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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愤愤不平,小女童又笑道:“我已道过歉了,现下可以走了吧?”说着径自转过身。
“不行,你得给咱们个交代才能走!”一人站起道。
女童眯眼一看,正是那位意欲“长眠不醒”的仁兄。嘴略扁,笑嘻嘻地鄙夷道:“昨晚的春雨可下得热闹的紧啊,怎地公子不去长眠?”
那少年被她一句话呛住,脸憋的通红。
女童“切”了一声,转身欲走,恰巧门口一人疾步而来,二人打了个照面。
女童哑然,道:“先生?”
那私塾先生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儒衣。见到女童一脸惶急,道:“你爹爹怕是不行了,你快回家看看!”
女童一愣,怔怔的往外面就走。雨水打湿了衣服也不知道。
“四海!”先生从后面追上来,将雨伞塞到她手里,拍拍她的肩道:“我陪你一起去。”
家里面围了好多的人,等四海和先生赶到时,他们告诉她,说:“你爹走的安心;你莫要太难过。”
四海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个平日里只会对自己漠不关心的人,一脸平静的躺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她才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院里站了一个女子,手撑一把蓝色的纸伞,静立于一株桃树之下,也不知站了多久。
四海眨眨眼,觉得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隔着距离,隔着重重雨幕,那女子看着四海,开口道:“他死了?”
四海点点头。
那女子又道:“你姓什么?”
四海道:“我姓林。”
女子摇摇头,道:“不,你没有姓,你是我的女儿,你没有姓。”
四海不说话。
那女子道:“你叫我娘吧,你是我生的,你叫我一声娘。”
四海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女子看着她,不再开口说话。
禁烟过后落花天,无奈轻寒。
烟雨依前时候,落红一地芳菲,与谁同醉采香归。
沈水上,一叶扁舟。
青春欲暮,柳下将飞絮。
那舟上,白衣胜雪,柔软的发,用一根红色丝带系住发尾,静静垂在胸前。俊美无双的容颜好似神仙。
他的笛声空灵婉转,魂断人肠。混着雨水,道不清的惆怅。
四海背着包裹,望着那抹素白,双眼不知是因这江河烟雾,还是多日饥疲劳顿,有点看不太清楚。
水面烟波滚滚,碧波翻涌。
那舟上少年放下唇边的玉笛,略带困惑的看着四海的狼狈。
细细小雨斜飘,
霏霏润群芳。
四海舔了舔枯涩的双唇,向河边行了两步。
“我”
眼前景物骤然一黑,话还未来得及讲出口,人已昏倒在地。
梦里,有谁在哭,一刻也不停。
那个女人带走了爹爹的尸体,她说:“四海,我是你娘。”
她说:“你叫我一声娘。”
她说:“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娘,你不叫,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说:“四海,娘走了。”
她说:“四海,不要喜欢上男人,尤其是好看的男人。”
她说:“四海,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说:“四海,这都是命,你是我的女儿,就得认命。”
最后,她问:“四海,你会恨我吗?”
梦的最后,是那个女人抱着爹爹离开的身影,雨水打湿了她的身体。
四海叫住她:“喂。”
女人停了下来。
四海道:“天在下雨要不要拿件蓑衣?”
女人回过头,望着四海,道:“好。”
四海进屋拿了蓑衣出来。
女人道:“只有一件吗?”
四海点头,道:“就这件了。”
女人点点头,道:“给你爹爹穿上吧。”
四海将蓑衣盖在了爹爹已冰冷的尸体上。
女人不再说话,静静的走出门
耳边水声潺潺,身体微晃,似在行船之中,四海略皱了皱眉头,醒了过来。
入目,是船篷内堪称简陋的设置。
一张草席,一张矮桌,和桌上放着的水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愣了愣神后,四海从草席上爬起,掀起了船帘。
清新的雨水味道冲入鼻腔,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醒了?”
四海抬头看了一眼后,迅速的放下了帘布,心里砰砰乱跳。
那个女人说了,好看的男人都是祸水,会害人的。外面的美貌少年也是男人,说不定也会害自己。
四海心里紧张,忍不住又掀开帘布望外瞄,却发现那个害人精也在看自己,吓的赶紧将头缩回去。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四海这才放下心来。但又奇怪,外面正在下雨,害人精不进来躲雨,站在外面做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清越之中带着些微悲意,道不清的愁绪,说不明的哀伤,搀杂起来令闻者伤怀。
四海吸了吸鼻子,恨恨的想:“害人精就是害人精,我都快被弄哭了。”
再往外窥视;笛声已停;艄公穿着蓑衣在船头持桨,那素衣少年站在雨中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什么。他身上衣物早已被雨淋湿,紧紧的贴在身上,不胜单薄,在春日中,散发着阵阵寒意。
四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俱薄雾蒙蒙。
回首乱山横,不见故人只见城。
雨势并不急,细细的从空中洒落。
再看来,却非雨,点点是,离人泪。
兴许是察觉出四海的目光,那少年转过身来,约莫十六七岁年龄。其淡雅出尘的容止,有仙人之姿。
四海抬头仰望着他,怔住了。
少年看了她片刻,开口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何昏倒?你爹娘呢?”
四海张了张口,道:“我”
少年盯着她,半晌蹩了蹩眉,道:“罢了,我此去杭州,你可顺路?若不顺路,我另雇船只送你。”
四海点了点头,道:“顺路。”
少年点点头,便不再言语,静静的转过身去。
四海见他眉间一缕轻愁,心下好奇,却又不敢问,只道:“外面在下雨,你不进来避一下么?”
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船内虽不宽敞,但坐两人,却也够了,四海盘腿坐在草席上,待少年坐定,忙伸手帮他倒了一杯桌上水壶内的清水。
“谢谢。”少年轻声道。
“不客气。”四海想起自己包裹中还有干粮,便尽数取出,向那少年道,“你饿么,我这里还有几个饼,你要不要吃?”
少年摇摇头,道:“我不饿,你吃罢。”
四海见他面容清冷,语气淡漠,觉得没趣,道:“方才,谢谢你救我。”
少年似不在意又似冷漠,道:“举手之劳,无须放在心上。”
四海朝天翻了个白眼,闭上嘴不再讲话。
少年将头扭向一边,静默的看着船篷外烟波浩淼的江水,湿湿的衣服和头发将脸色冰的愈发苍白。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杭州那畔行,飘渺江上舟。
雾一重,雨一重,最是江南风景好,烟锁河岸柳。
四海一边假装欣赏窗外风景;一边偷看那少年;少年眉头轻锁,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缝,眼中蕴着一团水气。
江上,一只装潢奢华的客船,乘风破浪而来。船头站着几个富贾装扮的中年人,对着四海和那少年的坐船远远行礼。少年见状,眉头皱的愈发厉害,向外道:
“船家。”
艄公闻声掀帘而进,“公子何事?”
少年道:“靠岸。”
“好勒,公子。”
少年转过头,看向四海,道:“我在此处登岸,你继续从水路去杭州,我会嘱咐船家照应你的。”
四海点了点头,此时船已靠岸,少年起身下船,付了船钱向船家叮嘱了几句,就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艘巨船也向岸边靠来,但因为船大,吃水太深,不得不在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船,放下小艇,载着那几名富贾靠岸。
那几个中年乡绅,见岸上白衣飘飘,少年的身影在树林里一晃,就不见了踪影,急的大叫起来:“公子!苏公子!!”
四海一怔,苏公子?那木头脸的少年么?
再看去,那几个乡绅已尽数上岸,追随少年而去。
“唉,每年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