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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此刻,再大的气也不方便当面发泄出来,男人只得抱拳还礼,却懒得搭话。
“兄台不是本地人?”那人不请自便,拉开凳子便坐在男人右侧位置上,接着说道:“在下钟应雄,欢城钟氏家族老六,如不介意,一起吃杯酒如何。”也不待对方回话,便吩咐将酒菜都上到这边桌子来。
男人心中咯噔一下,这钟氏一族,在沧浪国颇有些势力,虽世代经商,却有习武的传统,也算是武林世家,实在不容小觑,钟氏一族与连家并无交集,却与那顾、贺、陆几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顾家与钟家更是姻亲,想到此处,他更不愿意再与他多加言语,只想尽快离开此处。
他淡然地摸出十几个铜子放在桌上,然后对那钟应雄拱了拱手,说道:“不好意思,在下家中还有事,就此别过,兄台慢用!”
随即拎起酒壶,跨过板凳,背上背篼,牵着孩子从钟应雄的背后走过。
“请!”钟应雄不得不还礼让行。
男人牵着孩子一面朝镇东头走,一面注意身后动静,不慌不忙地出了镇子,见身后并无追踪,这才抱起孩子一路疾驰狂奔,跑进雪山,回到家中。
孩子从父亲紧张的神色中已感觉得了不一般的气氛,一路上不声不响,他怀中的她,虽不知道这父子紧张的缘由是什么,却也明白此刻不能多事,乖乖地窝在孩子怀中一声不吭。
可那男人却一直心事重重。
晚间,草草用过晚饭,天黑尽之时,男人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吩咐儿子上床歇息,见父亲在打包裹,孩子出声问道:“我们又要搬家吗?”
男人回头注视着儿子,好一会儿才说:“是的,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午后在集市上遇到的那些人,不是好人,恐怕对我们不利。”
孩子听到又要搬家,便再无言语,抱着七彩鸟乖乖地躺到床上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瞪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父亲忙碌的身影,他早已习惯不停地搬家,不停地换地方,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只要同父亲在一起,在何处都无所谓。
她乖乖地缩在孩子怀里,只露出一个头来,不眨眼地盯着男人忙碌的身影。
男人忙碌一阵之后,发现身后没有了动静,便扭头看来,只见床榻上露在棉被外的一大一小两颗脑袋,瞪着晶亮的两双眼睛,不声不响地望着自己,遂苦笑一下,在床边坐下,摸摸儿子的头,又顺了顺她身上的羽毛,说道:“睡吧,不用担心,万事有父亲在呢。”
孩子点了一下头,使劲闭上眼睛。
男人头枕着双臂躺在孩子身侧,睁着双眼望着房顶,一直毫无睡意。
半夜时分,忽听门外黑豹一阵狂吠,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翻身下床匍匐在地,将耳朵贴近地面,仔细聆听了一会儿,面色忽地一沉,心道:来人不少,只怕有一场恶战。
他苦笑一声,轻轻摇醒儿子。
孩子睁开双眼,坐起来,吃惊地看着父亲,怯怯地问道:“父亲,怎么了?”
