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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塞进一只木笼里,笼子不大,刚够一个转身,却十分结实,她转了一圈,便趴伏下去,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害怕又有些期许地望着那人。
那人提起笼子又看她一眼,抿唇笑了,从他的眼神里,她已猜到自己不会被当做食物宰杀掉,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扭头看看肩上的伤,方才那一番拼命逃窜,令伤口再次撕裂,又有血液浸了出来,疼痛令她浑身发冷,一阵哀伤从心底泛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冰天雪地,变成了一只鸟,还被当作猎物被人擒获,想到伤心处,她忍不住低低地呜咽起来。
猎人听到声音,又一次提起笼子看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他很惊诧这小东西的灵性。
他一边加快脚步往家赶,一边担心着独自留在家中的儿子,他非常担心,害怕冬季下山觅食的野兽会闯入家中,孩子还小,根本无法与一头成年野兽对抗。
大概是多次搬家的缘故,孩子的性格变得有些孤僻,不大爱与人说话,尤其是面对生人,他更是不理不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躲避追杀,一有风吹草动,便不得不随时搬家,而且只能住在这种几乎廖无人烟的地方,孩子基本上没与外人接触过,别说朋友,甚至是同龄人都很少见到,每每想到这些,他心中便异常难过。
逮到这只漂亮的七彩鸟,送予孩子作伴,想必他会喜欢的。
黑豹在他身后,一颗大脑袋跟着木笼摆动的方向,前后左右来回晃动,或许它也在好奇,笼中这个小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主人会这般稀罕。
翻过山头,山脚下出现一块平地,一个小小的院子坐落其中,左右种了几棵大树,屋顶的茅草修剪得十分整齐,大雪在屋顶盖了厚厚一层,屋前一个篱笆院,篱笆外视野十分开阔,院中有一方石桌,桌子两边各有一个圆木墩,被当做凳子。
院中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拿着一把细长的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见男人出现在小道尽头,便飞奔过去迎接。
“父亲!您回来了!”
“嗯,沐儿看父亲给你抓了什么?!”那人一手抱起儿子,一手高高提起木笼,递到他眼前。
“好漂亮的鸟儿。”那孩子仰起脸凑近笼子,望着里边的她,惊呼道:“父亲,它的翅膀在流血。”
她透过笼子,看到一张精致的小脸,白皙的脸颊因寒冷微微沁出一抹嫣红,眉眼细长入鬓,眼神似能摄人心魄!她有些失态地咽了口唾液!
“嗯,我看到它时,它已然受伤,沐儿帮它包扎一下可好?”男人放下孩子,打开木笼,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将她抓了出来。
她望着那孩子,一时竟忘记了挣扎。
第3章()
那孩子的眼眶湿漉漉的,几乎溢出了眼泪。
他,是在怜惜她么?这一丝怜悯撩拨了她心底最柔软处,很是受用,竟一点没有挣扎,任由那孩子剪掉她伤口边上的羽毛,清晰伤口,再敷上药。
“沐儿,你自己玩一会子,父亲给你做吃的。”那人将七彩鸟塞进笼子递给他,顺便将围着笼子打转的黑豹栓在篱笆上,转身进屋做饭去了,不一会儿,屋顶便升起袅袅炊烟。
“你饿了么?”那孩子扑闪着眼睛看着她,嫣红的薄唇一张一合。
岂能不饿?!都快头昏眼花了,实在是饿极了,她想说饿,发出的声音却是‘喳喳’叫。
那孩子笑了,转身跑进灶房,四处寻找,见墙角放着的猎物,还有父亲早些时候采摘回来的野果,犹豫着要拿什么给七彩鸟吃。
那人正在剐野兔,见儿子四处搜寻,便问道:“沐儿,你找什么?”
