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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讲?”
没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单纯的女记者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队医已经向中心作出汇报,把匈牙利大夫的意见也说了,表示不确定肖铎能否参加东京奥运会……领导们要求男子花剑队保持信心,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隐隐约约的怀疑得到印证,杨梅继续试探道:“所谓‘最坏的打算’,是说换人参加奥运会?”
赵星歌耸肩:“奥运会的参赛资格采用积分制,原则上不允许换人,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自击中心准备随时向国际剑联申诉,毕竟,肖铎在世锦赛决赛中受伤是有目共睹的。”
竞技体育的残忍,莫过于将人变成怪物:眼里只有成绩、奖牌和胜利,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
想起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肖铎,杨梅的心中感到一阵阵酸楚,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话告诉他。随即,她又想起陆培宁欲盖弥彰的纵容,以及他和领队二人在阳台上抽的那根烟,愈发为肖铎感到不值。
见闺蜜久久沉默不语,赵星歌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连忙往回找补:“这都是小道消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杨梅长须一口气:“所有事情都是从‘小道消息’开始的。”
赵星歌急得直跳脚:“那也没必要杞人忧天!不是还有九个多月吗?只要肖铎的腿长好了,谁都不敢动他的参赛名额。”
“或许。”
抬起头,杨梅的目光无比坚定:“我一定要让他尽快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她先后联系数家中介:看房、租房、购置家具和生活用品……顺便还在世锦赛结束后,把赵星歌送上了回国的飞机。
最终选定的房子是一套短租公寓,位于多瑙河东岸的第五区,打开窗就能看见雄伟的布达城堡。
整栋楼只有五层,内部电梯却宽敞明亮,足够推行轮椅上下;两室一厅布局合理,厨房和卫生间里设施齐全,备有专门的无障碍通道。
根据中介公司介绍,这套公寓是为独居老人设计的,考虑到了各种细节问题。
更难能可贵的是,塞梅维什医院就在隔壁街区,推着轮椅步行十五分钟即可抵达目的地,非常方便复查。
肖铎出院的那一天,杨梅提前将公寓打扫干净,又从中国超市买回食材做好饭菜。
她没有事先告诉他公寓的具体位置,只想等尘埃落定后,给对方一个意外的惊喜。未曾想,当他们来到大门外的时候,肖铎的关注重点却完全不同:“这里的房租很贵?”
杨梅哑然:“还好,月租折合人民币五千左右。”
“能退吗?”
“当然不能。”
斩钉截铁地回答完毕,她一边转动钥匙开门,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里交通方便,地理位置绝佳,窗外风景美得像一幅画!你待会儿进去就能看见……反正只有三个月,别说月租五千,五万块我也认了。”
门扉豁然洞开,放在烤箱里保温的饭菜正好出炉,食材香气从厨房的门缝间飘散开来。
连续数日忙于奔波,杨梅没时间烹制病号饭,自己也吃得非常简单,两个人的中国胃都已经受不了了。
正因如此,当整间公寓里都弥漫着诱人味道的时候,四周氛围仿佛也舒缓下来。
第49章 千层酥()
手掌用力抵住门框;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杨梅深吸一口气,微弯下腰、半蹲在轮椅旁边; 确保两人视线相平:“肖铎,你还记不记得受伤那天,我在医院里说过的话?”
男人抬起头; 表情略显茫然; 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兽,充满了虚弱的无助感。
心尖一阵抽痛,强忍着才没有表现出来; 她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复述:“‘即便你当不上奥运冠军,也永远是我的英雄,我的肖铎…——我就要你好好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腿伤,实际上却是提醒对方做好最坏的打算。
肖铎听出了弦外之音; 也明白杨梅对自己的支持,不得不压下焦虑的情绪,缓慢地收回双手:“我担心……”
“不用担心; 你很快就能痊愈。”
说着,杨梅将轮椅推进门去:“从今天开始; 咱们每一餐都‘吃形补形’。”
听她一本正经地做出保证,肖铎也忍不住心生好奇:“怎么补?”
