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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会儿便落在后头没了踪迹。
赵小跃两只手拿着白花花的鸡蛋,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这赵政不会是想不开要一头撞死在秦王宫的宫墙上吧?
好在王宫门口,赵小政终于恢复了理智,强制牵紧缰绳停了马车。
后边那些吃瓜群众许久没见过热闹了,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口中议论纷纷皆言这小子是不是发了疯,竟敢在王宫门口冲撞。
宫门口来的竟是个俊秀的少年想想也不是个糊涂闹事的,那守卫的军士鲜少遇到这情状,虽懵圈迟疑了一番,无论来人气度样貌怎样,靠着宫门太近自然不能不管,提着刀剑便过来探了个究竟。
赵政根本不顾周遭的情况,一边往那王宫门口逼近,一边解了腰带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直至露出白色的里衣,而后取了袖子里的白色系带扎在头上。没等着那些侍卫靠过来,便即刻跪在了地上往森严的宫门膝行,一行一言一叩首,“秦孝文王之嫡孙赵政,特来拜祭祖父。”
战国时期的丧葬之礼繁复,必须规规矩矩地历经殓、殡、葬三个阶段,之后还需新任国君守孝。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但理论上放不了太久,殡期之后就要葬了。
秦国本就强大欲争天下,秦景公时期的葬礼就以天子的规制,七日而殡,七月而葬。殡期之时,供王族子弟以及百官祭奠哭丧,今日刚好殡期的第七日。
赵政迎着侍卫的刀剑膝行,口中冰冷,“王族之人皆可祭拜,我是王上嫡长子,为何不让我进去?”
那侍卫虽不知情状,但也是知道一些传闻的,公子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敢冒领,瞧着他气度不凡,口中也软了下来,“公子不要为难卑职,回去吧。”
赵政站了起来,胸口贴在那刀剑上,目中坚定,“我要见父王,还不去禀报?”
侍卫长闻言倒也没再为难,示意副手继续阻拦他进去,而后急急往里头去通报。
蕲年宫之内,秦王子楚跪在灵柩之前听了侍卫来报,激动得就要起来去瞧,那华阳太后咳了一声,“公子政不是在赵国吗?外头的那个怕只是个疯子胡闹,即刻叫人轰走。”
“母后”子楚见华阳太后闭目养神,不再搭理他,便忍气吞声挥了挥手,“照着太后的意思办!”
那侍卫长出了宫门即刻便吩咐士卒将赵政架走,谁想还未上去,赵政一个冲撞,胸口往前抵了几分,那剑尖渗出血迹,“谁敢过来?”
“公子还是不要违了宫规,否则卑职的刀剑无眼。”
持剑的士卒不敢造次,手中不稳稍稍缩了回去,赵政趁着这个间隙往宫门那处进了进,“我不知什么规矩,只知今日最后一日殡期,非入宫祭拜不可!”
宫殿外围,一辆宫车急驰过来,宫车里头吕不韦来不及下车,便直接掀开车帘子大喊,“殡期本该接受王室与百官的祭拜,岂有拒人之外的无礼行径?”
赵政听了这声音,心中便有了数,朝着那侍卫的刀剑上硬生生扑过去。
赵跃窝在马车上暗中观察了许久,没想到赵政豁出去了,真的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今他周遭无人要是被人借机除了那可就麻烦了。
“公子!”赵跃急急下了马车,奔了过去防着那刀剑,大呼,“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公子!”
赵跃的脸格外的丑,配上那狰狞的表情,吓了那侍卫一跳。
便在这时,吕不韦扶着一位老者急急下了马车,那老者见状喊了身侧骑马的侍从,“快拦着公子做傻事!”
