会发疯的病人。
连少沐看着那女人枯瘦的背影,跟了过去,黑豹忙起身跟上。
村民又聚拢酣畅淋漓地议论一番,唏嘘一阵,方才各自散去。
七娘的家在村西头,左手边十来丈之外便是那条小溪,屋前屋后种着几棵梨树,此时已挂果,四间不大的屋子,一间堂屋,两间卧房,一个堆放杂物的屋子,屋外东边贴墙另砌了一间灶屋,房顶盖着厚厚的稻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房前屋后里里外外收拾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