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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芷夏。
芷夏完全被雨水浸透了的衣裳湿嗒嗒的往下不住滴水。她抠在船板上的手指在雨水的冲击下根根泛白:“请公子收我为徒。”芷夏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不清但却和她的眼神一样的坚定无比:“芷夏谢过公子救命大恩,只是清水镇二千八百四十一口的血海深仇却不可不报,所以求公子收收我为徒!我要为镇上的百姓报仇!我要我爹和我姐姐们报仇!公子大恩大德芷夏无以回报,只求来世为公子做牛做马!求公子收我为徒!求公子成全!”她一边说一边往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她的额头不断的磕在船板之上,“呯呯”的声音很是骇人。
四海忙冲进雨中扶起了她,道:“芷夏姑娘不可如此!姑娘快快请起!”
芷夏却仿佛腿扎根船板上一般,在四海的拉扯下竟能纹丝不动。
“公子不答应,芷夏愿长跪不起。”
雨水浇在身上很是寒冷,陌玉看着四海站在雨中,不由得皱眉道:“四海,你先回来。”
四海回头道:“师父,你答应她吧!她还在病着呢!淋不得雨。”
陌玉瞧瞧芷夏,回头又见四海的全身竟已湿透了,眉头不由的皱得更紧了,道:“你先回来再说。”
四海“哦”了一声回到撑在甲板上的巨伞之下。白衣拿了毛巾帮她擦干了脸上的水。
四海向陌玉道:“师父,你可愿收她为徒么?”
陌玉道:“你先加房换件衣服,这事等会儿再说。”
四海愕然道:“为何要等下说?她还在雨里淋着呢。”
“无妨,”陌玉道,“你且先去换衣服,为师自有打算。”
四海喜道:“这么说,师父你是答应收她为徒了么?”
陌玉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四海被雨淋湿的头发,道:“自然要等下再说,为师已有你一个徒弟,难道还要再收么?”
四海皱眉道:“为何不能再收?你这么厉害就收她为徒吧,等她学会了厉害的功夫,不就可以为清水镇上死去的那些人报仇了么?”
陌玉摇头道:“那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陌玉看着四海,叹了口气,向飞鸟道:“你先去将她扶起,就说本宫答应她入我宫门,但拜师之事休再提起。”
飞鸟点头去了。
四海看着飞鸟走进雨中后,凑到芷夏耳边说了句什么,芷夏便满脸感激的向陌玉又磕了个头,然后就随飞鸟入船舱里去了。
陌玉向四海道:“现下可愿去换衣服了么?”
四海一笑,便转身入了船内自己住着的小房。可是进去之后,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替换的衣服,就连昨天刚脱下来的,还是衣服上有破洞的。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四海上前将门打开,却见白衣捧着一整套干净的衣服进来,道:“宫主让我来服侍四海姑娘更衣。”
四海忙将衣服接过,见这一套衣服里不光上衣裙子,就连里面替换的里衣和袜子都准备的有,便笑道:“多谢白衣姐姐了。白衣姐姐若有事的话先去忙吧,衣服我自己换就好了。”
白衣也不强求,道:“那婢子就先告退了。”
“有劳了。”
关上门,四海快速换了衣服擦干头发后,就又走出了房门,想再到甲板上去。
刚走了两步,四海突然想到了前一天晚上见到的蝴蝶的模样。
她是得了什么病么?
四海心中好奇,脚上不由得就停了下来。刚好她停着的房间内,正有咳嗽声不断的从屋内飘出来。
那咳嗽声时断时续,听上去还闷闷的,倒像是有人在强自忍耐着不让咳嗽声逸出口一般。
四海想起前一天晚上蝴蝶咳了一袖的鲜血,心中暗道:莫非是肺痨么?
刚想着要离开时,突然屋里传出一个声音道:“你可还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么?”
四海的脚步硬生生的收了回来:这不是飞鸟么?
