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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半个时辰过后,内室帘栊一挑,有美女手托锦绣托盘,鱼贯而出。托盘之上,紫纱壶千姿百态,芬芳争春。台下顿时沸腾,众人争先往前挤,想目赌芳容,顿时乱作一团。
主持人赶紧大声制止,“大家别争别抢!盛会过后,这些入围的作品将在醉仙楼展出一个月时间,大家都有机会仔细品鉴!”
人潮稍稍安静一些,但交头接耳的称赞声还是此起彼伏。在人潮的角落,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孤寂而无助。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台上那把白色之壶,如此另类,格格不入,象一个孤寂的美人。它的曲线如流水,神情优雅羞涩,泛出晶莹柔和的光芒。一开始,大家并未留意,但她的优雅与美丽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啧啧称赞声不绝于耳。
蒋窑注视着台上自己的作品,他心里难掩自豪与喜悦,尽管他的心刚刚还在流泪。他选用师父最拿手的美人壶器型,自信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许只有这场斗壶大会的胜利才能安慰他滴血的心灵。
终于等到揭晓谜底的时候,主持人满面春风,掀开红绸,并无意外,正是那把晶莹的玉壶。
“这次评委一致推举此壶为本届魁首。它品相独特,流线完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佳品。此壶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冰心玉壶’”
蒋窑激动的心情无法表述,他不记得给壶还取过名字,但他也承认主办方这点睛之笔为玉壶增色不少。
“此‘冰心玉壶’的作者是兴窑蒋伏”
33、玉壶之心()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蒋窑却如遭雷击,浑身战栗,脑袋一片空白,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请兴窑蒋伏和他的师父上台!”
主持人话音未落,蒋伏和师父满面春风走上台。师兄向众人见礼,还特意向徐员外深深作揖。
蒋窑的头都要炸开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试图理出一些头绪。
上官一弘轻声说道:“听说徐员外对此次斗壶还有许诺,我是否可先行恭喜员外得此佳婿啊!”
徐员外满面春风,还未及回答,台下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喊。蒋窑已经分开众人冲上台来。
“这分明是我烧制的玉壶,怎么成了师兄的?我不服!”
众人对这突然的变故面面相觑,吕县令脸色一沉,吩咐左右:“将这闹事之人拉下去!”
“且慢!”上官一弘赶紧起身制止,他上前拉住蒋窑的衣袖,“小家伙,胜负已分,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蒋窑已经认出这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就是和自己相交甚好的乞丐,心中感慨,五味杂陈。可他还是奋力甩开上官的手,凄然说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上官满脸茫然,一时语塞。
“师父,这是您传给我最拿手的美人器型,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窑儿,不要在这里胡闹了!你俩都属我门下,你拿手的也是你师兄拿手的,两壶相似有什么好奇怪的?”
主持人也在一旁插嘴说道:“是有一把相似之壶,受不了潮湿之气开裂,入围时已被淘汰!”
“我千辛万苦采无根之水和万年仙根,怎么可能开裂?”蒋窑说着恨声不绝,扭头逼视着师父:“难怪当日师父要留下我,让师兄代我上交?原来是留给师兄偷梁换柱的机会!”
师父顿足捶胸,一时无言以对。
蒋窑又转头逼视着师兄,“你辜负我的情义也就罢了,却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算计我,只为成就你的美事?”
自蒋窑冲上台来,师兄就一言不发,好似这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苍天无眼啊!”蒋窑仰天长叹,“我心仪师兄,却生就了男儿身。我苦心钻研技艺,想出人头地,却遭此算计,天不容我啊!”
说完一头撞在鲜红的柱子上
薛融听完故事,哀声长叹,泪流满面。
上官一弘声音悲凉,“我那时妻妾成群,整日争风吃醋。为躲清闲,我经常扮成乞丐。蒋窑生性善良,每次都资助于我,我二人是忘年至交。我本想将他收入门下,教他经商,谁知他性情如此刚烈,撞死于当场!可惜啊!”
