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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霁川是作为太子的伴读跟着他的,可以随意在队伍里走动,马车里透不过来气的时候太子殿下打起帘子,看着许霁川兴高采烈眉飞色舞驰骋的样子,移不开眼睛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生气。
因此他才会在许霁川给他请示要去前面看看的时候,生硬地拒绝了他。
其实他只是想让花奴儿在马车上陪陪他,但看着许霁川百无聊赖地靠在侧壁上数着幔帐上的流苏的时候,太子殿下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借助书的掩护用余光盯着许霁川看了一会儿,良久才道:“花奴儿,你骑马去前面看看吧,看看前面能不能看到杨凌官驿的旗子。”杨凌官驿是他们晚上要歇脚的官驿。
许霁川含笑盯着太子殿下看了一会儿,太子殿下被他盯着突然手脚有些麻,心脏突突跳,不自觉地移开眼,只听得许霁川道:“王校尉方才不是去前面看了嘛,我就不去了,在马车里休息休息。说着他活像浑身没骨头似的放松地靠在椅子后面的车壁上。”
许霁川同他交心这么久,他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知道许霁川这样说是为了在马车里陪着他。
许霁川靠在车壁上坐着,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石青色的靠垫,他抬头看了太子一眼,太子殿下十分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话本,仿佛拿着靠垫的那只手不是他的。
许霁川接过靠垫,垫在背上,觉得舒服了好多,渐渐地困意袭来
马车停的时候,许霁川就醒来了,下了马车他们就到了杨凌官驿。
这天太子殿下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到他和花奴儿在一起跑马,跑着跑着不知道为何花奴儿就和他共乘一骑,花奴儿坐在他前面,他的手穿过花奴儿的身侧抓着缰绳,突然花奴儿转过脸对着他笑了,还冲他眨眨眼
在官驿里,许霁川就住在太子殿下的隔壁,早上太子殿下迟迟不醒,夏石去给殿下准备早膳,因此他拜托许霁川进去叫太子殿下。
许霁川以为太子殿下还没醒,直接就推开门,却没想到看到太子殿下正在穿裤子,他旁边放着一个皱皱巴巴的亵裤,那裤子上有一点一点淋湿的痕迹,都是半大小子,许霁川自然知道那裤子上是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太子殿下的脸完全红了,许霁川干咳一声,假装没事道:“殿下,大家都在前厅吃饭,你穿好衣服我们一起过去吧,臣在外面等你。”
这天,太子殿下一整天都没有和许霁川说话,每次他俩的视线对上,太子殿下都转过视线不去看他,许霁川心里就纳闷了,不就是早上不小心发现了太子殿下的那点小秘密吗?至于不高兴到现在。
就这样走了将近半月,很快就要到距离汝南最近的云州了。而今汝南暴/民起义,天下不太平,云州更是戒备森严,城门酉时不到便关了。
因此太子和大臣商议,打算在云州前面的官驿兰江官驿住一晚,第二天再进云州。
云州官驿是个回字形的官驿,半夜许霁川半醒半梦间就听到外面有人吼道:“走水啦!!!”
许霁川蓦地挣开眼睛从床上跳起来,门外火光通天,打开门发现着火的方位正是他们存放赈灾物资的房间。
第五十五章 刺杀()
许霁川心里咯噔一声;还没等他想出所以然;忽而听到喊杀声四起;屋顶的瓦片上有数个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银光;许霁川身体向后一仰,就势打了个滚;翻进门去;脚踢在门框上借了个力,滑到床头跟前;拿起自己的单月戟,坐在地上用力朝前劈去。
黑衣刺客闪避的功夫;他趁机站起来,手里有兵器在手;许霁川心下大安,刺客拿剑朝他劈过来,许霁川一个侧身摆将单月戟攻向刺客的腰间;刺客一个灵活的鲤鱼摆尾闪避开了。
此人身法迅捷非常;武功招式皆是一击毙命的杀招,绝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方才屋顶的脚步声绝对不是一个人的;不知道他们这次究竟来了多少人,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缠斗中许霁川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论武功,许霁川不如眼前这个黑衣刺客,但他有兵器的优势;刺客用剑;他用戟;借助兵器的长度,刺客一时无法近身,两人艰难僵持起来。
屋内的缠斗眼花缭乱,突然一道影子透着火光印在地上,许霁川朝门口望去,门口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禁军模样的人。
那黑衣剑客也看到了,拿着剑劈手就朝门口的人砍去,那穿着禁军官服的人身法奇诡,一个闪身一道剑影,黑衣剑客已经跪在地上了,地上滴了两三滴血之后,他蓦然翻到在地,干净利落地死了。
禁军里竟然有这么厉害的高手?
