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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霁斐随手挑了一颗,然后朝苏芩招手。
苏芩摇着手里的葵榴画扇,袅袅娜娜的过去。
“替我放上去。”陆霁斐将那颗杨梅递给苏芩。
苏芩看一眼陆霁斐那足足比她高了两个多头的身量,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飞不成?”
“呵。”陆霁斐轻笑一声,突然俯身往她脸上亲一口。
大庭广众之下,苏芩被羞得面色臊红,下意识就要躲,却被男人箍住下颚。
细薄凉唇顺着小姑娘白腻的面颊往侧边滑,苏芩听到男人贴在她的耳畔处道:“过会子离我近些。”细哑哑的声音,透着股沁冷气,如风吹叶。
苏芩偏头,白玉小耳上挂着的耳坠子打中陆霁斐的唇。男人下意识抿了抿,没捉到。
苏芩粉脸带红,反驳道:“我找死不成。”她可不是很相信朱丽月的箭术,若是歪射到了她,那可真是太不值了。
推开陆霁斐,苏芩臊红着脸,远远的躲开。
陆霁斐勾唇轻笑,慢条斯理的将杨梅放到头顶。
朱丽月搭弓,瞄准陆霁斐。男人站在那里,面色未变,只眸色幽深如暗潭。
天际处飘来一块乌云,缓慢的将皎月遮盖住。如霜的月色一瞬时如融化般的消失,众人的视线有一瞬阴暗。
朱丽月霍然转身,朝苏芩的方向射去。
苏芩怔怔站在原处,面前只有那支破风而来,越来越大的箭。
“啪”的一声,朱丽月的箭被横出的一支箭打中,双双插在地上。苏芩转了转僵直的眼珠子,看到陆霁斐手持小角弓,面色深沉的盯着她。
苏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现了什么事。怪不得这厮刚才会跟她说那样的话。
他早就料到朱丽月会来这一招,所以让她离他近些。
心有余悸的捂住心口,苏芩面色苍白的软着腿坐到地上。先前,苏芩总是以为自个儿是不怕死的,可直到方才,她对上那支利箭,才知道,自己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而且是怕的不得了的那种。
“无碍?”胳膊被人拉扯起来,苏芩软绵绵的靠进陆霁斐怀里,嘴里被塞了一颗杨梅。
汁水充沛的杨梅入口,绕齿为浆,火齐颗颗如含珠。苏芩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娇柔的惹人怜惜。
“朱丽月,你干什么呢!”朱远道率先发难,他猛地一下将朱丽月手里的小角弓扔下去踩烂。
朱丽月倔强的梗着脖子,双眸红红的看向陆霁斐,“我赢了。”
“朱丽月!”朱远道扯着嗓子恨恨骂道:“你怎么能这样?若是伤了人怎么办!”
“伤了人又如何,反正我赢了。”朱丽月咬着唇,面色微白,掩在衫袖内的双手微微发颤。她也是怕极了,怕陆霁斐会不救苏芩,但好在,她赌对了。
她赢了陆霁斐。
朱丽月转头看向夏达,却发现他正眸色担忧的盯着苏芩。明明是个文弱书生,却双拳紧握,青筋暴怒,似对刚才看到的那幕惊心动魄之景,尚心有余悸。
感觉到朱丽月的目光,夏达转头。
朱丽月按捺住心绪,努力摆平面色,但眸中却透出女儿情绪来。
夏达厌恶的偏头,不欲多看她。
朱丽月雀跃的心渐沉,陆霁斐凉凉道:“兵不厌诈,朱姑娘真是好计谋。”
陆霁斐说话,总是让人觉得充满讽刺感。这也就是众人觉得他嚣张的原因。可无奈,这人本就有嚣张的资本。
美人总是惹人怜惜的,更何况还是像苏芩这样的美人。
朱丽月一瞬时变成众矢之的,众人虽未说话,但看向她的视线却满是苛责。朱丽月生生熬着,下颚绷紧。
“今日真是有幸,见识到了镇国大将军府的风采。”有宾客讽刺道。
朱远道一张黑脸,又青又红。
朱丽月原本煞白的脸也红透。
郴王却道:“方才陆首辅已言,兵不厌诈。朱姑娘能胜陆首辅,真是让人敬佩。”
陈太后也道:“巾帼不让须眉,该赏。朱姑娘想要什么?”不得不说,这朱丽月的手段虽不入流,但却实实在在给陈太后出了一口恶气。
朱丽月朝陈太后一拜,声音清晰道:“臣女只是胜了最后一局,加上前头的两局,该是平局。”
