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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城门口的顾昌明看着那高耸的城墙,不禁泛起一丝悲凉之感。
机关算计,却最终功亏一篑。
这一离开,又何时才能再进入这座关内?
“公子?怎么不走了?”小厮见主家站在城关处一动不动,心中奇怪便问道。
“没什么,”顾昌明掩盖住自己的失态,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语气平静的道,“走吧。”
而这时,他们身旁行驶过一辆马车。
这样驾驶马车出城的人家并不少,中峡关经此大难,不少人家都吓破了胆,外地有亲戚的,便都拖家带口的去投奔亲朋好友。
虽然旅途辛苦,但是总比在睡梦中被人一把火烧死要好。
赵信并没有下令去搜查这些出关的人,因此城门口的兵卒就是把守城门而已,并没有阻拦这些携家带口离开的人。
这辆马车路过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若是有人掀开车帘往里看,就会看到一个身材肥胖的人躺在那里。
这种身材肥胖的,百分之十都是那种养尊处优出来的白白胖胖,但是这个胖子,却是浑身上下都布满烧伤的红黑色。
但是他的一张脸并没有被烧伤,还是白白胖胖,如同一个被吹起来的大白馒头。
若是有中峡关上层的人在场,必然能认出这人是谁。
这人,竟然是那早就被传出死于徐钊之手的马铜!
对,他没有死。他被拖出门外,正要被砍去头颅的时候,城内突然起了大火。一片慌乱之中,他身边那鼠目文士竟然找了个机会,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人,将他趁乱救了出来。
然而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鼠目文士将他救出之后,周围就被火包围。徐钊那边打出缺口,可马铜怎敢从徐钊那边走。
于是,马铜只能找了条厚重的棉被,和被火惊醒的百姓一起找火势较小的地方冲。
他身材太过肥胖,行动又笨拙,不小心一脚踏空摔进了火堆,虽然鼠目文士救的及时,这马铜身上也被烧的不轻。
而其他人身上也多多少少被烧伤了不少。
这时候马车上,马铜躺在里面,疼的不断呻…吟。而一旁的鼠目文士赶忙道:“主公再忍忍,等出了关,我们就没事了。”
这攻进城来的虽然不是徐钊,但也是义军。若是他们被发现了,那肯定完蛋。
马铜以前虽然又傻又暴躁,但是有了命悬一线的经历,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于是他强忍着痛苦,一声不出,直到走出了中峡关很远,马铜终于忍不住,痛苦的哀嚎出声。
他身上仿佛仍在火中灼烧着,一刻不停的痛让从未受过苦的马铜想要在马车上翻滚。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这么做只会让自己身上的伤更重。
他不能死。
马铜哀嚎着,身上的痛苦越发激发出了内心的恨意。
袁复!
若不是袁复,他又怎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不能死!他要报仇!
他还有妹妹,他妹妹是丞相李博的爱妻,他要上京城,他要揭露袁复勾结匪军的事!丞相一定会惩治袁复!他要让袁复也尝尝被火活活烧死的滋味!
马车携带者满腹怨毒的马铜向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此时天空澄澈明净,碧蓝如洗,半点不见昨夜燃起的黑色烟尘。
第188章()
中峡关这边忙忙乱乱;苏洮那边也不怎么好过。
他和郑大钱取巧,暂时赢了几次;也拖住了袁军的速度。但是这种方法作用也有限,不可能一直用下去。之后郑大钱骚扰袁军行军就变得不那么容易起来。
“也不知道徐盟主跑到哪里了。”郑大钱呸了一口吐出了嘴里溅进去血,抹了一把脸。
“但愿他跑的快点。”苏洮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不上一线去和敌人短兵交接(当然以他的身手;去就是送菜),但是这一路行来,也是灰头土脸。更何况他不止要操心眼前的事情,还要担心赵信那边的战况。
也不知道赵信那边怎么样了;中峡关那边说是守备薄弱,可是也不怎么好打。然而相隔两地;苏洮也只能暗中祈祷赵信那边战况顺利。
在郑大钱休整的时候,苏洮将跟着他的人马和郑大钱带回来的人马交换。
苏洮之前就和郑大钱商量将队伍分成两队;郑大钱带着一队人马去骚扰袁军;他带着另一对人马休整,这样来来回回也有个替换;士卒也能休息一二,而且若是郑大钱那边万一出了什么情况;这边也好有人手援救。
不过现在么苏洮看看眼前的兵卒。
不仅折损了不少,还几乎人人带伤。即便两队轮换着休整,但是将士们脸上也都掩盖不住了倦色。
实在是他们又要奔袭袁军,又要一击脱离;不能让袁军追上;这就十分消耗体力了。
苏洮看着这情况;有些担心,便对郑大钱道:“我看士卒疲累,要不然就别在这个地方设伏了?”