“他师父和师兄真够狠心,活活将他逼死。我要在场非把他们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不可!”薛融恨声说道。
“时过境迁,当事人早已作古,再议事非已无意义。我当时用法术收了他的魂魄,安置在‘灵魂之城’。本想消了他的戾气和恨意,转世投胎。可是几百年了,这份执念他始终放不下!”
薛融也哀叹道:“人生遭此背叛和劫难,此恨难消也是常事!”
“看来您不怪他了?”上官小心问道。
“我是不怪他了,但不等于不怨你。这笔帐先给你记下了!”
于千叶听完故事,不动声色,一只手轻轻把玩那只玉壶。
“你的恩怨我不想妄加评判,但‘灵魂之城’的规矩你应该清楚。你私自离开,已犯了城规,再想回城已不可能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融”指着旁边的塑像,“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想把它作完!”
“准了!”于千叶说完,转动轮椅,回房去了。
第二天下午,“薛融”洗漱之后,还略施粉黛,她凝望着镜中美艳的自己,轻叹一声说道:“如此完美的女儿身,我甚至想据为已有!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于老您也不会答应!”
她转身望着于千叶,“我将去负一层‘灵魂之城’的入口,留下身躯然后自行离去。是有机会转世投胎,或成孤魂野鬼,尽安天命!”
她已经走到电梯的入口,于老忽然叫住她:“念在你这几日悉心照顾我的份上,我将为你作最后一件事情!”说着,他拿起冰心玉壶,轻轻一磕,力道拿捏恰到好处。一声脆响,玉壶裂成几瓣,却没有粉碎。饶是如此,“薛融”心疼不已,尖叫一声,立刻冲了过来。
“这是我的心血,而且价值百万啊!”“薛融”一边拢着碎片,一边心疼地说道。
“在我看来,此壶固然珍贵,但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于千叶话音未落,“薛融”的目光呆住了。她注视着壶内部的玉片,然后拿起壶底部一片细细端详。上面有一颗指尖大的心形突起,依稀刻着几个字。“薛融”仔细观看,忽然泪如雨下。
“师兄,师父,我恨了你们几百年,原来是错怪你们了。师兄的壶虽然和我的一模一样,但是却多了一颗心,上面刻的是我、师父和徐小姐的名字”
对这样的结果,于千叶并不意外。他轻声说道:“一整天你玩你的泥巴,我也没有闲着。我穷尽资源,终于找到你师兄和师父的资料。他们都是坦荡荡的君子,这也促使我做出最终决定。”
“薛融”已经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师父蒋四,在你撞死的三日后,悲伤过度,呕血而亡。师兄蒋伏后与徐家小姐成亲,育有三子一女。他终生不再作壶,后改经商,富甲一方。他乐善好施,为当地修桥筑路,建私塾医馆,长年施舍收容乞丐,善名远播。一生与徐家小姐恩爱有加,从未纳妾。他享年82岁,无疾而终”
“你放心,壶我会找人修好,它仍是一件珍贵的传世孤品。”于千叶望着痛哭不止的“薛融”,语重心长地说道:“当你感觉受到伤害的时候,最应该选择相信的是爱你的和你爱的人”
薛融从城中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一遍一遍,沐浴露打了一层又一层。只要想起一个男人用过她的身体,她就浑身痒痒,立刻冲进浴室。
于千叶见她坐卧不宁的样子,笑着劝道:“其实他有一颗温柔的女儿心!”
薛融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咦!不要再提这个同性恋,我都有些反胃了!”
于千叶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变得如此冷血?这样的弱势群体应该得到同情!”说着,他摇动轮椅进了屋,还甩下一句话:“人家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就放在阳台上!”
一尊雕像静静摆放在薛融面前,它高约两尺,身体修长流畅,长发低垂,五官栩栩如生。这雕像的模样与自己象极,而且神态高雅自如,表达了作者内心的崇敬和向往。薛融十分喜欢,用手轻轻抚摸,发现在雕像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排芝麻大小的楷书,刻的是“薛融、于千叶、上官一弘”。
她的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从彩石谷回来,一连三天,慕容阳闭关静养恢复元气。蜃毒慢慢褪去,内伤也有所好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