门内的咳嗽声又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一阵后就停了一小会儿,四海听那动静,暗自揣摩是不是蝴蝶又咳血了。
屋内蝴蝶喘息不止,半晌方艰难的道:“活了这么久,也总算是个头儿了我也没什么想要你去帮我做的,只是认识一场有些话却还是想劝劝你咳咳”话刚一说到这儿,四海就又听到她边咳嗽边喘成了一处儿,道,“我我知你的心思你咳咳!咳咳咳!咳,你心中所想无非是咳咳无非无非事想”说到这里,像是有什么顾及似的中间的话跳过不说,只道:“只是你也不想想我们的身份只是偷偷的想着也还罢了,可若是你去犯傻那就算是我们为宫主办事再尽心尽力咳咳他又岂会又岂会放过放过我们么?”
“我从未有过什么念头。”飞鸟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日一样的冷酷无情。
“你你没有?”蝴蝶悠悠的笑了,道,“你骗得了别人,你还骗得了我么?以前宫主尚未回宫之时你你咳咳咳不就对她出了好几次手么?后来若不是若不是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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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救你出火坑()
“够了!”飞鸟一声厉喝,蝴蝶咳嗽的更加厉害了,那声音仿佛要把心肝脾肺也一起咳出来似的。
蝴蝶一行咳,一行气凑,喘息道:“我今日之言,只是想想在临死前劝住你罢了你若不听你若不听我亦没有办法只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她她必竟是宫主”
“你闭嘴。”飞鸟的声音听上去无比冷冽,“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教训我!”
四海用指沾了口水在窗纸上划开一道缝,忍不住凑近向房内望去。屋内蝴蝶形容枯槁的靠在床上,而飞鸟的一双眼睛却刚好此时转了过来,与偷窥的四海目光撞在一起,只是刹那间的事,四海只来得及退后一步,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飞鸟揪进了房内“呯”的一声摔在地上!
四海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她刚从地上爬起,飞鸟手中的黑色带子已经缠到了脖子上,呼吸不由为之一窒。
蝴蝶挣扎着想要下床:“飞鸟,不可乱来。”
飞鸟丝毫不为所动,她一动也不动的瞧着四海,声音冷得仿佛千年寒铁:“你怎么在这里?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飞鸟的缎带不知是何材料所制,四海无论怎么用力都挣不开,最后只得停下了徒劳的动作。
“都听到了什么?嗯?”飞鸟说着手中用力一紧,眼神明显泛着杀意。
“呃——”四海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活活勒死,浑身的血液哗啦啦的往头顶直冲,喉咙里更是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蝴蝶蜡黄的脸色见状更是添了几分晦色:“飞鸟你你快放手!若是被宫主知道你”
“被我知道如何?”便着这一声,房门“哐——”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北宣绫率先进入,然后恭敬的将陌玉请进房门。
四海只觉得脖子里猛的一松,新鲜的空气立即涌进肺中,呛得她不断的咳嗽起来。
蝴蝶惊慌的从床上跌下来,跪到地上全身不住的发着抖。
陌玉眼睛向她一扫,静静的望向了站在一边飞鸟。
飞鸟脸色惨白,她颤栗着看了一眼陌玉,然后在北宣绫高挑的唇角中,无声的跪了下来。
白衣已将四海扶了起来,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四海咳了一阵,感到略好了些,然后才不安的向看飞鸟蝴蝶,然后又望向陌玉,眼中出现担忧的神色。
陌玉瞧见四海的眼神微微一笑,向她道:“这里为师自会处理的,你别担心。先让白衣送你回房吧。”
四海看看地上跪着的蝴蝶飞鸟,迟疑道:“可是”
“四海。”陌玉双眼定定的瞧着她,道,“先回房,听话。”
四海被陌玉盯着,浑身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脚下也后退了两步。
陌玉见她脸也惨白了,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向她柔声道:“听为师的话,先回房吧。等会儿为师自会去看你。”
明明是温和的声音,但四海却觉得不寒而栗。
陌玉的声音令她不寒而栗,陌玉宽慰的表情更着令她感到害怕。
四海沉下了脸色,突然扭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陌玉的身后叫了两声,四海脚下顿了顿,然后又加快了脚步离去。
那个还是师父么?
不知道。
那个曾经将自己捧在手心里唯自己是命的陌玉似乎突然就这么不见了。
如今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