言谈间; 房门被再度关上,密闭空间里充满了诱人的食物香气: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加热,海带与排骨早就煮软了; 『乳』白『色』的汤汁又浓又稠;八角、花椒、桂皮按照黄金比例搭配,料汁炖淋在肥瘦相间的猪蹄上,展现出中式菜肴的独特风味。
肖铎的唇齿间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唾『液』。
连日来的西餐和病号饭让人反胃,他对美食毫无抵抗能力,只好咽了咽口水,悄声问:“你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杨梅得意地叉起腰:“华人超市买的海带排骨,还有五香炖猪蹄,要不要吃?”
男人自是点头如小鸡啄米。
午后的阳光一片灿烂,透过宽敞的落地窗照进来,为房间里的家具镶上金边。室内装饰虽然简单,却经过了精心的布置安排,自然而然地营造出归属感。偶有微风拂动窗帘,疏浅明暗的光线交替变化,让一切如梦似幻。
对这套公寓的排斥不再,肖铎索『性』敞开肚皮喂饱自己,吃完了才记得忏悔。
“不能这样补,真不能这样补……我怕到时候伤没补好,人却被补成了猪头。如果穿不下击剑服,还怎么参加奥运会?”
杨梅一边收拾餐桌,一边理所当然地说:“刚出院嘛,肯定要补补身体,注意控制热量就行。”
男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转进厨房,直到彻底失去目标,方才记得追问:“那烤箱里的千层酥怎么办?”
“甜品而已。”
“甜品不算热量?”
听出他话语里的不甘心,杨梅笑着顺水推舟:“你不知道?人其实有两个胃,一个用来装食物,一个用来装甜品。”
说完,她按下洗碗机的开关,端着烤盘回到餐厅里。
一层层面皮薄如蝉翼,黄油融化后从缝隙里渗透出来,在香浓欲滴的瞬间凝固,将非凡的酥脆爽口封印。
杨梅熟练地将千层酥切块,又装好盘递过来,充满期待地对他说:“尝尝看。”
肖铎下意识地张嘴便咬:擀叠均匀的酥皮在口中炸裂,舌尖每一个味蕾都被激活,狼吞虎咽都来不及,哪还记得计算热量?
眼看他大快朵颐,杨梅更加成就感爆棚,不忘笑眯眯地提醒:“别急,慢慢吃。”
男人根本无暇回应,直到第二个胃也被装满,这才抬起头来:却见佳人沐浴在阳光下,发丝柔软如春草,黢黑的瞳仁里似有繁星闪烁。
呆愣愣地对视半天,好不容易回过神,肖铎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一不小心就吃光了。”
“没关系,我喜欢看别人吃东西,特别是我亲手做的东西。”
空气酝酿无形的甜蜜,由外而内地渗透发酵,唤醒最真实的欲念和期待;孤单跳动的心脏被融化,包裹在体内的暖流中,释放出一阵阵酥麻;两人的视线纠结缠绕,反反复复摩擦生热,似乎随时有可能被点燃。
肖铎伸出手,越过桌面,毫无保留地摊开掌心。
似撒娇似回应,杨梅乖巧地低下脑袋,用发顶磨蹭对方的掌心:她就像一只懂事的小狗,胸怀满腔柔情,只想延续此刻的温馨。
温暖的食物拥有强大的治愈,卸下防备之后,肖铎忍不住再次发问:“我会好起来吗?”
“会的,一定会。”
女孩的声音里,蕴含着笃定的信念,给人注入无穷力量——那一刻,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充满柔情地『吟』唱着,波澜不兴。
美美地吃完一顿午饭后,肖铎被推进了属于自己的卧室。
这间房坐南朝北,与宽敞的阳台联通,拥有一流的采光通风。房间里,几件结实的家具倚墙而立,结结实实地固定在地板上,足以为身体提供支撑。家具旁边的走道很宽敞,还特别留下转角处的空隙,充分考虑了轮椅的进行轨迹。
床头的对讲机与隔壁相连,按下按钮就能通话,比医院病房的呼叫器更方便。
“我应该不会用这东西,”肖铎耸肩,“又不是高位截瘫,还是有生活自理能力的。”
杨梅说了句“别逞强”,就转过身去继续铺床,满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