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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区中过三枪,恢复不到一个季度。满世界找都不可能有一个医生敢接受苏西航的捐赠要求!
“罗绮你闭嘴!”
“你才闭嘴!就算意气用事你也没办法救他,不如冷静下来听专业医生的意见。”我觉得我伤心难过的时间已经不少了,是时候该理智起来了。
这种处境下,我必须得比苏西航更清醒!
“我打电话给南薰——”站在一旁走廊边被我们忽略很久的林语轻说着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拨号就被苏西航一把打掉了!
“你找他们有用吗?苏家人跟我们没有半分钱的关系,苏明远对他只有利用,对我只有厌弃!所有人都在骗我们,事到如今你以为还有谁能管他!”
我拦腰抱住苏西航,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力量可以安抚说服他。只觉得隔着厚厚的冬装下,他的心跳得那么疏离而绝望。
医生说你们别吼了,病人已经醒了。
我不想进去,因为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地哭。而我的情绪,已经是能够影响苏西航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于是苏西航先进去的时候,我擦了擦眼睛对林语轻说:“还是把大姐和小弟叫过来吧……
我不了解像苏明远这样的一家之主到底是不是有那么多冷血身不由己的理由。但我相信苏南薰和苏东唐,他们是真的把北望当做亲人的。”
林语轻点点头,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这才走进病房。看到苏西航坐在床前,表情像个犯了错误后又不甘心认罪又不知该怎么辩解的孩子。
“你可以把我的身体拿走……”苏北望说:“大夫说肿瘤的变异形状很奇葩,非常难得一见。你这么变态,一定会喜欢的。
但是用好之后记得缝漂亮点,下辈子我要比你更早遇到罗绮,不想带瑕疵。”
“闭嘴。”苏西航埋着脸转到一侧,我所站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苏北望伸手摘下氧气罩,大概是想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婚礼那天,我可能做不了你的bestman了……
本来想着,一定比你在我婚礼上表现的要强百倍。至少你的新娘不会想要跟我跑……”
“闭嘴!”
“我不接受你的捐赠,不要你的狼狗心驴肝肺……我也不恨苏家任何人。你可以与他们不相往来,但请不要伤害他们。
另外我的小起很乖的,别总让你的蠢狗欺负她……”
“苏北望你闭嘴啊!”我看到苏西航突然爆吼一声,然后像个哑了壳的炸弹一样把整张脸砸在床铺上。
我甚至都有总错觉,他会不会把心电监控仪直接给砸成直线!
我知道苏西航哭了,上一次他流泪的场景应该是把我从即将引爆的楼群里救出来时。但我记得不清,也看得不清。
而这一次,他把脸整个压在床单上,更看不到他的表情和泪水。
苏北望伸出还在输液的手,抚摸了一下他漆黑的头发:“西航……我们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很正点。”苏西航捂在被子里,声音哽得很陌生:“她很漂亮,个子矮,够不到台子就站在板凳上给学生们调奶茶。”
“我要是……能看到她就好了。”
我站在黎明映出轮廓的角度目睹着这一切,很快就不再流泪了。
我觉得我自己越发像个局外人,从不一样得视角去审视他们的人生,会觉得心潮澎湃的程度远胜于恋爱。
这世上总有些你无法想象的情谊,更无法用任何语言文字来描述。
重一点是亵渎,轻一点是盲目。
门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打断我茫然的思路,我看到苏南薰华晓婷还有一双眼睛红肿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防狼喷雾搞成那样的苏东唐!
苏西航触电一样抬起身子,转过去面向窗外站着。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故意不去看他的脸,只是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凉,浑身都在发抖。
我听到苏北望叫了大姐和东唐,可是在面对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华晓婷时……他叫了一句华阿姨。
那最简单最疏离的三个字足以把母性冠以最残忍的万劫不复。就看到华晓婷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冲到门口,把站在那远看着而不愿进来的苏明远捉住——狠狠地一个耳光,饶是我隔着好几米远都能听到脆响!
