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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投生到施家,她变成了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说实话,她挺高兴的,能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也是件好事。经历没有经历过的,体会那些七情六欲所带来的酸甜苦辣,也挺美好的。
施家是个大家庭,一个屋里拉拉杂杂的住着几十口,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时常会有点小磨擦,嗑嗑碰碰鸡毛蒜皮,她看着就觉得挺有趣,大抵是太久太久没有和普通的人生活过,会觉得很新鲜的,所以,她喜欢在村里到处跑,有模有样的学着所有人,这让她觉得很好玩。
家里发生的事,让她觉得有些困惑,所以,她跑来问师傅。“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我娘会受伤,是天道也觉得,老妇人不该死?”
她不知道要怎么来说,有点捋不太清楚,在这件事里,她看到了人的矛盾以及复杂,她也在想,是不是她不该离开?不早不晚,就在离开后,这个汉子带着老娘便来了村里。
“你知道我们道观里是有规矩的,只与有缘人相谈。”
施小小点着头。“我知道。我以为是因为修为不够,如果只要上门来求见的都接待的话,道观里的道长肯定会忙不过来。”
“那你现在还这么想?”
“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施小小话说得闷闷地。“师傅,这是为什么。我觉得我做错了,又觉得,我没有做错。我要是留下来不走,终究会累垮自己,我走了不在家里,却出了这样的事。”
老道长伸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发顶。“没有对与错,这世间事,都有很多面,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看你怎么想。你还太小,我原是想让你两年后入世,现在看来,就这几天,你回去稍稍收拾与家人好生道别。”
“师傅的意思,是要带我出远门?”
“是你出门云游,看尽世间百态,众生皆苦,到时你自会有所领悟。”
施小小有点懵。
“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可曾知道这句话?”
“知道。意思是,大医治国,中医治人,小医治病。”这是施小小所理解的。
老道长点点头。“下山吧,待你云游归来,你所有的困惑,都会有所领悟。咱们学道,修的是自身。”
施小小当然知道学道修的是自身,可这个世界很奇怪,它没有灵气,虽然有奇怪的能量气场,但还是不能谋长生仙路,虽然寿命会有所增加,说到底也只是有点儿小本事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她才会觉得爹娘说的也在理,身处凡尘,学来的本事,自然也该多做善事积福德。
“我娘为什么会受伤?”师傅不说,施小小就直白的问。
老道长看着倔强的大徒弟。“你能救其病,却救不了其人。每个人都有他应该走的路,从他降生在这世上,便有了属于他的命格,每走一步成长一分,命格就会有所变化。有些人,是咱们不能救的,这是他必须要过得一个坎,有你的帮助后,轻轻松松的便踏过了,他的命格将不会有所变化。”他没有说的是,此世间事,都是沾有因果的,哪怕只是几句话,亦有因果。
“天道没有阻止,我以为我这样做是对的。”施小小有些明白师傅的话了。她想到了六婶,以前的六婶挺不讨喜,后来发生了些事,她的性情就变了。她知道的,与命格息息相关的是性情。
这些天,她看似是在帮助人,实则是好心办了坏事?“师傅我知道为什么要外出云游了,是为了修心境。”这是她刚刚想到的。
“救人治病,与我们学道,无关。我们修的是自身。”老道长想,大抵是老了,容易心软,他说得足够多,就不知大徒弟能不能过这个坎。“且下山去吧,只有入世方得出世。”
施小小拧紧着秀气的眉头。“师傅可我不想出世,我不想断七情六欲,我舍不得我的家人,也舍不得我的朋友,还舍不得师傅,我放不下的太多了,我觉得拥有他们我很幸福,我不会失去这些。”
上辈子的逍遥快活固然很好,可那是在谋得长生路的情况下。这辈子,她只是个普通凡人,她也会死,也会生病,一辈子短短百余年的光阴,她才不要搞什么出世。
