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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跃干巴巴地蹲在夏太后身侧,手中拿着干净的帕子擦拭子楚的唇口,那处因着他先前的抗拒沾着许多饭渍,心中感慨这个礼乐崩坏的时代,守孝与忠义早已不是什么主流,偏偏真的做到的人能够成了大事。
历代秦王心口相传,便是要秦国富强成为天下之主,拥有这个志向的人才是成为秦王的先决条件,子楚虽然面上懦弱,可骨子里的算计并不少。他与华阳太后,甚至与吕不韦之间,处处努力维持一种平衡,不然他也不会有命爬上王位。
秦国现今已是七国之中唯一的强国,却在这个时候连失两代国君,那些国家借机喘息更是让子楚着急,他无法舍近求远等着一个不可靠的少子成人。
膝下仅仅两个子嗣,赵政无论是天资,还是心性都是历代秦王室中少有的,又是他的长子,子楚根本找不到理由不立他。短短两年之中,他已经费尽心力为他铺路,这最后一个说服也是最易说服的人便是自己的母亲。
受了夏太后的夸奖,子楚心满意足,也不知怎的忽来了精神,攥着自己母亲的手,仿佛在献宝似的,担心自己的话被外头的人听了去,声音刻意压得极低,“还有便是政儿,聪慧勤勉,虽还未成人,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可惜他母亲糊涂,所以阿母一定要好好代我仔细教养他。”
夏太后听了这话,心中已经了然,面上的泪水坠落下来,“你这是与阿母交代后事么?”
子楚忽而转头瞧着赵跃,攥着她的手,在她手心细细的写下几个字。
赵跃睁大眼睛,瞧着夏太后面上依着她失声哭泣,实则却是将她挡在怀中,供子楚写完那些字。
赵跃惶恐地仔细感受手心里的字:大殿,王座,下处。
赵跃得了信息心中更加崩溃,王座不是一般人能接近的,抬眼瞧着夏太后甩的一手好锅,眼睛全程不知瞧向何处,总之这世间只有她赵小跃知道这是什么字了。
她现今多么希望自己两眼一翻装死,可惜手中拿捏一众人的性命不敢这么作,便只好认命地在他手心复写了那几个字。
子楚知道那些信息对了以后,便闭了闭眼安心地躺回榻上,而后从枕头的夹层里掏出一块绢帛,声音稍大了一些,“寡人吃了这饭食,便代表着要为华阳太后写下诏书了。”
夏太后口中留下“不可轻视性命”几个字,便迅速将那绢帛揣进衣襟里,左右觉得看不出,这才任由赵跃扶着准备出去。
那华阳太后果真备了耳线与眼线,她们还未出去便被堵在了门口,径直便将夏太后怀里的东西取了,对着子楚唇角稍稍扬起,“与你周旋了许久,倒是没想到最终在予的眼皮子底下做手。”;精彩!=
第32章 秦庄襄王崩()
子楚瞧着诏书被华阳太后烧成了灰;躺在榻上;面色淡然;“既已被母后识破;便没什么可说的了,放了夏太后;寡人即刻立成蟜。”
“早些这般通透便用不着吃这份苦楚;来人;送夏太后回去。”
华阳太后瞧着眼前的人屈服;面上多了几分得意。等着夏太后出去了,语气又如寻常那般柔软起来,尚且纤细的手指抚在子楚的脸上,“犹记得楚儿初见予时的那一身楚服;才不过几年便这样枯槁了。”
子楚瞧着眼前的妇人;她的野心太大,根本不愿屈居宫中;“若不是发现的及时;那些毒素半年之前便要了寡人的命;果真隔着肚皮的都是假的,方才的那一碗药里掺着些毒,由夏太后喂寡人是不是正好是一箭双雕?”
华阳太后掩面笑了笑,而后自袖子里掏出空的绢帛,亲自在他身侧细细地研墨;“夏太后报复王上另择母亲;一时想不开竟然在王上的膳食中投毒;幸得予识破了其奸计。”
子楚闭了眼,躺在那榻上痴痴地笑了,“既然阿母与寡人终究都要死,这诏书写与不写还有什么分别?”
“你!”华阳太后咬了咬牙,跪坐在他榻侧,径直抓了他的肩,声音变得尖细,“莫要在予面前放肆,你若是不写,予便让那贱人生不如死!”
