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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院里的那只八哥鸟,再也听不到他的聒噪声了。其他的,罢了,罢了,不敢想若是想下去,明天的仗没法打了。
果然还是喜欢江都,连明月都清冷高贵,没有扬州这边缠绵多情,让人徒生伤感。许崇峥转身往营帐走去,将所有的离愁别绪丢在身后。
第二天,他点了五艘战船,让他的亲家,许霁川的表舅为前锋,带了一批军士离开瓜洲渡去打仗。
这一仗异常惨烈,南唐一条主战船被击沉,战船上的人全军覆没,但大梁也没有讨到什么好,不仅一艘战船被拦腰砍断,主将许崇峥更是中箭坠江,下落不明。
消息传到江都的时候,朝野震惊,陛下命令所有南厢军的军队撤到瓜洲渡整军待命,并全力搜救许崇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子殿下面色凝重,亲自去了许霁川家。
许霁川听他讲了事件的经过,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双眼通红问道:“你不是说天衣无缝,不会有差错的吗?为什么我爷爷会失踪?!”
太子殿下道:“许上柱国坠江之后,当时船上我们的人全力搜救但就是找不到人,按理说不应该啊!除非有人将他救走了。”
本来计划是按照他和许霁川事先安排的那样,让人趁混作乱对着许上柱国射一箭,考虑到许崇峥年事已高,太子殿下还专门知会人将那箭头改造一番,箭头较钝,造成的身体创面不会太大,但箭力度比较大,若是许上柱国恰好站在甲板前方,那箭肯定能将他射入江中,当时船上人多嘴杂,太子殿下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特地找了一个南唐人,若是日后被陛下发现,也会以为是南唐搞鬼,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来,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谁知道许上柱国一落水竟然不见了,太子殿下命人混在搜救队里找了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许霁川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目光放空思考良久才说:“会不会是被南唐俘虏了?”
太子殿下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应该不会,若是被南唐俘虏了,那南唐现在肯定会以许上柱国为人质要求谈判,早就放出风声来了,不会到现在还秘而不宣。”
许霁川低着头,心里一阵烦躁,他知道不应该怪太子殿下,也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他内心那种莫名的愤怒始终挥之不去。
他手在宽大的袖子里紧紧握成拳,对太子殿下道:“阿宴,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阿宴有些心疼地看着身形委顿非常沮丧的花奴,知晓现下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他想用手安慰地拍拍许霁川的肩膀,但手在他肩膀上空停了一会儿也没有放上去,只道了声:“我明天晚上再来。”
这天晚上,梁元帝刚要睡下就有人来报,许霁川骑着马出城去了,晚上过了酉时城门关闭,他是打倒了守卫夺走了钥匙之后走的。
梁元帝气的砸了一下椅背,头又开始痛了,自从上次落马之后,他就落下了这头疼的毛病,尤其是情绪激动的时候。
这许霁川太不像话了,先是御前咆哮,这下可好了,竟然打伤守备擅自出城去了!无视朝廷法度,实在不成体统!
梁元帝让自己的暗卫出宫务必找到许霁川,不要打草惊蛇,密切关注他的动向随时汇报。
没过多久,暗卫就来报,许霁川一路驰骋到了扬州,亲自找人去江里搜索,想要找到蛛丝马迹,一连搜索了五天,什么都没有找到,所有南厢军里和他相熟的长辈都劝他放弃,可是他仍然不放弃,日复一日寻找,仿佛有些魔怔了。
最后还是禅光寺的老方丈来江边超度亡灵,碰到了他见他可怜便劝化了他,方丈走之后许霁川在江边坐了两天,现下已经恢复正常,扶着许上柱国的衣冠冢往江都来了。
梁元帝一口老血,许上柱国是为国捐躯的,如今尸骨无存,如此他唯一的孙儿扶着灵柩来了江都,他若是处罚许霁川,这天下人将会如何看待他,梁元帝对这许霁川是恨的牙痒痒,却愣是没办法。不过比起这个,另一个事情更需要了解。
梁元帝对旁边的李忠道:“王猛何在?”
李忠道:“回陛下的话,王将军现下正在外面候着呢。”
梁元帝一挥手,“宣!”
