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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汀兰见两人打哑谜,说着自己听不懂的交易,再一次深深觉得,在哥哥心中,自己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使唤丫鬟,她不由叫道:“哥,我也要跟你一块儿去柳夫人那儿!”
周令祎蹙眉:“你去干什么,你还是跟杨先生乖乖待在客栈里等我们的消息罢。”
“凭什……”
“不是说隔壁住的两个怪人总打扰到你休息么,正好趁今日,你和杨先生一道去查探一下对方的虚实。”
周汀兰对周令祎明显敷衍自己的借口很是不满。查探虚实?哼,在听到她说隔壁古怪的当日,杨先生就已查清了那两人的底细,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赶路人,并无什么可疑之处,干嘛还让她再去查一遍!
周汀兰还要开口,迎面对上周令祎投来的严厉目光,心里一跳,想到哥哥微笑面孔下的说一不二,不由就收起了小性子,气短起来。
于是,兵分两路。
坐在去阴街的豪华马车上,浅也悄悄掀起窗边的帘子,观察外面的情况。车内颠簸,左右摇晃,周令祎坐在一边,以手支颐,懒懒盯着她,眼中若有所思。
“三少爷,”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一路看到柳夫人那儿。浅也转过身,摸着发梢,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穆’这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穆?”周令祎伸出手,示意她写在上面,“哪个穆?”
浅也以手当笔,一笔一划在他手心写下。沙沙沙沙,指尖摩挲,碰上他温热的肌肤,她抬头,见周令祎瞧自己的眼神又变成了似笑非笑。
她假意咳嗽一声,说道:“就是这个。”
周令祎抽回手:“这个字……要看你问哪一方面了。”
“姓氏,不,若是放在一个家族关系里,这个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你是指左昭右穆?若是在家庙里排序的话,左首为昭,那右首,就是穆了。”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她摇了摇头:“还有别的意思么?”
“按照世代来算的话,一世为昭,二世为穆,三世为昭,四世为穆,即单数世为昭,双数世为穆……按父子来说的话,一般父为昭,子是穆,若是单单只算子,那就是长为昭,幼为穆,嫡为昭,庶为穆。”
长为昭,幼为穆,嫡为昭,庶为穆。
是这个。
浅也想到了那个夜晚黑衣蒙面人和穆夜曾说过的话:
——“少主说了,夜少爷跟他那狐媚的母亲一样,向来阴险。我原本还不相信,可见到夜少爷为了躲避少主的追杀,竟藏入乡村,将自己贱卖给人牙子,我不得不佩服少主的高瞻远瞩。所以今日,算这个小姑娘运气背,给夜少爷陪葬,只望她来世,能投个好胎,别像今晚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了。”
——“回去转告我那恃才傲物的哥哥,没有我的血牡丹,他一辈子也只能做一个少主。”
少主,是穆夜的哥哥。
那么,正符合长为昭,幼为穆。
会不会,穆夜……其实不姓穆,而是姓骆的呢?
如果,如果穆夜是骆宗书的后人,那么,他交给自己的血牡丹,很可能跟柳夫人手上的那个就是一对。
若当真如此,说服柳夫人交出牡丹坠子,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浅也握紧了拳头,一个计策已然在脑海中形成。
第45章 :好合百年(二)()
“二位请回吧; 我们柳夫人已经歇下了; 今日不见客。”
珠帘被轻轻挑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红衣丫鬟,她对周令祎和浅也盈盈一拜; 说出了上面这番话; 玉指一扬; 就要赶客。
周令祎上前一步,未语先有笑,一双会放电的眼睛轻轻盯着丫鬟的朱唇; 道:“烦请姐姐帮个忙; 再进去禀告一声,就说在下来自江南贺州周家,此番前来找柳夫人,实是有要事相商,实在等不到明日。”
他本就长的俊,再刻意温柔小意一下; 红衣丫鬟就抵挡不住; 红了脸颊,嗔了他一眼,扭着腰肢回屋再禀告了。
这一幕,看的浅也叹为观止,不禁在心里默默感慨,到底是从脂粉堆里出来的,一个眼神; 就把女人吃的透透的。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
很快,那红衣丫鬟就回来了,不过这次,她的脸上却不再带着先前那色授魂与的模样。她一本正经道:“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我们夫人已经歇下了,刚刚还为了你的事训斥了我一顿,公子也别让我为难,还是请回吧!”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无形之中,似乎已经预示了一些什么。
——被苏轮他们抢先了么?
