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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暄脚步不停,走着走着干脆跑了起来,宽袖里鼓满了风,身影穿过长廊,看不见了。
饮墨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看见自家郎君这么不顾仪态地在庭间奔跑!
他拍拍胸脯,顺好气,抬腿跟上去。
周嘉暄跑得很快,快得呼吸都快跟不上来了。
他从来没跑过,族老们就在身后跟着,周围侍女仆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从身边经过,他呼吸急促,什么都顾不上,只记得机械地迈出脚步,朝门口跑去。
周嘉行回来了。
观音奴在他手上。
他回来了,观音奴呢?
九宁的亲笔信辗转千里送到他手上,信上她依旧言语活泼开朗,絮絮叨叨告诉他她一切都好,已经找出自己的身世,要他不必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既然她得知自己的身世,那周嘉行肯定也知道了,她和他没有血缘,周嘉行会怎么待她?
冷风灌进嗓子里,喉咙刀刮一样,火辣辣的。
周嘉暄管不了那么多,他甚至连靴子都没穿,只着薄薄的鞋履,翻身上马,挥动鞭绳。
出城的道路不近,他心急之下不断挥鞭,驰过长街,远远听到一片称颂声,长街旁欢呼雷动。
长街对面,一人身骑黑马,在亲兵的簇拥中飞驰而来。
百姓们守在长街两侧,等着那人驰到自己近前,神情激动,眸中透出炽烈的向往。
周嘉暄一眼就认出对方。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仿佛蓄了一池碧水、透着冷意的双眸,正是阔别已久的周嘉行。
周嘉暄停顿了一会儿,催马上前。
“观音奴呢?”
“她在哪?”
两人同时问出一句,都怔住了。
下一刻,周嘉行眉头紧锁,扯紧缰绳。
骏马嘶鸣。
周嘉行没有犹豫,立刻回头,叫来怀朗。
怀朗诧异道:“唐泽说九娘确实是往江州来了!他们昨天就该就到了才对。”
那头,周嘉暄反应过来,明白九宁没和周嘉行一起回江州,而且周嘉行以为九宁在江州才会直接进城。
他脸色阴沉,道:“她没回来。”
周嘉行瞳孔急速收缩了几下。
这时,一匹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泥土四溅。
“郎主!”来人奔到周嘉行面前,手捧一封帛书,下马跪地,“鄂州送来的!”
怀朗正想下马去取信,一道身影迅疾闪过。
周嘉行飞身下马,比他更快一步拿走帛书,展开来,眸光如电。
他看完信,手背青筋暴起,眸子里暗流汹涌。
她居然去了鄂州。
第 124 章()
周嘉行放下帛书;转身即走。
周嘉暄松开缰绳;下马;几步追上他;“你把观音奴带到哪里去了?”
周嘉行面色不善;脚步没停。
周嘉暄扯住他胳膊。
“她在哪儿?!”
他语气低沉;一字字道:“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嘉行停下来;冷冷地扫他一眼,挥开他的手,翻身上马。
马蹄声嘚嘚;沙土飞溅。
周嘉暄胸膛剧烈起伏,还想追上去,周围的亲兵围过来;将他拦在路边。
“三郎。”怀朗走到他面前;手按在刀柄上,咧嘴一笑;“江州的安危就在郎主一念之间。时至今日;郎主想做什么;已经没有你置喙的余地了。”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
“除非;你愿意拿整个周家、整个江州去赌。”
周嘉暄身形一僵。
怀朗朝他笑笑;招呼左右的亲兵上马;一行人拨转马头,朝着城外渡口的方向驰去。
路边百姓面面相觑,这人还没进府呢;怎么就走了?
等周家族老们反应过来时;周嘉行早已经登上楼船,直奔鄂州而去。
族老们大失所望,抓着周嘉暄一迭声追问。
周嘉暄呆呆地站在道旁,任族老们连声诘问,一言不发。
饮墨气喘吁吁,挤到他身边,附耳小声道:“三郎,都督找您!”
