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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先答应着,“是,我们都知道了,爹。”
陈福生摆了下手,“你们最小的也有十九岁,她才丁丁点大,如今怕是户口都上不了,你们说,这可怎么办?”他没把心里主意直接告诉儿子们,家里孩子多的家长,如果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智慧,是很难把一家子聚在一起齐齐整整不吵嚷的。
这个问题倒真把陈家四兄弟给难住了,他们跟随父祖辈一样,都是田地里刨食的,那个计划生育,他们也知道,可谁能知道老娘还能生娃呢。可就跟爹说的一样,她都来了,总不能不给她上户吧。
陈泰看大哥发愁,知道他是老大,责任心最重,不敢轻易发言,他就头一个道,“爹你刚才是不是去找支书了?人家说要怎么办?是不是要罚钱?”家里是什么情况,坐在这里的,只怕连他儿子也清楚,“上回许三根家里不是连房梁都赔了上吗?多少钱是个数儿,咱们四兄弟还怕出不起?”
“对,爹!你只管说,要罚多少!是我的亲妹子哩,该出多少咱们就出,家里紧点就紧点。”陈国也道。
陈民陈安还不是很紧张,他们俩个还没生伢呢,都说那个什么计划生育长不了,说不定哪一天就断了,“爹,我就跟着你们干,要出钱出力随着就是。要实在不行,要不咱们也拖着,反正好多人都拖着没上户。”
女人们暂时都没出声,各自在心里盘算着。
等着儿子们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陈福生心里也大概有数了,他沉吟着,“支书说了,我都四个儿子了,还要再生一个,要是罚款,得是这个数!”他伸出手比了个两。
陈国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两千块!”
“我了个乖乖。”陈泰不敢再提钱这一话了,要知道他上个月满工分也才三十九块八毛六,就是全家都不吃不喝每人算四十,也要干一年才能交上啊!可整整一年,大家都是人,一顿不吃心里都要发烧了,更别说一年。
薛金铃一听就急了,“爹,咱们还是拖着吧,这户暂时不上也没啥关系,我们有口吃的还能少了她小姑子的吗?”两千块啊!当初她的彩礼钱也才八十八块呢。这上个户就这么金贵了!再说了,刚出生才一天的伢,谁知道能活不能活了!等能站得住再说这个户也不迟,这时候就这般着紧着急了。
陈巧心里也觉得这两千块实在是太多了,她还寻思着两百块呢,这样大家挤一挤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
柳二妹小小声道,“我也觉得暂时别上户也成。娘那边的娘家人叶勇生的闺女海花,如今都跟金远一般大了,不是也没上户嘛。”
陈民把眼一瞪,“你胡说什么!”到底说的是娘舅人,他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能拿我妹子跟她比呢。”他陈民的妹妹,怎么也要比叶勇生那个浑人对亲生女儿要好得多吧。他一心一意就想生个儿子,可惜命中就是无子,家里的老本都掏干净了,换了三个婆娘,都生的女儿,如今没有哪个再愿意跟他,身边就一个头一个女人生下的女儿海花带在身边,那村里人早让他给女儿上户,他非拖着不肯,说他儿子要用的,你说这人操蛋不操蛋!
