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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枚折扇经过了了八十三道工序,彻夜未眠,沈宛若也没多轻松,眼看就折扇还有三道工艺整殂、砂磨、整理就制好了,她多少要多叮嘱一下吴妈妈。
“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沈宛若款款一笑。
又过了几日,京都沈府,府内一场轩然大波正在掀起。
沈佑川看着下人递上来的礼盒,得知是自己府外的女儿沈宛若唤人传来的,瞬间心头各种滋味全都涌了上来。
对这个女儿,他是既爱又恨。他与最爱的发妻所生的第一个女儿,沈佑川如何不疼爱?他恨不得将沈宛若奉为掌上明珠,将世上最好的物件全给她。可发妻却是因为生产沈宛若而死,太医说了,如果当时发妻只诞下一子,风险自然是比诞下一对龙凤胎要小得多,如事态真的那样发展,发妻便不会死……
再者,这个女儿自小便与他不亲,每每他从外地打完胜战回府,大周谁人见到他不尊称他一声“大司马”,官场也是恨不得巴结她,情场上,也是各种姑娘争先抢后要嫁给他,可唯独他的嫡女沈宛若,见到他就如老鼠遇到了猫,怕得要命。几次他想与她亲近,还没走近,便看到沈宛若瑟瑟发抖的身躯,在风中颤抖,模样的确是可怜,可落在沈佑川眼里,却是万分恼怒。
后来,又有人再传沈宛若是“灾星”,他原想还用之前的方法,让那些造谣之人全部消失,可身边贴心的可人儿秦姨娘的一番话令他一梦惊醒。
“老爷,妾知道你心疼大小姐,可是这人言可畏,您就算不把这些谣言当回事,可有人会当回事啊。特别是大小姐,她年岁方小,若是一直被谣言围绕,于她的成长也是不利的,再者,这京都人多口杂,大小姐又是个姑娘家家,生母亦不在,若是这时候被哪个歪心眼的人给带歪了,那日后可真的是百悔莫追了。且妾多日察看,发觉大小姐不亲近老爷约莫也是因为谣言飞起,怕是令大小姐打小就恨上老爷……”
“老爷,为大小姐日后的成长,得好好思夺才是。”
恰好这时,发妻田庄的大掌柜正进京向他汇报了田庄这一年的详细情况,沈佑川想了想,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吴妈妈带着沈宛若去往田庄乡下。
一来,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造谣者连根拔起,免得危害沈府,二来,也是让沈宛若能去她母亲的田庄好好散散心,想着日后不久便派人将她接回来。
可没曾想,沈宛若这一去就是四年,想来,她今年许是该满了十四生辰了。
沈佑川将礼盒打开,没有书信,只有一柄折扇。是柄白玉折扇,玉质温和,沈佑川打开折扇,细细抚『摸』着,看到里面的那幅将军策马杀敌图,他楞住了。
扇面的那幅水墨画上面还提了两行字“净心守志,可会至道”,倒是佛学中的经典。
沈佑川十分满意这份寿礼,他笑着摇起折扇,清风骤起,扬起他的墨发,虽他已近四十了,却因保养得当,显得十分年轻,此风度翩翩,乍看不似武将,反似文人『骚』客。
沈宛若深谙他心,便投其所好,赠他此扇。
三日后。
一车人马浩浩『荡』『荡』来到田庄,迎接沈宛若回府,吴妈妈感恩戴德,又是谢天又是谢地,还说要去寺庙拜拜菩萨。反观,沈宛若却是一脸平淡,脸上无喜无忧。
上马车之前,沈宛若反常地让吴妈妈给她备水,打扮了一番。
吴妈妈先是一愣,忽而反应过来,回沈府,那便是到了天子脚下,自是不能与田庄这边相比,沈宛若有此思量也是应该的。
沈宛若却没有想那么多,自重生后,她便一直活得心惊胆战,一会儿担心自己的重生会不会是做梦,梦醒了她依旧还是大周的皇后,死在有乐宫无人察觉,一会儿担心她会不会被人发觉她是异世之人,将她当做妖怪给收了去。
但时日之久,也令她平复心绪,渐渐接受了现实。
她是真的重生。
沐浴后,沈宛若第一次用起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让吴妈妈给自己梳了一个京都常见的垂挂髻,发髻两侧都簪上珍珠白玉钿子,发中央又盘上一圈金丝线装饰,因还未及笄,头发上的头饰也太好过于繁冗。
擦上傅粉,又用石黛给自己画了一个柳叶眉,在脸两颊处打上胭脂,最后打开口脂,用手指在粉唇处轻轻一点,唇『色』立即变成了浅绛红『色』。