浅也和周令祎对视一眼,下一秒,周令祎就说道:“此事干系重大,恐与柳夫人的身家性命有关,柳夫人当真要选择在此刻歇息,不与我们见上一面么?”
他的话里已经带了一丝恐吓,可红衣丫鬟却不为所动:“夫人命令已下,恕我不能僭越。”
周令祎沉默下来。事已至此,看来柳夫人是铁了心要把牡丹坠给周令初了,既然如此,他不好多待,只能赶紧回去,执行计划二了。
一旁的浅也却在此时开口道:“姑娘,你家夫人之前已经见过别人了吧?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哼,难怪不想见我们了,古往今来,像你家夫人这样背信弃义的,难道还少么?”
她突然而来的嘲讽让红衣丫鬟一怔,也让周令祎一怔,他狐疑地看向她,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
红衣丫鬟哪容浅也侮辱自家夫人,嘴巴一张,就欲与她争辩,却又听浅也道:“想把东西给别人,至少得问问主人家的意思吧?不让我见她,是理亏了么!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她若当真把我骆家的东西贱卖了,我骆氏浅也跟她势不两立!”
红衣丫鬟惊在当场:“你,你说……你是谁?”
浅也冷冷一笑:“你们好合镇说烂了的故事里,那个男主人翁——骆宗书的后人。”
穆夜啊穆夜,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见红衣丫鬟小跑着去禀告柳夫人的背影,浅也心里一阵苦笑,我可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
报出了自己的“来头”,这一回,柳夫人不再拒见。当红衣丫鬟恭敬地说出“柳夫人有请”时,浅也看到,周令祎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古怪。
两人跟着红衣丫鬟穿过一道道走廊,没过一会儿,就停在了一个大厅前。
大厅里面,正坐着一个白衣美妇。妇人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却保养的很好,肌肤雪白,眼睛明亮,全身上下也没佩戴什么金银首饰,就这么素雅地坐在那儿,倒让浅也不由自主想到了“不施粉黛”“天然去雕饰”这两个词。
是个气质美人。
浅也和周令祎刚踏入大门,那白衣妇人的眼睛就自然而然瞄向她,浅也知道,之前红衣丫鬟已经跟她通过气了。
柳夫人挑挑眉,对红衣丫鬟道:“小红,你先前还跟我委屈,说‘明明是个丫鬟的打扮,我怎么知道她这么有来头’——依我看,她这样的你都能看走眼,可见这些年,你是白跟着我练眼力了。”
小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白衣妇人这一句,问的是周令祎。
周令祎看了一眼浅也,稍作停顿,就朗声道:“名为主仆,实为红颜。”
红颜?谁是你红颜,说谎也不打草稿!浅也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
柳夫人倒是笑了:“红颜?这可不是个好差事。”然后,她收敛了笑容,一眨不眨地看向浅也,“你说,你是骆宗书的后人?”
开始进入正题了。
浅也打起精神,平静道:“是的,柳夫人。”
“当年骆宗书和薛采琴掉下悬崖,是生是死早就不可考了……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夫人不用相信我,只要相信我说的话就成。”浅也缓缓道,“我们的来意想必夫人已经清楚。薛采琴死前,曾将家传宝物牡丹坠送给当时与她交好的妓/女,那宝物后来辗转流落到夫人手上,可夫人不知的是,那家传牡丹坠,其实是有一对。夫人手上的,只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在薛采琴的恋人骆宗书手上,也就是……在我的手上。”
柳夫人眯了眯眼:“既然如此,就请姑……”
“让我拿出另一个,对不对?”浅也打断她的话,笑道,“我没带,把它藏起来了。”
“你这样,还说让我相信你?”
“夫人手上的牡丹坠,外形小巧,触之冰凉,里面刻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