老道长略显诧异的看着大徒弟,她这脑脑瓜子里,哪来这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挥了下拂尘。“别想些有的没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先给我下山外出云游,赶紧走赶紧走。”他不耐烦的挥着拂尘,一脸的嫌弃模样。实则是生怕自己又心软,哇啦哇啦的给大徒弟解惑。可有些事,是他不能说的,需自己去经历去领悟。
“师傅。我也要跟师姐出门云游。”回到道观里的福宝,听见父亲跟他说,他师姐回来了,在师傅屋里,他赶紧往师傅屋里跑,恰巧听到这话,便急吼吼的嚷嚷着。
紧跟在宝贝儿子身后的熊地主,腆着脸乐呵呵地笑着。“我时常在外面走动,就由我领着这俩孩子出远门吧,师傅你怎么样?”厚着脸儿的跟着儿子一道喊声师傅。
“外出云游,身无长物,能受得住苦中艰苦,想去自然可以去。”老道长说着,就把三人赶出了屋子,关上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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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小六六想姐姐;晚饭都没吃多少;也没怎么笑。便是施小妹带他玩,他也蔫蔫哒;无精打采。
喻巧慧没法子可想,琢磨了下,就着月色往老屋里去,跟婆婆说了声,让善哥儿过去看看六六。
施善聪收拾好书本笔墨;跟娘说今晚就住四哥家;明儿清晨再过来。
吕氏笑着同意了,还向儿媳问了两句家里的情况;身体怎么样。婆媳俩说叨了会子话;喻巧慧才带着善哥儿离开老屋。
和小小同年,但却小小要大几个月的善哥儿,个头窜得也比较快,他特别像个读书人;温和雅致;小小年纪,眉眼神略显几分老成,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很沉稳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吕氏对小儿子很是喜爱;一颗心都搁在他身上;把他照顾的很是细致妥当。
小六六见着施善聪;很乖巧的喊了句。“小叔。”
“六六,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施善聪把物什搁桌上放着,坐到了侄子的对面,眉目含笑的看着他。
小六六眨巴眨巴眼睛,应了声好。
施善聪拿出本千字文,翻开,问着小侄子。“我教你念书好不好?姐姐是不是也教过?”
“嗯嗯嗯。”小六六有点激动,连连应着,又咧嘴露出个灿烂的笑,还伸出胖乎乎地小爪子指了指书本。“姐姐教我识字。”话说得可清晰了。
站在门口的喻巧慧见儿子有了笑容,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也没打忧叔侄俩,轻手轻脚的回了堂屋里。
堂屋里点了盏油灯,施丰年在编着草鞋,他平常穿的草鞋破损的太厉害,得重新编双新的。
喻巧慧走进堂屋,拿着针线笸箩坐到了桌边,就着昏黄的灯光,做起针线活计。“还是善哥儿有法子,六六这孩子,可算是缓过来了。”
“六六就是想他姐姐,一时受不住,小孩子嘛,都会有些的。”施丰年见媳妇做针线活,就起身又点了盏油灯,屋里顿时见亮堂了。“夜里做针线活,容易熬坏眼睛。”他听丈母娘说的,拦不住媳妇做针线活,他就多点盏油灯。
“我把手里这件衣服赶出来,你明儿去趟梧桐山。小小走得急,什么都没有带,总得有换洗衣裳鞋袜之类的。”喻巧慧说着,又碎碎念道。“姐弟俩从寨子里回来的急,都没有收拾包袱,寨子里的人应该会送过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天,一天比一天见冷,眼看要进冬天,要是小小一直呆在山里,还得抓紧时间给她做袄子,山里比外面要冷些,她个头窜得快,衣裳总是不够穿。”
施丰年埋头认真的编着草鞋,时不时的嗯两声,表示自个在听着。
多年夫妻,喻巧慧早就习惯了大夫的沉默,她絮絮叨叨的继续说。“小小走的时候,说有些困惑想要问她师傅,也不知道她师傅在不在道观里。小小明明才十岁,我却总觉得自己老了,都帮不了她,说多了,反而给她添麻烦。也没怎么问过她师傅,这师徒俩关系如何,咱们也不太清楚,她有不懂的,也就只能问她师傅了,赶明儿你见到老道长,多和他说说话,咱们是不是也给他做两身衣裳?”
她是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夫妻俩真真诚诚的待老道长,老道长也会清楚,自然会真真诚诚的待小小。再说,他是小小的师傅,家里待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