那人解决了黑衣剑客,就淡漠道:“太子殿下让我来找大人。”
许霁川道:“殿下还好吗?”
那禁军的小兵不答,只说了句:“跟我走。”说完转头就走,许霁川握紧单月戟有些戒备地跟在他后面。
如此奇诡的身手却穿着最低阶的禁军小兵的衣服,应该就是陛下派在太子身边的内廷高手了。
那禁军小兵带着许霁川跳下楼,出了小门到了云州官驿外面的空地上。
许多内廷高手将太子殿下围在中间,太子殿下看到许霁川从远处来,往前走了两步迎上去。
虽然有那么多高手在太子身侧,但许霁川还是忍不住担忧,关切道:“太子殿下,你没事吧。”
太子殿下摇摇头,双手握住许霁川的肩膀,仔仔细细查看他的全身,看到他没事后,眼神里露出心安,放开他的肩膀,这才缓缓道:“孤没事。”
许霁川听太子殿下这样说,一颗心总算落地,他环视了太子殿下周围的空地一圈,发现空地上只有内廷高手和太子殿下,他不由道:“其他大人呢?”
太子殿下脸色凝重道:“被乱军抓走了。”
太子殿下话音刚落,王猛就带着一队禁军从远处小跑赶来,看到太子殿下,他“扑通”一声跪下滑到太子殿下跟前,低头抱拳沉声道:“卑职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盯着王猛因为救火满面黧黑的脸,道:“孤没事,其他大人被叛军抓走了。”
王猛道:“卑职已经派了一队禁军前去追赶了,偷袭之人带着人质走不快,请殿下放心,卑职一定拼死保护各位大人的安危!”
太子殿下缓缓道:“王校尉,表忠心的漂亮话还是晚点再说吧,如果此次六部大人有什么闪失,怕是你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这个时期特有的沙哑,但是他平静的语气下的暗流让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校尉心头一窒。
太子殿下问道:“赈灾物资情况怎么样?”
王猛头更低了,他有些难以启齿道:“物资焚烧的速度非常快,臣虽与禁军同僚全力抢救,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这次的赈灾物资全部焚烧殆尽。”
太子殿下听到王猛这样说,身体晃动了一下,脸色大变,拔出身边影卫腰间的佩剑架在王猛的脖子上,道:“王校尉,你是周洪将军在陛下面前力荐之人,难道禁军竟然已经没人了,竟拿你这样的酒囊饭袋当做精英,护送对汝南百姓至关重要的粮草!如今粮草焚烧殆尽,六部官员尽数被抓,还未到汝南就已经铩羽!到底是孤无能还是你失职?”
王猛的头垂的更低了,他心下委屈,但却也知道酿成如今的局面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太子殿下强压住怒气,道:“罢了,现如今形势危急,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将你的项上人头先寄放在你这里,今次如果六部大臣有什么闪失,别说是你这小小的校尉要死无葬身之地,就是孤也难辞其咎!”
王猛沉声道:“请太子殿下随意差遣,卑职一定万死不辞!”
太子殿下道:“你起来吧。”
王猛起来之后,太子殿下吩咐道:“现下火已经扑灭了,先去找驿丞找间安全的屋子,进屋议事。”
王猛忙差人去找驿丞,却发现驿丞死在了门口的台阶上,睁着眼睛,满面惊恐。
少林寺的智空和尚看到驿丞的死状之后,满面悲悯,念了句法号:“阿弥陀佛。”
汝南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回字楼的东南脚已经烧地焦黑,虽然其他地方没有烧焦,但小楼仍然有坍塌的危险。
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他们便没有再回驿站休息用的小楼。
十一月的深夜,天寒地冻,许霁川穿着单衣,在寒风里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