换个地方,也好留些时间让大家歇一歇。
郑大钱叹了口气:“我也想,但是过了这个地方,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有利的伏击地形。”
苏洮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于是只能同郑大钱一样叹气。
“那你小心。”苏洮道。
“知道了。”郑大钱道,“苏先生,你也赶紧带着人马向前走吧,咱们还和之前一样,你在十里外等我。”
苏洮点点头,跨上战马,带着一众兵卒往前面赶去。
然而这次埋伏郑大钱没了之前的运气。
袁军吃一堑长一智,哪里能老是让郑大钱耍着玩。有了防备的袁军在郑大钱的偷袭下不但没有吃亏,反而差点让郑大钱陷了进去。
苏洮再见到郑大钱的时候,这人盔甲都裂了,上面还都是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而郑大钱带回的兵卒状况也不怎么好。
“郑偏将没事吧。”苏洮急忙过去问道,“军医,快过来。”
“没事,都是皮外伤。”郑大钱摆摆手,“袁军那帮小兔崽子,竟然敢坑老子!等老子休息一会儿,看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苏洮听了郑大钱的话,却也不放在心上。
都这种情况了,郑大钱这话纯粹就是过过嘴瘾,他们这么点人,拦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苏洮不说话,只是皱眉看着郑大钱。郑大钱也知道自己的话只是说说,先下这个状态,也实在是不能再去和袁军交战了,不然就成了自己找死。
“徐钊到底跑到哪里了!”郑大钱心里面焦虑,嘴上也不再顾忌什么,也不再叫徐钊盟主,直接唤起了对方的大名,“咱们帮他挡着追兵,他也不知道派个送信的过来,给咱们说一声!”
他心里也有气:他们好端端的过自己的日子,也没受徐钊一点好处,现在反而要为徐钊卖命,这简直是倒了大霉。
行,就算他们倒霉,要为这徐钊卖命,可是徐钊你好歹派个人过来说下你跑到哪里了,我们也好看着是不是可以撤退。
现在倒好,这么长时间了,一个报信的都没过来,这是让他们怎么办?死顶着么?
郑大钱可不乐意给个不相干的人死顶。
别说郑大钱不乐意,苏洮也不乐意。
“我们这次合兵,最后再给徐盟主争取一些时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么长时间,赵信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而袁军也没有退兵,苏洮总怕中峡关那边出了意外。他刚刚派人去探查,不过一时半会消息也传不回来。
不过若是事有不协,他还得用手头这点兵马去支援,可不能真让兵马都折在这里。
苏洮和郑大钱商议了一下,郑大钱当然也同意了苏洮的决定。于是两人一合计,把人马埋伏在了一个矮坡上。结果等了许久,就是不见袁军来人。
“哎?这就奇怪了!”郑大钱道,“我刚刚和袁军交战的位置离这里又不太远,现在他们应该过来了。”
苏洮站起身,找了个高处向远方眺望了一下,也依旧见不到人影。
而这时候,郑大钱派在路上监视袁军的探马回来了。
“袁军、袁军撤退了!”那士卒单膝跪地,粗喘着气息也掩盖不住他语气中的喜悦。
苏洮闻言也心中大喜。
袁军撤退,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赵信那边成功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全军休整,埋锅造饭!”苏洮下令道。
赵信那边成功,那他们这里就不用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