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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她的身后,祠堂里供奉的一排排灵位,不知怎的,突然掉下了一块。
她回头,看到地板被砸起了一圈的灰尘。而对面,独手翁动也不动,依旧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话说,还不知道这村子究竟是什么底细呢……
她站了起来。
穆夜和老头都提过,地陵的入口就在村子里。可他们之前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怪异之处。
难道——
谁知刚走一步,闭目养神的老头就问,“干嘛?”
“去看看牌位。”
老头没表示反对,她继续走向内室。
越往里走,越能闻到一股味道。不是香烛,也不是松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一闻就忍不住皱眉的腐臭味。
神龛上供奉的牌位并不多,勉强有三十个,因为放置多年,全部积满了灰,无法看清上面的字迹。
她捡起那掉在地上的牌位,用袖子擦了擦,立马,“先考岳有财之灵位”八个大字印入眼帘。
哦。她想,这村子叫岳魁村,所以里面的村民应该都姓“岳”。抬头,看到神龛上有个空位,本能就想把牌位放过去。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等一等。
以她有限的古代知识来看,祠堂里的这些牌位应该很重要吧?重要到,即便村民们搬走了,也该把它们随身携带。
可现在,它们好端端地立在祠堂里,因为无人打理,蒙受尘埃——村民们呢?他们发生了什么?
鼻间的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
她嗅了嗅,微微侧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祠堂角落叠成一摞子的东西。
那东西脏兮兮、黏糊糊的,被人一块一块扫到了一起,堆叠成一个小山,而小山最上头,却是一个阴森森的骷髅头。
此刻,骷髅头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颌在弯,嘴在笑,仿佛在那里观察了好久。
她心跳一停,没来得及开口,下一刻,牌位后面就伸出一只黑手,死死抓住了她!
“啊——!!!”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她拼命后退。
与此同时,一阵脚风袭来,闻讯赶来的独手翁狠狠踹向黑手。
“呃!”
黑手吃痛,一把松开她,她的腰一紧,被另一个人搂到了后面。
回头一看,是苏轮。
“哼,让老夫瞧瞧,装神弄鬼的,是什么玩意儿!”独手翁冲到神龛背后,砰砰几声,踹出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圆球般滚到了地上,小小的身子,小小的头,是个……浅也一愣,是个小孩?
不,不对。
紧接着,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因为,黑影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成人的男性面孔。
——是个侏儒。
第129章 :慧者执妄(一)()
“对……对不起……”
侏儒蜷缩在那儿; 小心翼翼地看向三人。
独手翁道:“你是谁?刚才想干什么?”
“俺是这个村子的; 刚刚没有恶意,就是、就是想把她……”侏儒怯生生地瞟了一眼浅也,“吓走……”
浅也嘴角一抽。
独手翁指着四个角落; “这些骷髅都是你弄的?”
“是、是俺扫过来的……”
苏轮瞥了一眼浅也手上的牌位; 突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啊?”侏儒回看他,答道,“俺叫岳青山。”
听到姓岳; 苏轮揽住浅也的手稍稍松了松。
咦?
浅也心里一动; 猛然发现自己还被他搂着,瞬间黑脸,一把推开他,走到了独手翁身边。
独手翁却不理会这二人的小动作,继续问道,“为什么要吓走我们?”
“因为……因为……”侏儒犹豫。
“说!”
“因为你们肯定是为了宝藏来的!”侏儒大喊。
“哟!”独手翁的眼神锋利起来; 声音不觉带了一丝杀意; “你也知道宝藏。”
“俺当然知道。因为俺就是这村子的守陵人!”
守陵人?
这三个字,不止独手翁和浅也,连后面的苏轮也被引起了注意。
独手翁兴奋道:“你是守陵人,这么说,你知道地陵的入口在哪儿了?”