“苏明远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华晓婷哭着扑打他,在众多儿女面前,威严的父亲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猥琐羊羔!
“北望就是我儿子……我养了他三十年,你不要他我要!苏明远,你答应过我不说的!不说的!”
苏明远红着双眼,腮上却是青筋颤抖:“晓婷,你可以感情用事,但我不行!苏家的事只能交在苏家人手里。
有病可以治…多少钱我都出……”
“钱?”苏西航转过脸来,之前的泪痕早已凝聚成刀枪不摧的铠甲:“钱能买断我们骨肉分离那些年的辛苦么?钱能买断他为了你们苏家殚精竭虑的心血么?
苏明远,你根本就是个胆小懦弱的可怜虫。对外就是一副狗熊的模样,只能对着自己人捅刀子。
你能拿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是苏北望为你赚回来了!你有什么资本在这里装腔做大,你给我滚!”
“苏西航!”
眼看着场面已经激烈到越发混乱的程度,苏北望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闭嘴,不要再闹了!事到如今我是输是赢已经认了,我——”
“大哥!”
“北望!”
“快点叫医生!”
苏北望再次呕血凶险,一时间整个场面混乱非常。
我默默地退了出去,看到苏明远仿佛隔离在整个家族之外得背影稍微显得有点落寞。
我想,冷血与残忍的代价是会让人远远超离胜利的喜悦,而变得一无所有……
华晓婷靠在这一双儿女的怀里,抽泣声阵阵不歇。苏西航立在对面的走廊墙壁前,晨曦的光影拉得很长很长。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华晓婷说,当年为了谎称一条苏家的血脉,他们夫妻两人向贺彩依买了她的双胞胎大儿子,骗过了重病的爷爷。
哪知后来自己的身体调养得不错,又怀上了小儿子苏东唐。
那时苏北望已经七岁了,苏明远本想干脆趁孩子还不算大把他送还给贺彩依。经打听才知道贺彩依几年前就病逝,小儿子跟着养父出了国。
祖母郭香的意思是,要么还是养着吧,将来防着点就是。
所以老祖母一直把遗嘱握在手里,反正孩子们也都没成年,以后还有诸多变数谁也说不清。
但是在苏北望十四岁那年,一次体检被大夫告知。他的肝脏查下来发育状态异常,什么原因导致尚不清楚,但不排除将来会有病变可能。
当时华晓婷心里难受得很,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将苏北望视如己出。但苏明远安慰她说,这孩子还有个孪生兄弟,将来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可以想办法移植。
但是华晓婷觉得就算是亲兄弟,若从来没有生长在一起的情感基础,将来也很难说服。于是她便提出能不能把苏西航接回来,既然当初将错就错,不如干脆不要留什么隐患放在外面。
苏西航的养父黄健斌是医药界的资深学者,不比那没头没脸的平民家百姓。苏西航跟苏北望的相貌如出一辙,万一以后长大了,也有公众曝光的机会。到时候两个孩子的身世被动揭露,苏家其他旁系血脉保不齐会就此大做文章。
于是就这样,苏明远被妻子说服后专程去国外把苏西航带回苏家。
“所以我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我哥救命用的?”苏西航苍白这脸色惨笑一声:“你们……不用再劝我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他死的。”
“西航!”苏南薰叫道:“你不要乱来,大夫说你这种情况别说捐肝了,就是捐血都不行!你冷静点我们再想办法,肝脏移植有各种情形匹配,不一定非要同宗双生子的!”
“这是我和苏北望之间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苏西航冷冷地回答,逼出了苏南薰压抑的泪水。
华晓婷哭了,推开两个孩子的手,呛呛踉踉上去拉住苏西航:“西航,你听我一句行么?我好歹给北望做了快三十年的妈妈,我自认为从来就不曾亏待过他。
你爸……明远他这么做是混蛋了,可是他也有他的苦衷啊。
当初杨威集团一事,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