男人大手罩在孩子头顶,揉了揉,轻声道:“沐儿不要害怕,咱家来了坏人,父亲得出去教训教训他们,你和啾啾藏到柜子里去,无论怎样都不要出声。”
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穿好棉衣,抱着七彩鸟钻进了靠墙的柜子里。
男人将柜门扣上,加了一把锁,然后从柜门之间的缝隙将钥匙递给了儿子,说道:“将柜门拉紧,一会若是父亲没来与你开门,你便等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之后,自行开门出来。”
孩子点点头,紧紧攥着钥匙。
柜门之间的缝隙有点儿大,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一举一动,他揭开床褥,撬开一块床板,从底下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是兽皮做的,通体黝黑,四角包着铁皮,上面描绘着暗纹,他从里边取出一把足有四多尺长、一拃宽的巨剑来,剑身隐约可见一条腾空飞起的龙纹。
第5章()
他身着白色单衣,扛着巨剑走出门来,反身将大门扣上,顺手解开黑豹脖子上的绳索。
孩子透过柜门缝隙,看着父亲消失的背影,心底十分害怕,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感觉到来自孩子内心巨大的恐惧,不由得也浑身一颤,从他怀里钻出头来,仰脸望着他,侧耳仔细倾听外边的动静,此刻她的听觉异于寻常。
“连兄,别来无恙?”一个沙哑的声音自屋顶响起。
男人退开几步,看清房顶之人,那人身穿黑袍坐在屋脊上,手中一把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扬起下巴冷眼望着那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历,心底恨意陡然胀满,此人正是当年参与过那场夜袭的其中一人,乃顾家二子顾正平,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顾正平怎会与钟应雄同时出现在这样偏僻的小镇上。
“找寻连兄父子这么些年,还真没想到会在此处寻到你们,连兄,听兄弟一句,不如交出那紫炎珠,带儿子过你的神仙日子去,如若不然,今夜这里便是你父子二人的葬身之地。”那人语气淡淡的,却字字寒如冰箭。
男人神色平静,握剑的手却青筋凸显,他将巨剑往地上一插,冷哼一声,道:“谁葬身于此还不一定。”
“他连雍不过是丧家犬,顾兄何必与他费那么多口舌,待弟弟取了他性命,再去搜来即可。”房屋左侧暗影里走出一个人来,他倒提一柄青锋偃月刀。
顾正平忙制止道:“陆兄不可莽撞!你还不知连兄的能耐,你我联手都未必能赢,再等会,钟兄应该就快到了。”
“哈哈哈!来得倒是齐整,沧浪国顾家、贺家、陆家、钟家,竟来了三家,”连雍忽然仰天长笑,忽地收声道:“顾贺陆连四大家族,本世代为通家之好,却因尔等一己私欲,泯灭人性,将我连家百十口子人,全数残杀,此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即便今夜尔等不是为了抢夺紫炎珠而来,也休想再离开此地!”
黑豹感觉气氛不对,忙走到主人脚边,呲牙咧嘴地望着三丈开外的敌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
“连兄,紫炎珠本为天赐神物,本该大家共享,若是当年你早些拿出来与大家共同参详,几家如今仍然好如一家亲,何至于此?!再说,看样子…即便紫炎珠在你手中,也并未发挥出其真正效力,真真可惜了!”屋顶那人一跃而下,与那姓陆的站在一处。
连雍心中一愣,确实如此,紫炎珠虽然在他手中,但他并不知道如何利用它提高自身实力,他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今夜这场恶战,想要全胜实在有些困难,若是等到再来一个帮手,就更困难了,唯有抢先一步出手,先将这二人斩杀了再说,于是他二话不说,大喝一声,直接轮起巨剑直奔顾正平而去。
那二人早就领教过连雍的功力,见他来势凶猛,不敢怠慢,各自提了兵器接招。
霎时,三人混战在一起。
月光下,连雍一身白衣上下翻飞,一把巨剑舞得如蛟龙出水,顾陆二人竟然近身不得。
黑豹见主人跟那二人动起手来,便围着三人一阵狂吠,伺机下口咬人。
三人战得正酣,突然一阵烟火味弥漫过来,夜空里响起噼里啪啦大火燃烧的爆裂声响,火光映照之下,屋后走出两个人来,一人手中正举着火把。
顾正平大喊:“钟兄来的正好,快快助我一臂之力!”
那二人中的手举火把之人,正是白日里在集市上见过的年轻人,比他年长的那人,二话不说,手持半月双刀便冲了过来。
连雍见到钟应雄,便已猜到他身侧那人是谁,他听说过钟氏老五钟复林,此人不但狡诈,且凶残,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闻到烟火气,他便已猜出钟复林的诡计。
见身后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想到孩子还藏在柜中,他不禁心中大急,手中的剑便有些凌乱了,肩背顿时挨了一记,背上的伤痛使他瞬间清醒,想着只有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才能更快救出孩子,于是,他手中剑更加狠绝。
钟复林见一时难以取胜,忙吩咐那外围观战的钟应雄:“六弟,我三人对付他,你且进屋搜搜,看那小崽子可在屋内!”
连雍心内大骇,就怕他们伤害孩子,或是用孩子来要挟于他,是以,大喊道:“黑豹!守住门口!”
慌乱之中,他腹部又挨了一记重创。
谁知那黑豹偏偏领悟错了主人的意思,径直冲进屋内,守到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