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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个人里头有九十个都会得意忘形,非到身临其境,不能全然体会,经历过这种飞升,大约这人也跟过去的那个人不一样了……或多或少要『性』情大变,只要是凡人,都很难抵挡得住……“
逝者如斯夫,昨日之我,今日之我,已然被流年暗中偷换,怎么可能要我还守着当初的誓言,早先的心愿?
高暄听得懵懂,“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吗?”
妙常居士微笑道,“万事无常,这就是不变的。它变,你变,它不变,你也变……这才是为人处事之本。”
从美人计一下子就跳跃到了玄学,高暄正有点晕,就听得窗外传来爽朗笑声。
“老祖宗,暄表弟!”
高暄眼睛一亮,赶紧趴到窗前向外张望,但见外头院里,顶风冒雪地走来了一对少年男女。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浓眉大眼,身形瘦高,身着紧身箭袖袍子,外罩着件出『毛』的黑狐皮披风,头戴狐皮帽,在这大雪天里是很合适的装扮,只不过少年人大概火力足,披风几乎全敞着,狐皮帽也是歪戴着,于俊武中平添了逗趣。
少女则十四五岁,比少年矮了一头,也是紧身武人打扮,身披火红狐皮大氅,火红风帽,白雪红裘,更映衬得面『色』如玉,姿容秾丽,还多了几分京中女郎少有的勃勃英气。
这两位,正是忠国公府的三郎君和二娘子。
少年周三郎,是现任忠国公大儿子生的老二。
少女周二娘,是忠国公二儿子生的小女儿。
妙常居士带着高暄回忠国公府的时候,高暄跟忠国公府的人都认了认脸,旁的表哥表姐还有小侄子什么的年岁相差太大,说不上几句话,只有周三郎和周二娘两个,比他大不了几岁,因此更熟悉一些。
妙常居士来到窗边,见是这两个,就笑骂一声,“你们两个猴儿,怎么这大雪天的来了?”
少女笑嘻嘻地,声音响脆动听,“我们来找表弟一起去猎野猪!”
说着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侍女们上前帮着小主子们解了外头的大『毛』衣裳,抱去侧间拂雪熏衣,又给上了热茶和点心。
少年和少女也不客气,才一坐定就问高暄,“暄表弟,你去不去?”
猎野猪?
高暄之前打过几回猎,在老梅观后山上,也就偶然能碰上一两只野兔,后来在石柯寨跟着卫将军去打猎,倒是围观卫将军打到过狐狸之类,但野猪这种大家伙,还真没见过,这会听得心动,就朝妙常居士看去。
“去吧,去吧!”
周家的孩子们,不管男女,打小都是习弓马的,似这种雪天打猎,几乎是他们的必备一课,妙常居士要教出个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徒弟,自然不会反对。
似高暄这般快十岁的孩子,正是该让他好好见识的时候。
有压力()
崇山峻岭; 荒野谷地; 尽是银装素裹; 映目茫茫。
北风呼啸; 刺骨的寒风里带来了丝丝腥膻之气。
人声俱寂; 众多警觉的耳目; 都在分辨着细微的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群野猪从山林间冲出来,看着模样,应该是在山里寻不到食物; 饿了许久,几乎每只都是瘪瘪的肚皮,赤红的眼珠; 挺着獠牙; 发出哼哧声响,虽是踏在雪地上; 速度却极快; 不过眨几眼的工夫; 就从山腰处冲到了山脚; 又从山脚处冲进了相接的莜麦地。
北地苦寒; 好多种粮食都不能活; 只能种些耐寒耐旱的,如莜麦高粱等,如此产出的本地粮食便带着些苦涩; 跟中原和南方出产的精米精面自是不能比; 但这也是本地老百姓活命之物,糠菜半年粮就能过得下去,因此即使是靠近深山边上的山地,收的时候也是仔仔细细,连杆子都要割回家去喂畜生,因此这片莜麦地收拾得极净,厚厚的雪覆在上头,平平整整,连根野草都少见。
但饿坏了的野猪鼻子极灵,即使是农户漏下的几粒麦草都能嗅得到。
一只如小牛犊的大猪在前,三只中等的跟着,最后缀着一只个头最小的,却也比寻常的黄狗要大了一圈。
这一群五只野猪进了地里,那只为首的獠牙向天,凶残的小眼睛东张西望,似乎是在警戒,发觉没啥危险了这才发出几声低吠,其余的野猪这才如得了令般地拱起了地里的雪,没多大会儿没膝深的雪就被拱出了深洞,雪泥被扒得四处『乱』飞,只听得哼哼叫声不绝,想是吃到了可心的食物。
箭矢破空之声陡然响起,那只为首的头猪身子一颤,一只眼睛里已是深深『插』进了羽箭……顷刻的宁静被愤怒的嘶嚎划破,紧接着羽箭齐发,其余几头亦是在劫难逃,那头小的倒也罢了,身中一箭就嚎叫着掉头往山林里窜,其余几只却是激发了凶『性』,竟是顺着羽箭的方向猛冲过来。
高暄这会儿身披着件雪白的貂皮大氅,伏在树丛之后,他跟着表哥表姐来见世面,明明表哥表姐埋伏的地方比他离得野猪更近,可那头为首的大野猪却腥红着一只眼,直直地就冲着他过来了!
