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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再碰酒杯,带着杏花香气的温水淡酒一口吞下,陆残玉那双灵动的双眸里映出一丝氤氲。
“白日正中,叹庞翁之机捷;坚城自堕,怜杞妇之悲深”
她眼睛看着,温婉的声音在我耳边流动,却是诵出几句古文,同样出自李清照手笔,生于两宋的词家李清照于靖康之难后流落江南,夫君赵明诚途中身染疾病,卒于建康,落魄独身的李清照写祭文于亡夫,其中便有如此几句。
闺深怨人,落魄天涯,我终究还是明白了这个名叫陆残玉的女人为何如此钟爱李清照的手笔。以彼怨见己怨,处处都是对镜自怜。
只是李大家困顿于乱世动荡,如今的陆残玉却是落魄于当年的野心。
我看得清其中分明。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我见得到她心中爪牙,可对这样一位曾经站在省城地下皇帝身后的女人,我又能说些什么,我以陆放翁的诗语对她,她灵动的眼眸流转,显然听出了其中安然相邻的意思,眼神好似会说话一般带出一丝冷笑。
“张一凡,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与你聊天么?”
“陆大牙心慈手软,在北天王的神像机关下做了手脚,放你进村,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么?”
她看着我,突然幽幽问我一句。
我一愣,没想到她足不出户竟然对村中动向如此熟悉。
我尴尬的挠挠头,没吱声,我知言多必失,怕对这位憨厚的老革命不利。
她笑了,一声冷笑。
“你相信天命么?”
她一语揭破其中机巧,不待我回答,却又扔出第二个问题。
“什么?”
我一愣,本是风花雪月的气氛在此时荡然无存,我茫然看着这个女人,不知道她说的天命却为何物。
“天命有龙,又怎么会有闲乘月的兴致。”
“当年司马在小城之中同样说过你这样的话,只是他没你的学问,说不得这样文雅,他说老婆孩子热炕头稳稳当当一辈子,我于千里之外寻龙气而去,他只道这是一段情爱,却不知这是豢龙人与真龙的交易。”
陆残玉的纤手拿起桌上酒壶,为我添上一杯杏花酒,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悦耳的脆响,温酒入喉,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司马青崖日记里的深情被这个女人说出来,带着一丝淡漠与疏离,如此反差令我有些愕然。
这便是司马青崖至死都想得到的答案么,陆残玉心中的感情,仅仅只是天命?
我暗叹一声,无心惊愕,因为我听到了那个一直让我困顿的字眼。
龙。
王洛水曾经对着寒潭湖的碧波说这湖中葬着两位豢龙之人,我的爷爷张登科和我的丈母娘陈青枝。
同样是老屌丝王洛水初次见到金蛋儿时曾经连呼龙气,白小纤说需要三年时间,把金蛋儿好好养大。
白小纤同样告诉我,当年的老屌丝曾经是可以乘龙归去的人物。
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与这个图腾般的字眼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给我解释过,而现在,机会就摆在我的眼前。
“什么是豢龙之人?什么是龙?”
我盯着陆残玉的白色面具,茫然问道。
我听过了太多龙的
“这个世界上的龙很少很少,却又很多很多”
“天命降龙,龙本天命,潜于沼泽,隐于市井。豢龙之人是寻天命之人,寻龙养之,腾飞九天,每一个豢龙之人都想借龙之力窥破这个大世界”
陆残玉的话并不爽朗,略显晦涩,文绉绉的拽出来,却带着与她声音毫不相符的气势。
这样的气势我依稀见过,
我茫然的看着她,她看破了我的茫然。
“龙真的很多吗?”
我放下手中酒杯,问出一个傻傻的问题。
我依然没有听明白。
可她给了我一个更加明白的答案。
“一如你的爷爷张登科一手养出王风夏,一如陈青枝领走白萝卜,一如我于小城之中寻到司马青崖,每一个豢龙之人都有窥破大世界的欲望,借龙力登九天。”
她轻轻说着,只有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让我体会出其中的曲折。
她短短的一句话里说出了太多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与我有着极深的关系,我惊讶的看着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对我如此熟悉。
张登科之于王风夏,陈青枝带走白萝卜。
我恍然明白了豢龙之人的玄机,更嗅出几丝龙的气息。
“天下藏龙,可天命只有一个,大世界的阳光只照在有限的角落里,夜幕之下的夜猫们都是一样的灰色,你说对吗,张一凡?”