“这女子本就与男子不同,更何况朱姑娘比试的人还是陆首辅。陆首辅人中龙凤,不会不认账吧?”沈宓笑盈盈的看向陆霁斐。
陆霁斐面色清冷的站在那里,怀里搂着苏芩,勾唇道:“朱姑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朱丽月攥紧拳头,目光坚韧,“我要陆首辅一诺。”
众人将视线挪向陆霁斐,陆霁斐一副风轻云淡之相,轻启薄唇道:“好。”
“我现下还没想到什么事,待日后再来寻陆首辅兑现承诺。”朱丽月道。
陆霁斐依旧点头,神色淡淡,但箍在苏芩腰肢处的手却压的死紧。
苏芩掰着他的胳膊,小嗓子软软绵绵的哼唧。
陆霁斐垂眸,看到小姑娘那副泫然欲泣之态,禁不住暗眯了眯眼。这人哭起来,怎么比往常还要好看呢?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再欺负一番。
第 39 章()
因着比试射箭一事;朱丽月已被人看轻;却不防沈宓突兀开口道:“母后;我听说陆首辅尚未娶妻;您瞧瞧朱姑娘如何?文武双全;又长的好看;定能与陆首辅琴瑟和鸣。”
众人一窒;实在是不知沈宓为何会出此言。
赵嫣然站在身边,煞白了脸。枉她方才腆着脸去帮沈宓挣面子,现在却被人捅了心窝子。
沈宓明知自己爱慕表哥;却为何要将朱丽月和表哥拴在一处来膈应自个儿?
赵嫣然气红了脸,但因着沈宓是郴王妃,所以只能自个儿将苦果往肚子里头咽。
苏芩缓过了神;听到沈宓的话;下意识看向陆霁斐。
男人半阖着眼帘,顺势从她腰间系着的宫绦被抽出那柄竹骨纸面宫扇;慢条斯理的摇着。
“此事”陈太后略一沉吟;将目光投向郑太妃。“郑太妃以为如何?”
郑太妃掩唇笑道:“臣妾觉得这事有些不妥当。”
郑太妃话一出口;朱丽月深吐出一口气;渐放下心来。若是今日在这端午宴上被赐了婚;那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做到如今地步,为的就是夏达。即便如今他不理解她;但朱丽月相信,总有一日;他会理解她;知道她为他做的一切。
“是呀,陆首辅才新得美眷,如今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呢。”李太妃自然不愿意陆首辅就这样娶了一个镇国将军府的女儿。
先不说镇国将军府因着镇国大将军年迈,势不如前,就是私心来说,李太妃也盼着陆霁斐娶的正妻能是她李家人。虽说陆霁斐一直与冯宝一处帮衬幼帝,但李太妃却与冯宝更亲近些,她听了冯宝那些有意无意说出来的话,难免对陆霁斐心生间隙,她想着,能用什么法子,才能将这人拴住呢?
思来想去,便只有联姻。
整个皇城都知,陆霁斐虽权势滔天,但独木难支,身后无势,若他能娶得一个如意妻子,得了女方势力,便能如虎添翼,一飞冲天,无人能撼。
陆霁斐的正妻之位,盯着的人不少。
如陈太后、郴王一派人,想着若不能收服陆霁斐,便只能将人毁了。而李太妃、幼帝等一派人,自然是一边防备着这个下臣,一边拉拢。最后是郑太妃、大皇子一派,虽先前与陆霁斐有些过节,但如今却处在中立位置,而他们拉拢陆霁斐的心也是最重的。
因为相比于陈太后,郑太妃一脉娘家势力不足。而相比于李太妃,郑太妃可没有一个正在当幼帝的儿子。
郑太妃势单力薄,已眼热的盯住陆霁斐良久。而她想出的法子,也跟李太妃相似,不过不一样的是,李太妃想的是牵线做媒,而郑太妃想的是只要将人拴住了,不管用什么阴毒手段,皆是兵不厌诈。
众人心思兜转,面上却一点不显。
沈宓今日对此事不知为何如此执着,不顾郑太妃和李太妃,继续说着这件事。“其实原先以为陆首辅不近女色,本宫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但如今看来,陆首辅也是个男人。”
沈宓看一眼靠在陆霁斐身边的苏芩,眸色凌厉。
沈宓的目的不是要陆霁斐娶朱丽月,而是要看陆霁斐对娶妻这件事的态度。如今正是他们与陆霁斐争锋相对的时候,若陆霁斐陡然娶了娘家势力丰厚的女子,那对郴王来说,是一大祸患。
陆霁斐轻慢的摇着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