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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无且不言,拿过丝帕遮在她的腕上只细细的号着,那孕脉越来越清晰,现今已经落成,长得十分好。
他闭了眼,背起药箱自始自终与那姜洛未接一言,心中知道是该与王上请示是否落胎了。
正轩宫中,赵政听着他的汇报,眼中亮了亮,“当真成功了?”
夏无且也不劝他,由着他自己决定,“王上,留还是不留?”
赵政没有一丝犹豫,口中十分冰冷,“既能成功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不留。”
夏无且的药终究没有开出去,等着他第二日备齐了药物又去了洛宫,姜洛已经悬在梁上自尽了。
他问了赵政,为何要这般?
“甘做棋子之人,本就已经死了,何况她知道得太多。”
只瞧着他跪坐在王案之前有些陌生,声音格外平静,
“不必在民间寻夫妻试验了,现今开始寡人将亲入这场戏。”
那姜洛在外头虽“风光”,可赵跃知道她得罪了赵政被幽禁宫中,两个多月便想不开自尽了。
赵政厌极了她,听闻她死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往常那般十分平静地瞧着自己手中的竹简。
赵跃心中叹息这后宫美人的薄命,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坚决不能与赵政那里有多余的纠葛。
宫中美人自尽是为不祥,外头又借口送了一批女子进来等着“冲喜”,赵政瞧着宫人端进来的家世资料与图卷,终于上心了一回,竟瞧得津津有味,先阅了一遍家世,而后再瞧了美人画卷,而后与赵跃点了几个长相清丽的。
赵跃细细地用笔在竹片上记下来。
等着那些女子真真切切的在眼前时,赵跃才知道赵政的眼光果真没有问题的。她暗戳戳地将她们与自己的身材样貌仔细比了比,她就是一长残了的胖小猪,赵政为何老是揪着她不放?
赵政瞧着她在那处捏着自己的小胖腰与屁股只觉得好笑,比眼前的美人歌舞有趣的多,脑中想起赵跃幼时与他唱过的几回歌,不知现今的那技艺还在不在,琢磨着日后再寻个由头让她再唱给他听一听。
赵政正正经经地跪坐着,愣神之间,那些美人竟已经舞毕正跪在下处等着他说话。
他顿了顿,脑中想不起来方才的表演,只好宽泛地问了句,“方才的歌,是谁唱的?”
语毕,一名端庄纤弱的女子上前行宫礼,“臣女郑俪,见过王上。”
赵政记得那些女子的资料,这郑俪是郑国人,其祖父乃郑国王室之后,郑国被韩吞灭之时领着家眷向西逃难过来,现今被秦国收留做了个小官职。
与东方六国有愁怨且在朝中没有权势,样貌也十分清丽端正,他点了点头,便随口多问了几句,“方才歌中唱的是什么?”
郑俪又是盈盈一拜,规规矩矩地垂目不敢瞧他,“是郑风的一首,也是臣女最爱这一首,山有扶苏”
赵政熟知那诗,喜欢那下一句中的‘荷华’,原先在赵国日日盼着父王的莲子,便对莲花有着依恋,每日望着希望它能早日开花结子。后来回了秦宫,父王赐予他的宫室名,也唤‘荷华’,他这么想着便不自觉地低言接了一句,“隰有荷华。”
这是一首情爱之诗,王上对她
郑俪心中欢喜,稍稍抬起目来瞧着他腰身处挂着的一双龙纹环佩,口中柔柔地继续接着那诗,“不见子都”
赵政忽而觉得无趣,转身瞧着旁侧的小猪,“寡人累了,小赵扶着寡人回宫吧。”
郑俪瞧见赵政暗自拉了那侍女,却被那女子轻巧避了过去,虽只是一下,足见亲昵。
她口中喃喃地念着,“乃见狂且”
若是能进了宫中,能得显贵,该有多好。;精彩!=
第41章 郑俪与姜流()
这郑歌果真名不虚传;听着温和婉转;十分舒适;更妙的是那拥有美妙歌喉的女子;终于引了赵政的几分注意。
俊朗的君王与貌美的佳丽,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竟还大厅之中旁若无人地在那处对起了求爱的情诗。
赵跃多瞧了那郑俪一眼;一双杏眼里含着情意;与赵政说话时双颊泛着微微的红;瞧着样子,大约是喜欢上了赵政。
赵跃叹了口气,赵政的美貌,又祸害了一个好姑娘。
赵跃脑中回忆那郑俪的美人图;她选中的名单里怎没有她的名字?当初只觉得那画丑了几分;赵政犹豫了一小会儿,便随手将她划去了。
而今见了真人;才发觉她比那些女子好看了几分。赵跃想着自己手底下必是出了几个不好好做事的宫人;这事需得查清楚;若是那些宫人日后只认贿赂,给秦宫送了奸细进来,那便是她这个女史的失职,后果便严重了。
照着方才的情形,赵政应当是中意那女子的;可一路上只字未提补录美人之事;莫非是想让她小赵作主定夺留下那郑俪?