沈宛若本就生得貌美,自小虽在田庄里也随着那群农庄丫头野惯,风吹日晒,肌肤微微有些黑,冬日时更是十分干燥,自是不能与京都那些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相比,但沈宛若一直不后悔来到这里,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回京都。
轻叹一口气,沈宛若踏出碎步,等她来到车厢门前时,正好看到那些老妈子和小厮在咬耳朵,大概都是围绕着她这个主角而言论。见到沈宛若突然出现,众人立即住嘴,脸上却有些尴尬和惶恐,唯恐刚刚说的那些话被沈宛若给听了去。
沈宛若倒是不在意,微微对他们一笑,前世她就是太过于固执,恨这个恨那个,连带着对沈府上下的奴仆都是一副趾高气扬之『色』,才会沦落到至死,身边都没一个心腹忠仆。想表忠心的她看不上,看上的全都是类似桂喜财这等『奸』佞之人。
许是没想到沈家大小姐如此和善,那群仆人愣了片刻,也对她十分友善,特别是真的当他们见到沈宛若本人,简直令人大吃一惊。本以为是养在田庄的小姐心『性』会比较骄纵野蛮,没想到她看上去却如此知书达理,温柔娴静。
再就是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
沈宛若本就底子好,此刻即便随意打扮了几下,也遮不住她的貌美,要是说这京都美女如云,他们也在京都待了大半辈子有什么美女未曾见过,只是沈宛若长得太似先夫人了,且她身上有种令人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一种不仅是空有美貌,更是有几分底蕴在内里,要是具体说是什么底蕴,仆人们也不知,非要用一个词去形容,那便是“气质”。一股如幽兰般恬静清香的气质,加之沈宛若有双灵动的美眸,水汪汪的,却神采奕奕,眼珠子亮得很,叫人一见就喜欢,更别说她对你笑了。
简直是……
完全低挡不住,就想对她表现友善。
吴妈妈还没有将沈宛若扶上车,就有奴仆过来帮吴妈妈拿行李,还主动对她示好。吴妈妈先是一愣,后来也跟她们攀谈起来,许是在田庄同岁的人比较少,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回到待了大半辈子的京都,吴妈妈异常开心。
沈宛若心情也不错,有两个小丫头朝她行礼,并自我介绍,一名丫头叫海棠,另外一名叫海藻,说是得知沈佑川要接她回去,她的大哥沈佳鸿特意挑选的两名贴身丫鬟,照顾沈宛若。
沈宛若初听这个消息,有些诧异,转而十分感动,前世这个与她一母同胞,同日来临这个世间,却与她拥有截然不同命运的大哥,算是给过她最多的亲情温暖了。可能是二人身上流的血太相似,也可能是龙凤胎心灵感应互相召唤,沈宛若竟是十分想念这位大哥,很想再次快点见到他。
她朝两个小丫头点了点头,任由她们扶着自己上了马车,坐下后,她便微微犯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过多久,夕阳便也看不到了。
吴妈妈唤她闭会儿眼,休息片刻,等到了京都再唤她起来。
沈宛若微微一笑,照做了。但她知道,这路途遥远,田庄距离京都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要到京都,约莫还要一两天的车程,倒也戳破,闭目养神,想着来日方长。
第4章 好久不见()
夜幕降临; 晚风习习; 吹动着车厢的门帘上的细碎珠子; 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马蹄声踏踏; 在乡村道路上留下道道车辙; 伴着田间的虫鸣声; 同沈宛若众人前行。
这一路; 沈宛若半睡半醒,因有吴妈妈的陪伴,还有海棠海藻两个贴心丫头的照料; 她倒是也过得十分舒坦,转眼间,便到了京都城门口。
进了这道门; 她便算是到了皇城。
许是近乡情怯; 沈宛若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海棠十分敏感; 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递上一条锦帕; 沈宛若接过; 轻轻擦了擦脸; 这舟车劳顿; 自己这个身体又幼小娇弱,难免有些不适,她对海棠微微一笑。
这一笑倒是令海棠愣住了; 脸瞬间涨红; 赶紧低下头。方才大小姐,笑得真真是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