蒙恬带着侍从,闻了命令即刻上前护着赵政,防止意外的发生。
殡期之时外头剑拔弩张,里头的秦王子楚与百官自然不能这么坐着了,华阳太后喊着稍安勿躁也无用了。
子楚心中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一个人敌不过一个华阳太后,可若是有王族族老的支持,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子楚站起身来便往宫门处疾行,王上起身,身后的一众官员自然也要跟着去了。
出了戒备森严的宫门,见了那老者,即便是秦王子楚也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叔公”。
“不必解释了。”老庶长的拐杖重重地砸了地面,“我听闻王上的妻儿回了大秦,那几个管宗族之事的个个却不敢接手,个中缘由我也打听了清楚。瞧瞧这周遭的民众,若皆学着你这个大王,这大秦还有礼信忠义可言?做丈夫做父亲的理应带着他们去嬴宗族认祖归宗才是,现在这是做什么?拿着刀剑刺孝子之心?子有孝心,便让他进来祭拜,而后认祖归宗。”
子楚头一回见赵政,听着他口中喃喃唤着“父王”眼圈儿便红了,弃了他足足有六年,而今变得如此出挑,那样貌极为端正,脸型与眉眼长得随他母亲,瞧着便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
子楚心中深知这是个机会,一腔的话语要与赵政说却被他生生压下来,手中伸过他的腿弯一把将他抱起来闯进了那森严的宫门,“来人,传医官!”
第26章 吕公怼华阳()
“站住!”
这一声喊的极为鬼魅,赵跃抬起头来,瞧见侍女正拱身掺扶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
那年纪约莫三十五岁上下,虽说是素衣丧服,料子却是华丽异常。面上妆容素雅却精致,红唇稍稍染了一些胭脂,使得素面妆容多了一些气色。
秦王楚不敢抬目瞧这旖旎妇人,垂首恭顺唤了一声,“母后。”
这位便是被吕不韦用一句“色衰而爱弛”说服,而后收了子楚为义子的华阳太后。虽说已是有了年纪的美人,可样貌保持得极好,特别是那高贵的气质,即便是在众位大臣之中也是撑得了场面的人物。
华阳太后离了侍女的掺扶,在一众男子大臣中央站定,像极了绿叶之中衬托着红花。
“这模样生的倒是不错,放在七国之中,也难觅得这般好儿郎。”
她只垂眸瞧了一眼子楚怀中的赵政,而后便高高扬起脖子,对着子楚与赵政父子,话锋一转口中并不饶人,“只可惜样貌再好若,不是真的是也是无用的,终究是六年没见了,楚儿还是好好的验一验,莫要一时受人蒙蔽错认了人。”
“母后说笑了,儿臣怎会不识得政儿,他生的与他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子楚手中抱紧了赵政,瞧着他胸口还在冒着血迹,心头浮过一丝疼痛,目中终于变得坚定,而后强行绕过华阳太后,“母后还是让一让,不要耽搁政儿医治的为好。”
“父王,我没事。”
赵政自知现今的形势,见了华阳太后,虽是伤重却不能无礼,坚持让父王将他放下来。那胸口之伤虽要不了他的命,却疼得剧烈,他捂着胸口忍耐着疼痛跪下身去,额头贴在地上行了重礼,“祖母。”
赵跃本在子楚身侧眼巴巴地护着赵小政,现今主子都跪下了,这个时代身为一只小小奴隶,一旦失了礼,被那些个心血来潮拖出去砍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赵跃眼疾腿更快,畏畏缩缩在旁侧依着赵政,学着他的样子也跪了下来。
华阳太后见了他这模样,心中未松动半分,自知已经拦不住赵政入了王族族谱,却还是坚持将他赶出秦国,一时间颇有剑拔弩张的味道,“念着他是为了祭奠昭襄王与孝文王两位先王才不顾规矩回了母国,予[1]可以不追究他的罪责,但先王下葬之后,便没必要留下来,哪里来的便送还哪里去。”
赵跃趴在地上,赵政没起来她也不敢动。听了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气的真想呼那老妖婆一巴掌,虽长得尚可,却是个十足尖酸刻薄没有同情心之人。
“太后此言差矣,公子政是秦人,当然是自秦而来”
吕不韦果然是奸商,能将聊死了的话接活也是一个本事,这话接得虽有些突兀却话中有话。
“吕相公,等着楚儿登基你便是这大秦的相邦,身为相邦应该知道质子出逃是何等危事。赵国若是趁着大秦国丧借着质子出逃之事举兵攻击大秦,那时公子政怕是要成了大秦的罪人了。更何况,按着血亲,予是公子政之祖母,怎会不知骨肉亲情?”华阳太后自然是见识过吕不韦本事,心中盘算着先认下赵政,待他被送还赵国,再想办法除去。
她小心仔细着自己的话语,瞧着那些人面上泛着难色没了反驳的能力,便满意地拔高了音调,“为了大秦,万不能因小失大,质子终归是质子,予便做了这一回坏人。丧期过后,还是送回去的好,届时予会亲自备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