草芥命(三)()
薛金铃心里暗翻白眼,这个三弟媳柳二妹就是不懂事,她不提还好,提了公爹岂不是更加要把户给新小姑给上好了,不然大家伙一提起来,怕是要说公爹跟叶勇生一样没了良心,连亲生女伢的户都不给上。
果然之后大家都不出声,屋里顿时就安静下来,就连半大孩子陈金运跟陈金远看大人们脸色不对,也知道察言观色得不敢出声,陈金运就拉着堂弟往里屋溜去,反正他们也听不懂,不如去看漂亮的小妹妹,不,小姑姑去。
“哥,妹妹的鼻子怎么这么小,她的脸怎么这么滑哩。”陈金远把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又蹭,才小心得在小小姑娘的脸蛋上摸了两把。
陈金运把他的手给打开,“她才刚出生,当然小啦。而且她是女娃娃嘛,女娃娃就是香香滑滑的。”
“才不是哩,陈秀妮的脸我也摸过,比我的脸还粗呢。”陈金远才不服气,他又想起刚才三婶提到的叶海花,“去年过年的时候,那个叶海花的手,比我奶的手还丑呢。不过她长的倒不算很难看,就是黑了点。”他再看一眼软软的小姑姑,“当然比我们家的姑娘就差远了。”
陈金运有点忍不住笑,“你又知道了。”他比金远大六岁,已经是知道什么是美丑,他脑海里回忆里他的表妹叶海花来,印象却非常模糊,只记得她不爱说话,吃饭特别快,还挺会抢菜的,胃口也不小。记起来了,她那头发跟男孩子差不多,也是短及耳根,许是发质偏软,总是显得乱蓬蓬地,像是一把乱杂草。
他再看一眼小姑姑,虽然她的脑袋也很小,头发还只有一点点,却是黑油油柔亮的,就算不上手去摸,他也知道那是怎么样顺滑的感觉(奶奶比较信任他这个大孙子,趁陈金远不在,还让他抱过小姑姑呢。抱着她,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年跟着爷爷去镇上办事,有个从小汽车上面下来,像是画片儿上的美人,怀里抱的小白猫一样)。陈金运觉得这个比方不太好,可他再也想不起更好的来。他咂着嘴,反正比小婶子的头发还好,小婶子还偷偷得用小叔叔给她带的海鸥洗发膏呢。
天若察觉到了动静,闭上眼睛‘偷听’起来。虽然听到了叶海花的名字,知道了一星半点的情况,但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少了。她才开始有点着急,担心自己这个任务又会出现问题,又想到了月老爷爷对她说的话,事缓则圆。
她带林祖文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懂,太由着林祖文了,又心急,根本连那个世界的法度都没搞明白,就想着一步登天,她自己身死却还罢了,又害得林祖文亲眼看到母亲身死,虽然最后找到了爱人,想来也经历了很多。
天若一想到林祖文,就觉得对不起他。如果她没有多事得弄出一件与宝物相关的小衣出来,林祖文根本不会受那些人的攻击与责问。他那样懂事,发现自己不是人都还护着自己,可惜她却没办法回应他,最后还是留他一个人。
已经犯过的错,可不能再犯,天若暗自念了两遍心咒,打算这次一定要好好学习,总之先要摸清楚此世界的大道规则,才顺势而为的行事,万万不可随心所欲,免得再次露出仙凡有别的迹象,连累他人。
天若心里盘算着,从她‘听’到的情况看来,叶海花的遭遇果然是有如草芥一般,生母不知所踪,生父糊涂不堪,好在她自己的生命力顽强,只要大环境不崩溃(比如天灾地祸),她暂时都会活得好好的。那她前阶段的主要任务,还是努力学习,增加这个世界的见识。
陈福生咳嗽了一声,“大媳妇,小媳妇,你们俩个怎么不出声?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们也说说吧。”他习惯性得想去摸他的烟枪,才想起当时生四小的时候,二娘饿得连口奶都没有,他只得把那杠家里祖传不知道多少年,还是黄澄澄的烟杆子并一套家什给卖了,换成了一小袋带壳白米,并十斤全国粮票。
白米细细得碾成了粉儿,只有在完全没奶的时候,二娘才扣扣索索得熬上一碗米汤吃,那全国粮票至今还收在他们炕底下。当时那么苦,四个小子他陈福生还不是都拉扯到了这么牛高马大,都给讨了老婆,如今老大老二都生了娃,难道他那乖女伢出生了,连户都不给上!
许满金看了一眼陈安,她平稳道,“我听陈安跟爹的,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她口笨,心眼却极清亮的,看公爹的意思,小姑子的户是一定得上的,既然他都打定了主意,他是一家之主,她可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再说了,若是别的事,她还要考虑,这个出生上户口,她可是不会反对的。公婆生了四个呢,她虽然还没生,可也没真打算跟政府要求的一样,只生一个。生男生女倒不是个事,而是单单一个,也太独了些。
今日她帮家里出一份力,到时候家里也会助她一臂之力的。当初就是看到陈家兄弟多,公婆会做人,娘才会开口把她许进陈家门的。当然,她也觉得陈安好,许满金偷偷看一眼陈安,见陈安也在瞧她,还朝她笑,不由得低下了头,心里甜滋滋地。
陈巧看向陈国,看他点头示意,便也出口道,“小妹妹既然生在咱陈家,就是咱们陈家的人,就应该上户,我没有意见。”她想公爹也不会让家里砸锅卖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