“知道又怎样!俺不会告诉你们的!”侏儒梗起了脖子,“你们想要宝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番话; 说得独手翁和浅也真正无语,也不知道这侏儒到底是单蠢还是成心了。要么,你就别告诉别人你是守陵人,要么,你就一心一意对付来找宝藏的人。这样不上不下、欲说还休的,摆明了是让人打他嘛!
想到做到,独手翁动手了。
才打了几下,侏儒就抱头求饶,“哎哟!别,别打了!”
“疼!哎哟!俺疼!”
“地陵入口在哪儿?”独手翁揪住了他的头皮。
“俺、俺不能说……”侏儒一脸痛苦,“俺答应了恩公,只带他们去。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行……”
独手翁不屑,“恩公?你恩公又是哪位?”
“……”侏儒犹在挣扎。
“说!老夫可没那么多耐性!”又是一脚。
“是——是个瞎子!俺、俺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侏儒闭眼,一股脑吐了出来。原本以为自己难逃一脚,可等了半天,那预料中的疼痛也没到来。
侏儒疑惑地睁开眼,却见对面三人均是一脸意外。
“你说……你的恩公是个瞎子?”浅也激动道,“他是不是白衣白绫?身边还有个……有个带扇子的小白脸?”不知不觉,她也沿用了独手翁对穆夜和周令祎的代号。
侏儒惊奇,“你认识恩公他们?”
真的是他们。
浅也抬头,与独手翁对视一眼。
“他们现在在哪儿?”
“你真的认识他们?”侏儒又问了一遍。
浅也重重点头,“我认识。你快带我们去找他。等我们一见面,你就知道了。”
“好。”侏儒终于相信,“那你们跟我走。他们就在村里,我带你们去找。”
眼看浅也和独手翁就要动身。
一旁的苏轮忽然道:“前辈,难得有了一个守陵人,你不让他带你去地陵入口,却让他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孰轻孰重,你可要斟酌好。”
“斟酌什么?”浅也立马炸毛,“前辈,穆夜他们知道地陵里的机关布置,没有他,我们进去了也没用。”
“一个瞎子罢了,何至于缺他不可。”
“瞎子?”她盯着他,瞬间就爆发了,“啊对,这世上,谁没瞎过?以前我就是瞎了眼,所以才识错人。可我现在知道了,有些人眼瞎,心却不盲。有些人胸有千壑,却是没有心的!”
“没有心?”他反问,情不自禁提高了声音,“夏浅也,不过就称了他一句瞎子,你就指我没心,倘若我要杀他,你是不是还要说我无情?”
“你说什么,你敢杀他?”
“怎么,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么,咱们不妨试试。”
“你!……”
独手翁连忙咳嗽了一声,“好了好了!你们俩这是干嘛?旁若无人地吵起来了?”
地上的侏儒一脸不知所措。
见此,二人噤声,表情都有些失态。
独手翁问苏轮,“公子,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他就是不想你去找穆夜!”浅也插嘴。
“丫头,你不许说话。”老头给浅也下了禁口令。
浅也恨恨闭上了嘴,却听苏轮道,“既然她这么说,那前辈姑且就认为我是这个意思吧。”
话音刚落,浅也和独手翁齐齐一怔。什么叫“既然这么说,姑且就认为是这个意思吧”?难不成,他原本是想说些别的?
独手翁正了神色,“还请公子明说。”
苏轮直接搀起了侏儒,“二位不是要去找同伴的么?那就走啊,去晚了可就找不到人了。”
语罢,似笑非笑地望着浅也,俨然一副“现在我不想说了”的混账王八态度。
“去就去!”浅也咬牙,大叫,“前辈,我们这就走!”
“……”独手翁无语,瞅着这对男女。虽然明知男人有未尽之言,但他想,看样子男人是要同他们一起去的,既是这样,这未尽之言想来也不会太重要?
如此,“那就走吧。”
月黑风高。
独手翁一行走在空村里。
前面带路的是侏儒,浅也和独手翁并列而行,苏轮则默默跟在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