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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琴是她主动献的，可也是为了让云栖免于牵连其中，最终的结果在萧凤阳看来便是萧宇极的错。
这般的孩子气？
云栖笑了笑：“为师本就不擅琴艺，即是不可强求之事，你也不必生气。”
“唔。”萧凤阳点头，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师父对任何事皆无所求吗？”
这个问题在云栖看来却是好答了：“修道者遵循大道无为，道法自然。”
这话萧凤阳听了不止一遍，可这一次却像是拗上了一般追问：“若是如此，那我要翻出十二年前的事，不惜将他拉下来，算是入了执念过于，逆反自然？”
云栖皱了皱眉，看向萧凤阳，她的神情非常认真，可这本就是她认定要做的事情，又怎么这时候冒出这样的问题？
“因果哪是那么容易说清的，同样的事，于你，于我，于这天下百姓，或许就有不一样的答案。”云栖想了想，如山般坚定平稳的目光看入萧凤阳眼中，“为师只希望你在坚持自己的选择时，别忘了因果的存在。”
萧凤阳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
注定染血的路如何考虑因果？她有那么一瞬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幼时偷看她的父皇与大臣们议事时的争论，还有太子哥哥上课时与先生的论辩，百姓是始终围绕不散的中心。
是了，先前说服顾清治，不也是用上了这样的理由？
既然她一定要将黄帝拉下来，那么……
“我明白了。”萧凤阳重新抬起头，再看向云栖时，更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
云栖『露』出一个笑容，想『摸』『摸』萧凤阳的脑袋，却意识到小徒弟长大了，回了这尘世，梳了发，却是不好随意『摸』头顶了。
萧凤阳倒是随意很多，一抬手将云栖将伸未伸的手握在手中：“师父，你放心便是。”
二人相视而笑，萧凤阳的手心火热，也暖到云栖心底。这个徒弟啊，说过的事，向来都能做到。
一眨眼，这时间便过去了两个月。
对于程家的宝贝少爷程珏来说，这两个月是煎熬的。
“这两个月简直是本少爷人生中最最煎熬的日子了！”解放了的程珏是这么对他的小厮说的。
面对自家主子，这府里从老祖宗开始从上到下都宠着的宝贝疙瘩，小厮能说什么？自然是连连点头，还顺带说了少爷瘦了一圈得好好补补的一大串好话。
程珏笑眯眯地听了，拍拍小厮的肩膀：“你说的对，本少爷可得好好补补，走，下馆子去！”
说话间，便领着人出门。
程珏这一次出门，为的却不是他口中的“下馆子”那么简单。
他先是在闹市溜达了一圈，最后颇为低调地进了林茂城中一间寻常客栈，熟门熟路地上楼，趁着左右没人进了屋子。
待他再出来，已然换了一身衣裳，就连头发都重新束了，身上那穿金戴银的纨绔气少了许多，还真有点书生的样子。
“少爷，您呐就是太细皮嫩肉了一些！”这小厮打小跟在程珏身边，程珏『性』子好，因而也时不时主仆互损一下。
“嘿！”程珏佯装生气地打了小厮一脑瓜子，这才下了楼。
程珏选这客栈也不是没理由的，这儿住的大多是赶考的学子，而如今，度过了最艰难的考试，他们大多也都聚在这儿，和这段时间相识的伙伴闲聊，同时打发等待的焦急。
今日，这客栈比往常更热闹了许多。
是放榜的日子。
有人等不及，已经一早去了放榜的贡墙，有的不愿过早在那儿日晒人挤，便索『性』坐这儿等待，只是这等待却又及其难熬，不少人的心已经飞去贡墙那边。
眼看着放榜的时间越来越近，终于有人耐不住，说了一声：“咱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去了吧。”
一声语毕，当即有不少人都附和着站了起来。
一时间人头攒动，互相跟着就出了门。
程珏最不喜和人推搡，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却没想临到门口恰好与另一人同行。
程珏抬眼看了那人一眼，这一看却有些眼熟，待那人主动让路，走出了门后，这才灵光一现猛地转身：“叶正英？！”
此人正是叶正英，被人突然这一喊，倒是一愣：“这位兄台是？”
