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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好像用力过猛了。
浅也使劲咽了咽口水,心里不住哀嚎:撞枪口上了,这丫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是夜。
头顶一轮明月高悬。
浅也小心翼翼坐在马车里,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稀释到最小。而旁边,周汀兰瞟瞟自己的哥哥,再瞟瞟浅也,心里想了想,还是决定当个哑巴。
下午的时候,即便最后周三少回来了,但由于之前浅也说的话太混账,已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邓掌柜带着小二“客气地”替她们收拾行李,“恭敬地”送她们出门……所以直到现在,周三少依旧是一副火山爆发前的沉默模样。
有的人,平时虽总是笑眯眯的,可若真发起火来,听说连女人都打。
这个周三少,该不会打她吧?浅也后知后觉地想着。
却听马车另一边,那个神秘的黑袍老者突然阴沉沉开口道:“三公子不愧是要入仕的人,便连你家的丫头,都是伶牙俐齿,当真让老朽刮目相看。”
浅也一个激灵,连忙看向周三少。
就着月光,少年的神情似乎也柔和了些。他勾了勾嘴角,终于恢复了一贯的笑脸:“杨先生谬赞。她跟着汀兰,越发学的无法无天,不知进退。我已打算好了,回去就将她收为笔墨丫鬟,留在身边好好调/教。”
虽然明知不可以,但听到此处的浅也,脑海里还是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因为被他“调/教”而大了肚子的阿罗。
不由一阵反感。
不过——
她轻轻皱眉,余光斜向他。听他的语气,似乎不生自己气了?难道……她看向马车另一头的灰袍老者:难道,他先前一直在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仿佛跟她想到了一起,周汀兰这回终于不再装哑巴:“哥,你、你不生我气了?”
“你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周三少冷哼一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收敛点,稳重点,今日若不是我事先已找到杨先生,便是十个你,也赔不起父亲的怒意。”
“人家知错了嘛。”周汀兰娇嗔,装可爱,“再说,咱们不是找到杨先生了么。”
“杨先生只是牵线人。我真正要找的,并不是他。”周三少懒懒回应。
“咦,那还要找谁……”
闻言,一直微笑聆听他们兄妹对话的老者,幽幽插话道:“周小姐,咱们如今,正在去往好合镇的路上。”
——什么?
浅也倏然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灰袍老者。
这半夜三更的,在去好合镇的路上——那个被世人称为阴阳镇的地方?!
他妈的你们经过我同意了么?
第33章 :粉墨登场(一)()
东南好合镇,人间阴阳路,行差错一步,此生无归路。
自从知道了自己要去好合镇,浅也的脑袋就仿佛安装了重复键,一直在不断播放这句话,不断播放,播放,放……很是荡漾。
反观周汀兰,听到“好合镇”这三个字,只是象征性地“哦”了一声,就坐回了原位,不再追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喂,周汀兰,问啊,快问你哥我们现在到底是去哪里:阴街还是阳街?即便是去阴阳镇,也总该有个目的地吧?!
她哀怨的眼神直直盯着周汀兰,奈何人家与她压根没什么“主仆默契”,不仅没听到她的心声,反而脖子一扭,掀起了马车帘,莫名其妙观赏起外面的景色来。
“……”
浅也低下了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却在此时,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一惊,倏然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浑浊阴鸷的眸子。
是那个灰袍老者。
这个眼神,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还未细想是什么原因,便听那老者开口道:“三公子,你带的这丫头,很不错。”
一句话,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她。
她无辜眨了眨眼。
周三少疑惑:“杨先生的意思是……”
“三公子是第一次去阳街,恐怕还不知道里面的规矩。”老者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看向浅也的脸蛋,“那里面住的都是狼,身高七尺的镖师都得结伴走过,更何况是女人?三公子虽然已经替妹妹准备好纱帽,却忘了这丫头的。老朽如今瞧她,便说一句老实话,你这丫头……太过招摇。”
招摇?哪里招摇了?
她一无华服在身,二无首饰金银,三无祸水美貌,怎么看都是旁边的周汀兰更招摇吧。浅也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头,眼睛瞎了?
谁知,周三少似乎极看重这老者的建议,下一刻,就点头赞同道:“杨先生说的有理,看来一会儿到了阳街还得再替这丫头置办一件纱帽。”
还纱帽,是不是戴上之后倘若被哪个男人看到了自己的真容,自己就得嫁给他了?她撇撇嘴,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前世看到的某个武侠小说的设定。
咦,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啊……
想到这里,她突然一呆。
竟然,竟然不是去阴街,而是去阳街!那个充满了亡命之徒的阳街?!
她想,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比起血腥杀戮的男人街,私心里,她其实希望去的是女人街。红灯区算什么?不过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那种事,前世看过的片子太多,早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如果非要让她选的话,色/情和暴力,她更愿意选择前者——为什么?因为危险性小啊。
可现在,现实再一次无情地嘲笑了她。周三少此番要去的,竟然是朝不保夕,连朝廷都退避三舍的阳街。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必须要去阳街方能找到?
浅也对周三少要找的这个人更好奇,也更怨念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马车终于缓缓驶到了一道巍峨的城门前。浅也伸头去瞧,果然见这城门的最上头刻着“好合镇”三个繁体字,旁边,还写着一个不怎么明显的“阳”,似乎是被人为后期添上去的。
周汀兰奇道:“朝廷有法,子时之后,各城镇必须宵禁,怎么这里还开着大门……连,连个守城兵士都没有?”
——谁让你之前没跟上进度的,现在好了,看吧,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浅也在心里默默吐槽。
杨先生解释:“周小姐,你有所不知,这好合镇里面乱的很,一般人轻易也不会进去,所以朝廷便也没派人来打理。”
“原来如此。”周汀兰点点头,靠回座位,也没把对方嘴里的“乱”往深处去想。于是,马车就在浅也欲哭无泪的心情下,一点一点,驶入了大名鼎鼎的阳街。
有一种送羊入虎口的感觉。
刚这么想,身下的马车突然一晃,似乎是车轮压到了什么东西,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就向周三少怀里扑去。
“呃……”
两人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她的脸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唇从对方脖颈紧紧贴过,鼻间立马充斥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干净茶香,很是怡人。
情不自禁多嗅了两口,还没回过神,耳旁就传来三少压抑的笑意:“怎么,如此迫不及待了?”
她一惊,猛地推开对方,正襟危坐,整理着刚刚被弄斜的衣摆,看也不看三少的表情。
她才不会承认,两人抱到一起的时候,对方的手好死不死碰到了她的胸口。更不会承认,当碰到自己那团软绵绵的东西时,对方的双臂明显一僵。
好久好久。
就在浅也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的时候,周三少竟意有所指地叹道:“含苞待放,不盈一握……”
她脑袋轰地一声,差点炸开。
旁边的周汀兰疑惑道:“什么?哥,你说什么?”
“——哟,天要下红雨了。咱们这半年都见不到一个生面孔的弹丸之地,这阵子竟来了好几批陌生人。今晚的更嚣张,就这么大张旗鼓地从正门驾车进来,招呼也不打一个,真当我们阳街上的全是死人么?”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道粗噶的男人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谁?浅也一个激灵,立马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马车内,三少与灰袍老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流光溢彩。终于,浅也听老者压低声音解释:“这是阳街的老规矩了,但凡有生面孔出现,城门口总会有两个人前来试探底细,以便将来人定级。不过三少无需在意,这两人顶多只能算前锋,比起阳街上真正的恶徒,实在不足挂齿。”
喂,您确定这两人“不足挂齿”么?
浅也深深怀疑老者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