子楚睁了眼怔怔地瞧着她,此类粗鄙之语用在自己母亲身上自然受不了,情急之下竟尽力与她撕扯起来,“不准你辱了寡人阿母!”
“王上现今果真道了心声,你心中也只有自己的生母,根本没有一分是予的。”华阳太后心中的那一点可怜的虚荣心崩塌,甩了眼前子楚一巴掌,口中忽然哽咽了起来,“先王身侧的美人不断,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却只有一个,那便是当年他身侧的婢女夏姬。这些本都与予没有任何关系,可既然已经选择沉寂,为何还要跳出来与予相争?她有什么资格与予相争?予是楚国嫡公主,她是什么,一个贱妾而已!她有先王的垂爱,有儿子的苦心,现在又有这太后之位,还不够么?太皇太后的位置只能是予,他日入了土与先王合葬的也只能是予。”
“你这妇人真是不可理喻!如此狭隘之人掌了大权,大秦必亡!”
子楚艰难起身抢了那空诏书撕了,又将那放着笔墨的案子掀翻在地上,腿下一软摔在地上,身上也沾了许多墨迹。
“两年之间,予花费巨资已在赵国取得证据,王上猜一猜予查到什么了?”
华阳太后瞧着他脱力地在墨汁残砚中挣扎,极为狼狈,口中笑了笑,“没想到赵政非是王上亲生之子啊!你与赵姬成亲不足九月便诞下赵政,现今立他的诏书已毁,只要予向宗族揭发,王位依旧是成蟜的,有没有诏书已经没那么要紧”
“与怡儿在成亲之前便在一处了,政儿确实是寡人之子。”
子楚索性靠着榻脚,面上笑着,“太后捉拿那接生的稳婆是寡人的人,让太后白忙一场,寡人实在过意不去。”
华阳太后冷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口说无凭,他即便是真的也抵不过予的人证!来人,带那婆子过来。”
等着侍卫拖着一具死尸上来,华阳太后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转头盯着子楚,“你一开始就在算计予!”
“现今政儿怕是已经拿到遗诏,赶来见寡人最后一面了。”
子楚仔细整理了自己乱了的衣袖,正正经经的就在地上跪坐着,“母后是要筑下弑君大错,还是”
芈夫人急急地入了屋内,直接瘫软在地上,“母后,吕相邦带着公子政与诏书,还有众位大臣要求、要求过来侍疾。”
华阳太后颓然,大势已去,她再揪着子楚也是无用,“予答应放你,芈夫人与成蟜是受了予胁迫,望王上只罚予一人。”
赵政带着宫人冲了进来,瞧着自己的父王闭着眼腰板挺直跪坐在地上,“父王!”
“咳!父王没事!”子楚使了些力气挪在旁侧的软垫之上,抹了溅在自己脸上的零星墨汁,跪坐在那处,努力维持着一国之君的威仪,朗声与周遭的人说,“母后过来侍疾本是好意,是寡人胃口不好不肯用膳,打翻了墨汁摔在地上,与母后无关,母后依旧是母后,日后在宫中安心养老便可。”
华阳太后虽然逼宫害他,他也得忍着,若是现今就将她治罪,日后吕不韦一人专权,届时便再也没有力量可以抗衡。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做君主多少都能运用一些权术,否则靠着一人之力如何维持着安稳的局面?
赵政让一众人带着华阳太后出去,免得瞧见父王的狼狈之态之后出去议论,而后拿出那直接将他立为君王的诏书,“父王尚在人世,立政儿为太子便可,如今”
子楚瞧着众人离去,瞥见吕不韦还在他身侧,心中一动,一把夺过那诏书团在手中想要撕碎,却又不动声色得细细展开抚平,而后手中死死的攥着赵政,口中喃喃起来,“为什么,你不是寡人的”
赵政扶着自己父王,仔细地听着,“政儿不是父王的什么?”
“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子楚闭了眼,一滴清泪划过,而后对着吕不韦尽力让自己的神色变得复杂,“相邦,寡人与政儿还有话要说,还请回避。”
吕不韦倒也没说什么,眼见着自己的计划要成,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而后出了内室。
子楚见他出去了,便开始细细地胡说八道起来,“那年临行之时,我多饮了酒,错将你姑姑当做你阿母,隔年,她用密信告诉我,生了个女儿,右肩后处有个小胎记。后来政儿带着她归来,我的心中便已经了然。本想认了她做个公主,只是想着秦国的公主一生虽锦衣玉食,可却不得自由,日后嫁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