王猛进来行礼之后,梁元帝例行问了几句他的军中生活之后就直奔主题了:“王将军,听说你是湖北人,自小在长江边上长大,那你说许上柱国此番坠江,遍寻不得,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王猛道:“回陛下,这臣不在现场,如此很难推测。”
梁元帝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道:“那你说,中箭坠江有没有活着的可能?”
王猛道:“回陛下,若是没有人帮助的话,这可能性基本上没有。许上柱国和南唐开战的时间长江将要迎来小汛期,浪大风急,人在受重伤的情况下,倘若坠了江,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性,别说是受伤的人了,有时候就连经验丰富的渔民在汛期里都有可能一个浪头就到江里喂了鱼虾,尸骨无存。”
王猛回答完就看到陛下一脸忧愁怅惘,陛下道:“本以为许上柱国还有生还的可能性,继续为国效力,总领征南大业,如今看来,大梁是没这个福分了。”
王猛低头道:“陛下节哀。”
陛下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下去吧,朕一个人坐一会儿。”
王猛弯腰退了出去,退出政事堂之后,他“呸”地一声吐了一口吐沫,吐完之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政事堂门口的小黄门看到纷纷皱眉,随地吐痰,这兵遛子就是粗鄙没素质!
许霁川扶棺入京的那天,江都城下了第一场春雨,陛下为了表示对许上柱国的重视,让许上柱国的棺椁从京城的崇德门进,这崇德门只有功勋卓着的功臣才有资格进入,大梁近二十年来,还未曾有一个臣子有此殊荣。
第一百一十三章 墙头马上()
那眼神里混合了仇恨轻蔑嘲讽等诸多感情;如同一把利剑一样直插在陛下的心头;让他心神为之一震;不由得放开了许霁川的手!
自从梁元帝十七年之前登基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了,是以梁元帝内心难以置信;不由得又去看许霁川;可等他再看的时候,许霁川的眼神里充满了悲切;刚才的那个眼神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
内侍看着陛下一直盯着许霁川不说话,大臣们在一旁干等着;于是他出声提醒陛下:“陛下?陛下?”
梁元帝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许霁川;许霁川一脸的悲切,抿着嘴不说话。也对,一个半大孩子怎么会有那样如同利刃般让人心神为之一摄的表情呢;肯定是他看错了。
陛下自从犯了这头疾以来;眼前便时常出现错觉。这次大约也是错误吧。
他对许霁川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安慰的话,其他大臣也纷纷表示了哀悼之情;陛下沉吟道:“崇峥少时便随我出生入死,此番更是为了我大梁的统一大业捐躯,他的谥号便称作‘忠勇’吧,他身前是平南候;如今便封他为平南公吧;赐丹书铁券;以亲王之礼厚葬!”
许霁川拜倒谢恩。
陛下为了表示对许崇峥的厚待,特地与许霁川一起扶灵直到许府,许府已经挂上了白色灯笼,尚书令许钟亭携夫人和孙儿已经在许府门口等候了,许钟亭神情委顿,低着头默然不语,许夫人不断擦着眼睛里涌出来的泪水,她的小孙儿看到奶奶哭,也跟着默默掉眼泪。
许霁川扶灵停在府门前的时候,许夫人背过身去,不去看那灵柩,三年前,她的儿子最后也是这样进家门的。悲伤叠加悲伤,她已经泣不成声。
念念一看小叔叔来了,吧嗒吧嗒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许霁川抱起念念,念念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也许是被眼前肃然悲伤的气氛所感染,念念不敢放声哭,只是默不作声悄悄掉眼泪,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许府的女眷闻言愈发悲伤,默默哭泣,间或有人漏一丝呜咽声,气氛非常压抑。
跟随陛下来的都是门阀贵族,看着眼前这老弱病残的一家人,都知道虽然陛下方才说要封许崇峥为平南公,可这圣旨并没有说世袭罔替,因此眼前这尚书令仍然是平南候,这京城的侯门勋贵之家多如过江之鲫,凭借这些老弱病残纨绔稚子,这许家的门庭怕是再也闪耀不起来了。
眼前这压抑的一幕,多少让这些勋贵们生出点兔死狐悲的心事。
陛下更是觉得糟心,他看着眼前这一切,莫名有些烦躁,吩咐许霁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