饶是高暄也是见识过两军做战的,这会对上凶悍的大野猪,也是一阵肝颤,正要『射』出去的第二支箭就抖了下,失了准头,斜斜地擦着野猪背飞过去,只略伤了点皮『毛』,不但没半分用处,反而更坚定了它的凶『性』,撒开四蹄就朝着高暄顶过去。而后头的三只,有肚子上中箭的,有脖子中箭的,都是带伤浴血,眼闪凶光,因这时候它们也分不清是哪个敌人招惹的它们,便都跟在头猪身后,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简直就是一拨凶神队。
有那么一瞬间,高暄差点就要扔下手里的弓箭拔足飞奔,然而幸好还有一丝理智。
在这雪地里,他肯定跑不过狂『性』大发的野猪啊!更何况这些凶神们还只盯准了他一个人,若是给它们近了身,那就算同伴们想要帮手,也会相当困难,生怕误伤了他啊!
“暄表弟上树!”
周表哥一声惊叫,倒是提醒了他,这两年的武倒是没白练,他足尖一点,单臂一伸,就勾住了身边那颗歪脖树,一个倒翻就上了树,好悬闪过了那野猪头一拨冲击。
只不过几息的工夫,羽箭纷纷,弓弦声响,狂『性』大发的头猪几乎被『射』成了刺猬,让它虽想要拱翻身旁的野树也没了时机,终于挺不住,惨嗥一声扑通落地。
余下三只活着的没了主心骨,阵型大『乱』,迎着四『射』的箭雨向三个方面逃去,这会儿大家伙倒是有了章法,一箭箭专门向致命处来,就连树上的高暄,也落着机会『射』出了三箭,倒是都没落空,在他这个年纪,算是不错的本事了。
到最后一只逃窜的小野猪也被侍卫们拎了回来,这场少年们的冬猎便就此结束。
高暄跳下树来,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拍了拍胸口,总算是有惊无险,没让獠牙给捅个大窟窿。
雪地里狼藉一片,处处血泥,他们的战利品……着实有点没眼看。
周二娘拉住高暄,细细看了看,见没什么伤痕这才放了心,“哎哟,可急死我了,没想到这些蠢猪如此刁钻,知道暄表弟是新来的,还专门欺生啊,幸好表弟没受伤,不然我们可没法跟老祖宗交待了。”
周三郎拍了拍高暄的肩膀,笑道,“好兄弟,不愧是老祖宗带在身边的,恁地机灵……”
说上树就上树,猴子也没他机灵。
周三郎和周二娘两个方才和高暄一起打埋伏时,就把身上的大『毛』衣裳反过来穿,里头却是白绸的,纤尘不染,盖在身上和雪地一『色』,哥三个站在白雪红泥地里言笑宴宴,脚边还倒着几头『插』满了箭支的野猪,这光景,着实地诡异鲜明。
高暄方才是着实地吃了一惊,这会有大伙伴前来安慰,倒是缓过神来,略带羞涩地一笑,“平时也没这么快,吃了一吓,这才破天荒了!”
明明周表哥埋伏在最前方,次之是周表姐,斜靠后才是他啊!
可见这野物也是吃柿子捡软的捏!
周三郎看小表弟那惊魂犹定的模样,笑得大眼儿眯成了一条缝。
“嗯,这些野物鬼得很,估计是一眼就瞧出只有你是新手,所以就奔你去了!不过你也是好样的,想当初啊,我八岁的时候,头回跟着我大哥去猎狼,啧啧……”
周三郎说着就撸起袖子给小表弟看他一只手臂,虽然年纪只有十六七,可肌肉已经很结实,线条遒劲有力,顺着青『色』血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