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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西航拉着我的手,一圈圈转着我的钻戒。
“真讨厌,”他说:“为什么民政局过年不上班啊,我想明天就把你娶回来。”
我噗嗤一声笑了:“干嘛这么急?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怕夜长梦多?”
“没有,只是觉得…你看我们警署的公职人员大过年的还要随叫随到。民政局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就不能派个人值班满足一下人民警察急切需要娶老婆的基本需求么?”
我:“……”
幸好这屋里除了我们两个就只剩下不会喘气的了。哎,否则万一掐死他我得多寂寞。
后来苏西航不说话了,只是搂着我软软的身子发呆。跟精虫退了潮汐一般,死得很平静…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发烧。
“没什么,只是刚才切开尚晓娟的遗体时有很深的感悟。”
我擦!苏西航我们两个温存过后的话题要不要这么劲爆!
“我看到她的肝脏鲜活鲜活的,很健康。
就在想…到底哪里还能找到适合苏北望的呢?”
我心里一痛,伸出双臂环住他。肝要活体移植,又不是抓个尸体就算数的。
我能理解苏西航心里压抑的苦楚和无奈,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向乐观。尤其是在苏北望面前,刻意不去改变两人一贯的相处方式。
但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可能的方案,甚至向医生询问了自己能不能靠激素治疗,尽快恢复常态来捐肝救人。
有时我默默地看着他在各大医药学论坛网站上查找资料,联系一切可能的人脉来咨询问病。
在心疼之余我也挺欣慰的,至少这样子的苏西航还知道自己能为他哥哥做什么。
我拉着他的手,头靠在他温度恰好位置正点的肩颈锁骨处。
他摸摸我的脑袋,问我要不要睡会儿。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渐渐熄了,新的一年伴着雪而至。
有阖家团圆的,有众叛亲离的,有爱意浓烈的,有孤魂孑立的。
世间本有百态,高低贵贱都不能幸免。
后来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你这办公室隔音好不好?”我问苏西航。
“一般吧,偶尔还是能听到隔壁审讯室训斥的声音。”苏西航应该是还没明白我这双脸羞红的样子到底何所为。
我木然地眨眨眼,我说那可糟了。今天大年夜,你又是临时值班。大家…应该不知道我也在。
如果刚刚有声音传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你在奸…奸…
“尸”字还没说出口呢,我就被苏西航一把抓了出来套上衣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苏西航带着我警署一夜游,一边搂着我的腰,一边笑眯眯地把饺子分给几个部门的值班同事。
到每个人面前都是这样同一番解释——
“这位是我未婚妻,刚刚过来看我的。顺便参观一下解剖室,所以屋子里并不是只有我和尸体哦,还有她!”
这尼玛叫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然而同事们的答复也是各种奇葩,弄的我恨不得找个解剖刀自行了断。
“恭喜呀,没想到苏医生终于找到愿意跟你在白骨堆里慢慢变老的另一半了!”
“苏医生还有个孪生哥哥吧?嫂子会不会亲错人啊?”
“双胞胎是有遗传概率吧,转了年赶紧生一对儿。”
“一对儿哪够,要生得生四个!”
逃回办公室,我说苏西航我算是领教了,还是你的解剖室最好。我宁愿在这儿陪着尸体跟你打炮也不愿出去面对像流氓一样的活人!
苏西航搂着我说,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你跑不了了。
我抬着眼睛望他,仿佛目光所及的每一寸都赌上了幸福的可能。
“所以,你真的决定了要娶我?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再把我们分开了对么?”
他突然抱住我,抱得特别紧。然后说:“罗绮,只要你不放弃,我绝不先放手。”
这时苏西航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看是苏东唐,我们两个本能地紧张了一下,生怕是苏北望出状况。
“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了,怎么了?”
苏东唐说没什么,只是家里佣人说苏明远有点犯偏头疼。至于真假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老爷子脆弱一把矫情一把。但到底是亲爹,再混蛋人家小弟也做不到大年夜的不管他啊。
“大哥已经睡了,没什么异常,你们几点能到,我要么等——”
苏西航说没事的,最多一小时就到。让东唐先走吧。
于是我们两个就把办公室稍微打扫了一下,苏西航讲实践报告整理好,说让我等两分钟,他送楼上去。
“诶?”我看了眼尸检报告,上面还有两栏空着。
“还有别人要检验么?”
“哦,”苏西航解释了一下:“一般来讲,主法医解剖时身边至少要有两个以上副手……毕竟人命关天。现在过年,尚晓娟的遗体还会保留一阵,等明天另外两个同事过来看过以后签字。”
“那唐家礼呢?”我问:“当时,怎么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签字?”
苏西航稍微顿了一下,脸色却没变:“哦,因为他已经到法院管辖区域了,我只是做个辅助备案,具体的有那边的法医负责。
好了,先回去吧,北望一个人在家呢。”
后来我没再多说什么,看苏西航一路把车开得飞快。
到家时已经快三点了,客厅的灯还是亮的。苏东唐应该才走没多久——
我把主卧的门推开,想看看苏北望睡熟了没。可是床上,空空如也!!!
第一百章 他去见了谁?()
我一下子就懵了,转身出去正撞在苏西航身上,我喊:“苏北望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两人把客房洗手间阳台一一翻过,最后才想起来去门口看看他的鞋子。
“他出去了,外套也不在。”苏西航打他的手机。默认设置的枯燥铃声从从卧室的床头柜那边传来。
“他没带手机!”我急道。
大年初一的凌晨,外面的雪刚停。苏北望他竟然一个人出去了?
我得冷静下来,因为我觉得苏西航已经慌了。
我说你先别急,也许他只是下楼去散散步,或者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车钥匙还在茶几的托盘里放着,他不可能走太远。
结果话音未落呢,就听到钥匙开门响。
苏北望出现在面前的一瞬间,我真怕苏西航要冲上去揍他了!
“你跑哪去了!”
关心则乱是可以理解的,但他失控的样子太像在教训儿子了。
我想苏西航会不会这一辈子都在等这样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冲他哥哥吼的机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一定宁愿永远站在不能翻身的地位,来换取苏北望的健康。
苏北望倒是一脸看神经病似的表情看着他,随手把围巾摘下来往苏西航身上一塞:“我虽然在养病。但人身自由不用被剥夺吧?”
“你——”
我上前去劝,说我们也是关心你,这么晚的天你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出去干什么啊?好歹应该知会一声嘛。
苏北望不说话,微微点头恩了一声,算是理解与抱歉。
“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股香味?”苏西航明明是做久了法医。那嗅觉竟然还没有被福尔马林什么的熏坏,着实让我大跌眼镜。
不过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股很淡很淡的香气,有点像女人的香氛或者化妆品味道。
“你……出去见过什么人么?”苏西航问他。
“没有。”苏北望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去洗手间洗漱:“可能是爆竹的气味,你想多了。另外,出门还记得戴围巾,说明我还有很强的保护意识和求生意念。不用担心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行了断。”
“我当然知道是我想多了,难不成你还跑出去嫖娼啊!”苏西航冲里面吼道:“我告诉你苏北望,现在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这辈子我就这么一次机会让你听我的话。
再胡闹,小心我把你做成标本!”
我拉了拉苏西航的袖子,说算了啦。别说这种话了。
我们大家心知肚明——以苏北望这样的性格,什么病痛折磨,什么绝望逆境他统统都可以泰然面对。
惟独让他不愿忍受的,大概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