她看着我,又是一笑,说出一句西方有名的谚语,我一愣。
“天命只有一个,为了天命,龙可噬龙,一如司马青崖死于他人之手;九天很高,于沼泽之处飞九天,是天大的步子,走出沼泽的天龙不再喜欢豢龙之人的束缚,一如白萝卜杀陈青枝,一如张登科走入寒潭湖”
陆残玉又笑了,只有笑声,狰狞的笑容藏于白色面具之后,她轻轻说着,直到把最后的话头抛出来,看着我,她知道我有怎样的反应
“你是说我爷爷是被王风夏”
话从我嘴里蹦出来,说到一半,我却再也说不下去。
“龙不喜欢束缚,即便那是老张家的书香门第与王家道门三代世交”
陆残玉笑着,轻轻对我说道,她说的清清楚楚,却又不带一个杀字。
第六十一章 合作()
陆残玉并未亲口说出一个杀字,却如此直白的给我说出一段血腥往事。
我的爷爷张登科我并不熟悉,除了每年清明祭祖时候在老张家祖坟边儿的碑刻上看到一个与我有着几分相仿的老头儿照片儿,再无其它。
他的往事同样只流传于众人的言说之中,父亲活着的时候曾经提及老头儿的博学。旧时候的乡土,小城困顿之地,总有几个落第秀才守乡儒生,我以书香门第的后人自居,可也仅是自居而已。叼亩坑划。
王家道门的王老爷子也曾经对我说过,张王两家世代交好,张登科一身好学问,可也仅仅是学问而已。
我未狂妄到想及家门显赫祖上荣光,可如今陆残玉告诉我,张登科并未学究。同样豢龙。
董父好龙;舜遣豢龙于陶丘;为豢龙氏。
龙为图腾,神州数千年的历史中不断传说,相传舜帝之时,曾有董父者善豢龙,舜帝见真龙大悦,赐董父豢龙之姓,自此历史的角落尘埃中总有豢龙之人的出没。
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从未傻到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会有飞龙在九天。
可如今陆残玉很认真的告诉我,我的爷爷张登科乃豢龙之人。王家老宅里那个浑身腐朽之气的老头儿乃真龙,而恰恰又他将我爷爷一步一步逼入寒潭湖里。
话很清楚,意思很明白,可我无从分辨真假。
我迷茫的看着这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女人,不知道此时该作何表情,是很认真的点点头表示信服还是很潇洒的甩出一个笑脸表示这个笑话很好笑,我无从选择,只得以呆傻的表情愣着。
陆残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妙的反应里带着一丝失落。
“张登科当年与陈青枝齐名,养出的王风夏与白起一样都是名动北方的大人物,可惜二人大志未成,未见龙飞九天,刚见着一丝龙鳞爪牙,却先后进了寒潭湖里喂了王八,张登科那样大气象的人物。我只当他未解而身死,总该给自家子孙留下点儿什么念想,哪知道你却从未听过当年的一点儿消息。”
“故人已去,你连点祖先风气都不想听一听,闻一闻么?”
陆残玉看着我,幽幽问道。
她说的如此认真,让我忍不住一阵愕然。
如今的白萝卜与王家老宅里的王老爷子仅仅是龙鳞爪牙?!
她今日兴致似乎格外高,说是与我喝酒谈词,讲出的却全是老人旧事儿,她话里带着无尽的幽怨,每一句话都撩拨起我的好奇心。
而我同样并不是傻子,我知道今日之话,
“为何于此时此地见我?”
我抬头,看着那双幽邃的眼睛。直接问她。
我不善掩饰,可我明白,那一日初进这小院,她喊出我的名字再非偶然,那一卷从屋中甩出的漱玉词并非投我所好,甚至连书中那几页日记怕也是她故意留在其中的吧。
一个自省城奔逃而出的野心家又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