“哦，咳咳。”程珏收敛了一些，颇为客气地一作揖，“小生梁玉，先前曾在清茗馆听闻叶兄一番论述，颇为敬佩。”
“梁兄好。”叶正英自是回了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梁兄客气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梁兄也是要去看榜吧？”
“当然了，请！”程珏一比手，两人并肩而行，跟上了看榜的人流。
因为这一点耽搁，程珏二人到时，榜已经张贴，贡墙周围人围了一圈，努力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已经有人在一旁喜极而泣的，自然也有捶胸捣足不言而喻。
程珏这时候也顾不上挤了，站在人群后头探头探脑努力看着榜单，期盼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哦不对，是梁玉这两个字。
到底是人多，程珏看了好一会儿，也只看到榜单的几小块，他转头看叶正英好整以暇地在那儿站着气定神闲，倒是也退后一步：“叶兄不急着看榜吗？”
“不急，也挤不进去。”叶正英微微一笑，那神态颇为自信。
程珏一看便知道此人是胸有成竹，他觉得自己也很有底气，可还是想快些找到自己的名字，于是想了想又返身试图挤一挤，自然少不得有他身边的小厮帮把手。
只是，这人群还没来得急挤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中了。”
程珏定睛看去，顿时惊讶得瞪大眼睛指着他：“王胖子！”
那大笑的人闻言，转过头来，堆满肉的脸挤出了一个得意的神『色』：“梁瘦猴？！哈哈，我都说了我一定能中，至于你，回去再读个三年吧！”
第48章（）
要说这程珏以梁玉之名应考，那也是下过功夫的。平日里少不了用梁玉的身份和形象混迹在学子中。好在他肚子里有些墨水，『性』格讨喜又喜欢热闹，在赶考学子中也混了个脸熟。
这说话的王胖子名王富贵，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认识的。
不过这王富贵的关系和梁玉倒算不上好，王富贵出身扬州那边儿的富商之家。煜国建国后，商贾之流的地位较前朝好了一些，带动煜国经济发展，但毕竟不及士人。王富贵从小被亲爹送去书院念书，奈何他本人不上心，家里老太太和夫人又都宠着，最后长出来也就是半吊子。可就是这么个半吊子，前阵子在酒楼还被程珏撞见大言不惭，道必能考上贡士。
程珏见识过王富贵的“学识”，自然是不信。
可榜上却明明白白地写着王富贵的名字，而程珏平日里相熟、觉得有学问的几个人中，却有一半落榜——也包括梁玉。
要说若单单“梁玉”落榜，程珏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单纯自省不够用功，学问不足，顺带没办法拿出去跟平日里厮混的兄弟们吹嘘罢了。可有王富贵的对比，程珏却认定了这当中有猫腻。
这时候，考生们都已经看了大半，多少都知道了结果散开，叶正英看了两遍榜单，也并无找到自己的名字。
“官差大人，我想问问，这会试阅卷均是隐去名字的，是与不是？”叶正英神『色』莫名还在思索，就看到之前遇上的梁玉小兄弟就这么贸贸然地去找了看守贡墙以免学子们过于激动出现意外的官差。
程珏问的是官差们的领头，他皱着眉觑了他一眼，有些许不耐：“那是自然，会试阅卷极为严格，几位大人几日食宿均在贡院，你既是落榜就当回家去严加苦读，休得闹事。”
王富贵那声嗓门大的很，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程珏落了榜。
程珏被训斥了一番，王富贵少不得在一旁又嘲笑几句。但程珏却似乎并无恼怒，反而是灰溜溜地退回到榜单前，那样子像是还要再看两眼，试图找出自己的名字。
叶正英感觉有些不对，才上前一步，就愕然地看到程珏突然一抬手，竟是将一张榜整个儿揭了下来：“我不服，这场科举有问题，在场学子落榜者众，可当中才华胜过王富贵的不知几何！王富贵，你还不从实招来！”
话没说几句，已经被冲上来的官差按住。
可程珏像是狠了心地死死攥着那张榜，官差想抢却又怕弄破了榜纸，只好对着程珏拳打脚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