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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所以近一年左右,中科推出的保健品在市场份额上足足提高了三十点。甚至有些滞销品,都会被当成福利分给员工们。”关成卿指了指柜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什么维生素C,什么深海鱼油,蛋白粉,螺旋藻之类的。
“这些东西么,咱们说句行内话,不一定能吃出多少健康,但总归吃不死人对吧。”
“那可未必……”苏西航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别说关成卿吓了一跳,就连我也吓了一跳。
“呵呵,我只是想起来一个案例,说有个保姆好吃懒做,总是偷主人家的东西吃。有次把人参都往嘴里塞,最后差点心火焚尽,七窍流血至死。”
我用胳膊肘捅捅苏西航,心说咱俩好歹也是来探病的吧。就算有点别的目的,也不要举这么血腥恐怖的案例行么?
关成卿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不自然,这大半个钟头过去了,苏西航的问话虽然不卑不亢,但怎么听着都好像有点过于主动进攻的嫌疑。
我知道关成卿自小是个孤儿,真是心比比干多一窍的八面玲珑,如何会看不出那一丁点小门道。我怕再这样下去让他怀疑,于是赶紧转了个话题:“话说,那个…你下周真要来上班?周二有个重要的部门会议,苏总说过‘健康之星’可能会提前上市。”
“恩,我会去参加的。罗绮……”提起健康之星,关成卿跟我同样尴尬。
我笑笑,解释说你就不必再多想了。我已经把我父亲的那些资料手稿全部转交给了唐总。
“什么?”关成卿脸上的表情略有惊诧。
“不是你跟我说的么?唐总怀疑我父亲没有公布全部的成果,现在我表态明志,该交的都交出来了还不行?”我不咸不淡地说。
“那唐总说什么了没有?”关成卿哦了一声,面色有点异样:““罗绮,其实我……也只是揣测了一下唐总的意图罢了。他之前,并没有跟我明说。你也知道,自从罗老师去世以后,咱们研发总监的职位也一直空着。现在二部的高经理也走了,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我也明白,那一刻我真的是不由感叹自己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关成卿。
我一直以为谦谦君子温文如玉这样的词就是来形容他这种男人的,却没想到为了所谓的权力和名誉,他也会去做拍老总马屁的这种事。
“听说你们二部的高经理无论在能力和资历上,一样很被认可,是吧?”苏西航在一旁沉默了半天,一开口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进门到现在,我们两个按照事先约好的,先绝口不提肖黎的事。但我想不明白苏西航那些旁敲侧击,到底以什么为切入点。
二部经理高兵我不怎么熟,但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四十岁,已婚,有房有贷,上有老母下有儿。生活压力大,性格比较激愤。据说他技术还算过硬,在中科的年份也不短。这样的人,如果觉得公司内部没了发展前景而选择跳槽,应该并不是一件很难被理解的事。
“高老师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这么被康林集团挖走了,我也觉得挺可惜的。”关成卿的回答不疼不痒:“不过人各有志,万一有天别的地方给我更高的薪水,我可能也经不住诱惑呢,呵呵。”
随着一声开门响,尚晓娟回来了。
这第二轮交锋结束,我依然没能看出来我和苏西航是否占了上风。
尚晓娟提了满满一篮子的菜进来,除了温驯的微笑外,脸上依然没有别的表情。
苏西航起身:“真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今天就先告辞了。改日请关经理来家里,我亲自下厨。”
关成卿虽然怔了一下,但也没有出言多挽留。吊着个胳膊坚持送我下楼的行为,反倒让我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罗绮,”他叫我,而目光却瞄向了苏西航。
我懂他的意思,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于是苏西航从我手里接过车钥匙,说先帮我去倒车。
“我太太尚晓娟是我的老乡,”关成卿说:“她幼年家里遭了火灾,导致声带受损,不能讲话。
这些年来跟我一直有书信来往,前年我回家乡祭祖的时候遇上她。感情这东西么……既然觉得合适便在一起了。
我不是怕人说闲话,只不过……罗绮你是舒婷的朋友,很多事你来说要比我当面说来得好些。她是个好姑娘,可惜我……”
我说我懂了,嫂子看起来就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好好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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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西航,你打算就这么沉默一路么?”趁着等红灯,我推了推苏西航的手臂:“你问了关成卿好多奇怪的问题,说真的,我都看不明白你的意思。
喂,别瞒我了,既然想要跟着我踏入这一潭浑水,好歹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挖点出来给我吧。”
“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苏西航目视着前方,望着一条长长的塞车长龙,最后无奈地熄了火。
我说反正堵着也是堵着,你想到哪说哪呗。
“首先她的妻子,不会说话可以理解,但不会写字实在是……”
我说啥?你说他的妻子不会写字?