“给七彩鸟找点吃的。”孩子一边拨弄那些僵硬的果子,一边说着。
那人抓了把粟米递给他,道:“或许,它会吃点儿这个。”
孩子捧着米,想了想,腾出一只手来,又从墙角木盆里拿了两只野果出去。
他把捏着米的手伸进笼,撑开手掌说道:“来,吃吧。”
她惊恐地往后退了退:生米,怎么能吃?她眼睛望向孩子另一只手里的野果,喳喳叫了两声。
“你要吃这个?”孩子歪着头看她。
她点点头。
看到她点头,孩子一脸的欣喜,忙将野果塞进笼子。
笼子太小,她在里边转了个来回,果子便被她挤了出来,滚到桌边,那孩子见她在笼子里似乎转不开,干脆将她抱出来放在石桌上,把果子掰成小块儿喂她。
男人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七彩鸟站在桌子上吃东西,一点儿要逃走的意思都没有,不禁‘咦’了一声,随即歇了要提醒孩子的话。
用晚饭时,孩子特意将她抱进屋内,放在桌子上,那餐桌很大,一碗炖肉,一碗白菜,一碗土豆,旁边还空出很大一块地方。
她蹲在桌子边上,眼巴巴地瞅着碗里的饭菜。
父子俩一边用餐一边逗她,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饭菜,便偶尔喂给她一些,见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两人乐得嗬嗬直笑。
男人越发觉得她与一般飞禽不同。
睡前,男人督促孩子打坐练功,直至他头顶冒出丝丝白气方才准允他去休息。
男人洗漱之后回到卧房,见床边柜子上的笼子空着,那七彩鸟在孩子枕边蹲着,似乎两小都已睡着,他轻轻退出房间,来到院中坐于石桌旁,黑豹跑过来趴在他脚边。
他看着院外幽暗的月光下,那如鬼魅一般摇曳不定的树枝,回想起八年前,那日夜里,也是这般月色,只是月下刀光剑影,如地狱屠场,而他拼死才救出幼子一人,拖着体无完肤的身躯,逃了出来,自那夜之后,连家堡便变成了坟场。
这些年,孩子跟着他颠沛流离,东躲西藏,所受的苦楚未必比他少半分,想到此处,他心口堵得难受,眼泪不禁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三更天,又开始下雪,天更冷了,男人回到房内睡下。
她听了许久,耳畔除了轻微的鼾声,再无丁点儿声音,确定父子俩已熟睡之后,便跳下床榻,舒展一下腿脚和尚好的半边翅膀,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她看到那黑豹蜷缩在大门边。
听到屋内有动静,黑豹抬起大脑袋四下查看,屋内又恢复了平静,它便又低头睡去。
她不敢离门太近,生怕惊动了黑豹,光是它喷出的热气,便能令她头晕脑胀,厌恶至极。
她悄无声息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将各个角落都看了一番,肩部的伤已不疼了,那孩子给她上的药很是管用,她从未想过要从这里逃离出去,只是好奇这父子俩生活的这个家而已,她心头非常清楚,自己并非一只真正的鸟,离开这父子二人,在这冰天雪地,只怕是无法生存得下去,唯有赖上他们,才得以保全性命,做一只宠物,委屈是难免的,但至少不会冻着饿着。
她跳上床,在父子俩头边蹲下,自变作鸟了之后,视线和听觉似乎好了许多,她歪头看看那孩子白玉般的肌肤,那层绒毛底下肌肤里的血管清晰可见。
男人睡得并不深,七彩鸟一动,他便醒转过来,见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跳回床上,不禁越发好奇起来:这小家伙实在奇怪得紧。
她听着耳畔轻缓的鼾声,一遍一遍回想记忆中仅存的那些片段,心下十分的委屈,竟毫无睡意,临近子时,好不容易等到睡意来临,却忽然感觉浑身疼痛起来,由浅入深,宛如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一般,她两眼发黑,浑身战栗,疼得无法喘息,竟晕厥过去。
男人半闭着双眼,一直留心着七彩鸟的动静,见那鸟儿忽然浑身剧烈颤抖,但片刻之后又归于平静,他抬头细细查看,见其并无异常,便也没太多在意,安然睡去。
翌日,天边尚只有微微一丝亮光,男人便已起身,小孩翻了个身欲再睡,忽想起昨日父亲送他的七彩鸟,翻身爬了起来,见鸟儿酣睡在枕边,便伸了细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抚摸她背上的羽毛。
她即刻惊醒,瞪着一对圆眼盯着小孩看。
“你睡得可好?”孩子歪头问她,眼中水光潋滟。
她站起来,发现昨夜那种疼痛并未留下什么,甚至连肩部的伤口也没有什么不适,于是伸了伸腿,对孩子喳喳叫了几声。
“你饿不饿?我拿东西给你吃可好?”小孩便又将昨日喂她吃的那果子拿了一些来,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