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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她不敢问出口，因为她怕是她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怎……怎么样……老爷子同意放小月光一条生路的吗？”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胳膊收紧，抓得他胳膊传来阵阵疼意。
司夜霆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期许又害怕的目光中把她的手放回原处。
“你放心吧，爷爷已经决定放过二哥了。”
苏繁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了，她长舒一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可老头子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小月光吗……她怎么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
“只是什么？”司夜霆的两个字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司夜霆负手而立，他寒冷的目光瞅着面前的小女孩，他一度以为她会成为他未来的嫂子。
“只是，老头子要他的一条胳膊……”他皱着眉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一般，每一个字他都说的如此艰难。
“一条胳膊……”苏繁怅然若失的失了神，她的嘴里重复着司夜霆刚才说过的话，“一条胳膊……一条胳膊……”
“还有……”
“还有什么？”
司夜霆几乎是咬着牙齿，他强撑着自己快要说不下去话，“他要一命换一命，以命抵命。”
“他要谁的命。”
“你的命。”
“好。”
苏繁几乎是在他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答应了他。
司夜霆的心底开始有一丝苦涩开始泛滥。
他望着前面这个不假思索说出一个“好”的女孩，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司月白的命。
是亲情？
友情？
还是……
爱情……
他拧着眉『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两个都是他重要的人。
他不愿让苏繁失去司月白，也不愿让司月白失去他爱的苏繁。
万难抉择。
“不行。”司夜霆果断拒绝了苏繁的话，他不想让他们失去对方。
他的眼底闪过伤情，目光中闪烁着许久不见的泪光。
苏繁眼里含着泪，模糊了眼睛，她笑道，“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小月光的一条命……”
“苏繁……”司夜霆眸中藏泪，他又把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收回去。
苏繁跪在他面前，她的双手扶地，对他磕头。
“求你了，小夜……就让我去死吧，难道你想让小月光死在你面前吗？”
司夜霆不想看着这样的画面，他连忙扶起苏繁，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第311章 我死了以后，这一切都要你来背负了……（）
苏繁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小夜，如果我和小月光之间只能活一个，我愿意把活的那个机会留给他……”
“苏繁……”
“算我求你……求你……小夜……”说着，她就要给司夜霆磕头，司夜霆双手扶着她的两个胳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眼眶中不知何时又蕴满了泪水，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出口，“我答应你。”
“好……这样好……小夜，别告诉他，是我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一条命……我怕他想不开……我怕他会随我而去……”
司夜霆一口答应，“好。”
苏繁的整张脸都在颤抖着，她哆嗦着唇，声泪俱下，“只是要让你亲手杀了我，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我们兄弟之间必定会产生隔阂，他会恨我杀了你，会和我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司夜霆凉凉的吐出一口气，他仿佛能看到未来的他和司月白会变成什么样的状态。
苏繁眼角含泪，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眶，也打湿了她的睫『毛』。
司夜霆看着呜呜咽咽又被泪水模糊的苏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小夜……对不起，以后要害你被小月光记恨……我死了以后，这一切都要你来背负了……”
司夜霆紧紧的抿着那张削薄的双唇，那双黑眸是那样的深不可测，可是却掩盖不住眼底繁华落尽后的悲凉与无奈。
他浅笑安然，留给她一个“没事”的笑意，“都是为了二哥。”
他承担了这本不该存在的罪名。
苏繁又哭又笑，她眉眼弯弯，泪水如同一颗又一颗断了线的珍珠滑落，泪眼朦胧。
“老爷子给你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司夜霆仰着头，他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着解不开化不了的伤感，他动了动唇，“明天正午。”
“他的手臂，今晚我会亲自取下……明天你带着我的尸首交给老爷子吧。”
司夜霆强忍着内心泛起的痛，他闭着眼睛，说出了一个“好。”
夜晚。
苏繁在司月白的茶里下了『药』，让他昏『迷』。
司夜霆万般无奈之下，最后同意让苏繁卸掉司月白的胳膊。
医生给他打了麻『药』，苏繁在医生的指示下，她咬着嘴唇，边哭边颤抖着手，用手术刀亲手割下了司月白的左臂。
当她看到他那条血淋淋的手臂，就好像疼在她的身上。
他断臂之痛，千倍万倍的疼在了她的心上。
苏繁亲手取了司月白的胳膊，又用自己的一条命来为他抵债。
她走到司月白的身边，看着他睡着的一张俊脸，如蝉翼般的睫『毛』微颤，泪眼婆娑。
她慢慢俯下身去，在他的唇瓣上轻轻一吻，从眼眶中掉落的眼泪恰好砸在司月白的眼皮上。
苏繁起身，她看着医生将司月白的断臂冷冻起来，又笑着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司夜霆。
她的双手都沾满了司月白身上的血，面上苦笑，她走到司夜霆的身边。
司夜霆知道，她不让他砍了司月白的手臂，是为了他好。
就算有朝一日司月白知道了这些真相，他也不会和司夜霆之间再有隔阂。
“走吧。”她的双手平摊着放在身前，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在地上。
第312章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我（）
司夜霆扶着踉跄的苏繁，一步一步的走出手术室。
里面的医生正在给司月白做缝合手术，他们就在外面，静静的等候。
等到他双目紧闭的被推出手术室，苏繁眼看着他面上的憔悴，心里也疼得如千万根银针扎在心头。
“小月光……小月光……”她呢喃着他的名字，麻『药』劲儿还没过，他一直闭着眼睛，不给她一点回应。
苏繁一直守在司月白的病床前，司夜霆一直坐在窗边，闭目凝神。
他们都没有开灯。
苏繁不敢看见司月白如今的这副苍白的面容，司夜霆亦不敢面对。
她双手紧握着他的右手，喃喃自语，“小月光，用我的一条命和你的一条手臂，换你一条命，值了。”
她『摸』着他手背上的青筋，“小月光……以后我不在了，我希望你可以找一个你喜欢的姑娘，和她过一辈子。”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我。”她的泪水打在他的手臂上。
苏繁趴在床边，脸靠着他的手腕呜咽哭泣。
坐在窗边的司夜霆闭着眼睛，她的哭泣、呜咽一声一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的心也不受控制的跟着揪紧。
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公，人人生来平等，凭什么有些人就能随意决定规则。
就那么随意的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不服。
半夜，司月白的麻『药』劲儿过去，他疼得睁开眼睛，左肩膀的疼痛让他勾了勾头。
他的左臂……
不见了。
司月白痛叫一声，一声哀嚎。
“繁繁……我的手臂！我的手怎么不见了！”
“小……小月光……”趴在他手臂上的苏繁猛地睁开眼，他看着发狂的司月白，只得紧紧的抱住他。
“别怕……不要怕，小月光……以后会好的……”
司夜霆一直坐在那里，他看着床边的女孩抱住司月白，他的心里有了志向。
他要人人平等，他要人人都有选择自由的权利。
苏繁一直紧紧的抱着司月白，待到他又疼得昏过去，她才放开他。
“小月光，再见了……”苏繁双手抱着他的一只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一辈子都快乐。”
深夜宁静，她伴随着昏睡过去的司月白也浅浅的睡去。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