“恩,我注意关成卿在给尚晓娟写购物单的时候,尚晓娟连看都没看就装进了钱袋里。她脸上那种陌上和茫然的表情,我不会看错。”
我说那又怎样,也许人家就像关成卿说的。那女人一直在乡下,没怎么读过书——
“啊!不对,”我恍然大悟:“关成卿刚才明明对我说,他和尚晓娟通过信!”
“所以……与其说尚晓娟是关成卿的妻子,我倒觉得她更像一个随便雇过来的,不能说话,不能写字,不能透露任何秘密的……女佣。”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苏西航没有回答我的话,继续说他的线索片段:“第二点,关成卿家的房间角落里放着一辆三轮小童车,很明显有磨损的痕迹,是使用过的。而你说他两年前结婚,孩子今年不到一岁半。可一岁半的孩子应该还不能玩这种东西吧?”
我更糊涂了,我说他有必要隐瞒孩子的年龄么?
一岁两岁三岁,有什么区别。
“这不在于孩子究竟几岁,罗绮,你用心想想看——”苏西航转头看了我一眼:“关成卿两年前宣布结婚,大半年后宣布生子。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其自然,就算婚后从来不带妻女出来走动,大家最多也就是在背后议论议论,但不会有什么非凡的怀疑。
可现在……这孩子的年纪对不上。”
“——那他之前营造的一切状态,可就都有假象的嫌疑了。”我缓了好久才渐渐明白了苏西航的意思,恍然惊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关成卿可能根本就没有孩子。那个没见面的小姑娘多半是他不得不养在家里,却又不能公诸于众的?”
“既然对外公开有孩子,那就得需要一个妻子。”苏西航的解释不算牵强,但这诡异的推理和扑朔迷离的动机却叫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我说这些都是猜测,也不一定就有什么阴谋吧。兴许老关就是单纯从哪领养来个孩子,或者是他未婚先生的,人家姑娘带着孩子来找爹了?他为人谨慎低调,有些见不得人的隐情不愿意说呗。总不能因为人家老婆不会说话,不认字,你就觉得——
“罗绮,相信我的直觉。关成卿和他的妻子站在一起时,那种违和感比你和苏北望在一起还严重。”
我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苏西航到底在说什么。
我以为自己会生气,却没来由地开始心慌。
苏北望离开一天一夜了,我知道他很忙也许没空跟我打电话——但只是不安,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盼着他来联系我呢?
前面的交通长龙已经开始涌动了。我们两个僵在原地,差点被身后的路怒分子按喇叭骂死。
我说你先开,我们找个地方去吃饭吧。
“怎么?这可是你主动约我的哦,不怕苏北望吃醋啊。”
“我们在谈正事呢,苏北望可比你识大体的多。”
“是么?”苏西航冷笑一声:“那是谁大半夜的听也不听你解释,害你在楼下淋雨淋到发烧啊?”
我白他一眼,底气不足地说了声关你什么事。
同时望向马路两侧的小店,赶紧岔开话题:“去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