她送了赵政回了书室;得了休息的机会便急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小室,唤了声,“葱葱!”
芈葱现今与芝屏、翠屏一同担任正轩宫较为高级的女官,只是她的性质与她们皆不同,她是赵政的少使,是名正言顺可以侍寝的女子。
芈葱在芈萱宫室的侧殿有自己独立的寝宫,却一次也未敢回去过,她寻了这十六个小室中的一个住下来,与赵跃分担一些侍候赵政的事务。此刻正拱着身跪坐在榻上,就着案子仔仔细细地整理着美人画卷与名册,一一码在两侧的箱子里,抬眼瞧见赵跃进来,即刻下了榻迎了过来,“阿姊,怎么了?”
芈葱随媵过来本就是凑数,实则年纪不足十五尚未及笄,生的月份比赵跃还要小。那芈萱喜好排场,不仅要随媵庶公主,还要比别国的都多,足足媵了八个。临行之时,打听到燕国与齐国和楚国攀比,双双也媵了八个不入流的美人。她气不过,便将芈葱强行拉过来凑数,凑合着媵了九人。
芈葱原先还庆幸芈萱嫁出去了,她以后的日子终于不会那般难熬,谁知那芈萱命了仆人直接将她敲晕了带上了马车,她还未与阿母道别,便来了秦国。
赵跃脱了小鞋子,直接踩上榻,在案子旁的箱子里极速翻找画卷起来,“莫要发愣,快与我一起将郑俪的画像找出来。”
“郑俪?”
芈葱听了言,即刻在旁边另一个画卷箱子里翻找,她识得的秦字不多,也不知道“郑俪”二字是何模样,帮不上多少忙,便只好将画卷一一铺开放在榻上,方便赵跃一起查看。
赵跃手中的箱子里没翻出来,转首瞧着满榻的美人图,等着郑俪二字入了眼,径直抓在了手里仔细地瞧了,果真是被人改丑了,而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拿着那画卷不敢怠慢,径直来到赵政的书室,“王上,这美人图有问题,宫中怕是出了受了贿赂的画师。”
赵政拧着眉头,正在那处瞧着奏章,朱笔还未落下,便瞧见赵跃扑了进来,仿若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深宫中,着实十分无聊,赵跃寻常连个苍蝇都抓不着,现今终于发觉了一些贪污**,所谓冰山一角,下处不知隐藏着些什么,便急急地往赵政那处汇报,“这画上的人与郑俪根本不是同一个,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赵政瞧着她手中那美人图,如此鸡毛蒜皮的事,只一下便了然,朱笔落在奏章上,仔细地写着评判,这些奏章他虽可试着评阅,可最终还是等着吕不韦那处通过定夺,“若不是萱夫人那处便就是她同期进来的漂亮女子作的手,只管去查吧!”
赵跃得了他的应允,忽而充满了干劲,即刻攥紧了画卷,“唯!”
萱夫人位份高,她这里不宜先行动手,赵跃便将那几个入选的美人图收集起来,领着宫人去了新人们集中居住的宫室。等着召集所有美人过来点名,却瞧见那些美人中少了三个,其中也包括那郑俪。
“郑美人呢?”
宫中仅余的美人皆支支吾吾不敢做声。
赵跃睁大了眼,心中顿然觉得不妙,“若有知情的,还请老实交代,否则同罪论处!”
赵跃扶额,瞧着这一众依旧沉默的美人,皆只有十五六岁上下,却早早地知晓不能惹祸上身的道理。
姜流咬了咬牙,想起郑俪昨夜恐惧,与她说着那桓瑶与杨茉要害她,原以为只是言语中的恐吓,现今发觉郑俪、桓瑶、杨茉皆不见了,赵跃又大张旗鼓地寻过来,心中终是担忧那郑俪出事。
她平素最瞧不上那些欺压之事,反正过几日她便要遣回吕家了,义父那处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