周嘉暄神色微动,如梦初醒,看一眼周嘉行刚才离开的方向,转身回周府。
鄂州。
天气阴沉,接连落了几场雪。
九宁恍惚想起,第一次被朱鹄带到鄂州的时候,好像也是阴冷的落雪天。
南方的雪没有北方的那么大,雪点絮絮往下飘落,落在头上、脸上、手上,又冰又凉,不一会儿就化成水,在雪里骑马走了一会儿,帽子就湿了。
多弟急得直冒火,要是放在平常也就算了,现在九宁病着,怎么能冒雪赶路呢?
他们走的是一条捷径,山路崎岖,不能乘马车,必须骑马。
多弟坚持要停下来找个地方避雪。
九宁却道无碍,眼看就快到鄂州了,不必折腾。
早点入城,能早点喝上热羹暖和身子。
雪庭在经过江州时和他们分开,带着武僧往永安寺去了,队伍里九宁身份最贵重,没人敢违背她的命令。
于是一行人继续冒雪行路。
唐泽知道九宁此次南下的目的,加上路上经常撞见多弟教导亲兵回江州以后怎么和周家人打交道,以为九宁肯定会直接去江州,没想到她却改道来鄂州,吓得心惊肉跳,忙找了个机会把信送出去。
但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快到鄂州了。
郎主只交代他这一件事,他居然没办好,天天跟在九宁身边,还是被九宁给骗了
唐泽抹一把湿漉漉的脸,欲哭无泪。
他没敢抱怨什么,眼看已经到鄂州了,只能亮出自己的身份,让袁家派人来迎接九宁。
袁家接到消息,大吃一惊,立刻派出几位嫡出郎君出城等候。
一同出城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将军。
连日旅途奔波,又一直病着,九宁疲惫困顿,头重脚轻,累得眼皮都撑不起来,只想赶紧找一个舒适暖和的被窝好好睡一觉,看到远处城门前等候的人马,摘下湿透的毡帽,催马疾走。
城门前的人手搭在额前,眺望远方,发现风雪中靠近的他们,脸上露出笑容,踢一脚马腹,驱马迎上前。
“九娘!”
听到熟悉的嗓音,九宁愣了一下,循着声音看过去,觉得对方有些面熟。
一骑身影飞也似地奔过来,马上的青年头扎红抹额,束巾帻,一身甲衣,腰间一把长刀,驰到近前,挠挠头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齿。
见九宁望着自己发愣,青年失笑:“这就不认得我了?”
“阿山?”九宁细细端详对方几眼,笑道,“你又升职了?”
阿山跟着周嘉行参与对契丹军的战斗,立了几次大功,九宁上一次听说他的消息时,他还是校尉。
“现在只是副将”
阿山笑得憨厚,寒暄毕,拨马让到一旁,请九宁先行。
九宁示意其他人跟上自己。
阿山和唐泽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上九宁,落后她半个马身,问:“九娘,你怎么没和郎主一起回来?”
契丹军撤兵后,阿山奉命回鄂州,回来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九宁一摊手,含笑道:“这你得问你们郎主。”
阿山一脸茫然。
袁家人已经从阿山口中得知九宁是将来的郎主夫人,不敢怠慢,早就准备好丰盛的接风宴,房间也预备好了,是周嘉行之前特意交代过的,就在节度使府西厢。
节度使府雕梁画栋,院落深深,楼阁台榭一应俱全。隆冬时节,庭院内松柏青翠,假山怪石,层峦叠嶂,别有一番悠远意境。
袁家人犹嫌不足,生怕九宁不满意,以彩绸、彩锦制成百花,挂得到处都是。一眼望去,姹紫嫣红,花团锦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艳阳三春。
九宁前脚刚踏进院子,忽然停了下来,转头就走。
“换个地方。”
她满面风霜,说话有气无力,嗓音沙哑,一看就是身上不适。阿山也没多问,立刻让人另外预备住处。
袁家人心中叫苦不迭,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点没做好,只能迎九宁去另一处空着的宅子,那里临着一片湖泊,傍着湖光山色,清幽秀丽,风景如画。
到了地方,阿山让人去请医士。
医士很快赶到,给九宁开了方子,嘱咐她多卧床休息。
听说九宁病倒,接风宴自然不必办了,袁家主妇和几位当家的媳妇冒雪赶到宅子这边来,想亲自照顾九宁。
多弟虎着脸将她们赶走。
袁家主妇不敢真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