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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他的身子不由得伏得更低了些,凑到妙常居士耳边问道,“老祖可知道他们是想做什么?”就算是想杀人越货,闹这么大的动静,那商队难道还有上千号人不成?
“你猜猜看?”
老祖冲着他眨了眨眼,“前几日你在马车里是做什么来着?”
高暄迅速回想,“画地图……地图,定远城……啊!”
一个念头在心底冒了出来,“难道,这些人是想要打劫运去定远城的押粮军?”
想来想去,也只有押粮军才会有如此大的规模,才需要如此多的人手伏击……然而劫粮杀官,相当于造反啊!
他简直不敢想像,在这太平年月里,还有人敢打定远城军粮的主意!
眼瞅着老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高暄不由得急了。
“他们怎么敢?这可是军粮!老,老祖!”
定远城是西北重镇,因地处边陲苦寒,粮食出产低,且常年跟关外番人做战,粮草消耗甚大,所以每年都会从朝中调拨两批粮食辎重,从前定远城破败不堪,今上还没登基时,这粮草的定额本就不多,再经过重重盘剥,到了定远城也就不剩下什么了,但今上在定远城长驻数年,又得了定远军的助力,这才在夺位之争笑到了最后,等今上得了大位之后,定远城经过数次重修扩建,已是城坚池深,精兵强将,更有忠国公周家世代镇守于此,总领西北军务,这每年拨往定远城的粮草已是当年的数十倍之多……究竟是哪位,吃了熊心豹胆,敢明晃晃地劫粮杀官?
而且定远城……周家,分明是他祖母的娘家,老祖的夫家,就算师公忠国公已然过世多年,但现在的忠国公可是老祖的亲儿子!
为什么老祖预先知道了这般重大的事,却没有向定远城和朝廷预警,而是袖手旁观?这道理想不通啊!
妙常居士伸出一手,按在他的肩头上,力道虽不大,可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沉稳。
“……别急,咱们好生看着便是……”
老祖说得没错,定远城的粮草,在这世上,大概除了定远城的主将忠国公,也就是老祖最为关心了吧?毕竟,她在定远城几十年,相公长眠于斯,儿女成长于斯,如今更是周家的主枝所在,老祖既然在此观察,想必也是有了应对之策?
高暄按下心中焦急,又看了眼峡顶情形,这会儿那些站在箱子后的人已经将箱子盖打开,『露』出里头黑不溜秋的东西,远远地望着好似木炭……
“老祖,这是什么?”
妙常居士手里也拿了一支千里镜,只看了两眼便放下,冷笑,“这是制烟花爆竹的火『药』,他们这不是想抢粮草,而是想要粮毁人亡呢!”
高暄的小脸顿时煞白,他也是玩耍过爆竹的,自然知道里头的火『药』威力极大,每年都有几个顽皮小童一个不注意被炸伤了眼和手的,那才是一个小爆竹呢,这一大箱子的火『药』若是倾倒下去,再点上把火,那被困在峡中的官兵,岂不是全要送了命?
“老祖?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
想到也许很快,这道峡谷就会成为人间地狱,高暄只觉得心都被紧紧地揪住了。
“看着!你要知道这幕后的人既然敢对定远城的粮草动手,自然是有所倚仗!今日咱们侥幸提前知道了他们动手的时机地点,但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难保下回他们再动心思,而咱们又不能及时地预备,对于定远军,岂不是灭顶之灾?这日子,太平的久了,也该让坐在宫里的人知道知道,他老了,疲了,也有耳目不到,天威不及的地方了……”
高暄心中悚然。
没错,就算他连十岁都不到,也知道如今皇上年事已高,精力越发不济,而诸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却是日益激化,这位敢于对定远城动手的,背后自然是几位皇子了。
“定远城十万精兵,你那几位皇叔,个个早就眼红,特别是你父王大皇子远谪西南,已然失去了资格,本来他天然的后盾定远城周家自然就变成了可以争夺的助力,然而周家身为后族,一向深受皇帝信任,没有足够的好处,如何打动?可周家已是身为后族,除了联姻,再许出一个皇后之位,已再没有更高的筹码,但可惜周家的女郎们本来就少,而且适龄的都已出嫁,这个筹码用不上,所以给好处是不行的,那他们能做的,就只有打压了!“
妙常居士的声音不急不徐,冷静淡定,仿佛真地已然跳脱红尘世外,冷眼分析着这些阴谋诡计。
“断粮草,怕只不过是头一步而已,下一步,大约就是想办法削弱周家的兵权了吧?”
“啊?那,那怎么办?”
高暄急得扯住了老祖的袖口,“老祖可有写信告诉舅公,让他尽早有应对之策?”
老祖只微微一笑。
高暄顿时心头一松,“我就知道,师傅定然有后招……”
不然为何说,带他来看好戏?
这一老一小谈话间,那怪石峡前已是隐隐旌旗摇动,车马嶙峋。
高暄自动自发地闭了嘴,屏息看着那写着定远二字的军旗被北风吹得烈烈招展,渐行渐近,清晰可见。
果然是定远军!
他们知道等在峡中的,是一个精心设置好的天罗陷阱吗?
老祖方才说过,只预警是不够的,可难道明知是死路,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撞进去?还是说老祖有更好的办法?
高暄自己瞬间琢磨出了一两个法子,可都是会打草惊蛇的那种……
如果对手真是皇叔之一,如果抓不到能证明是皇叔心腹爪牙的人证,怕是根本不能以此罪状搬倒皇叔。
诡道也()
怪石峡前; 数千大军整顿待发。
道路狭窄; 兵马便列成了长长的纵队; 一辆辆用雨布苫得严密的辎重车被护在队伍的当中; 虽看不到内里; 当看深深的车辙也知道份量着实不轻。
军旗招展; 两位骑在战马上的将军在大声议论着什么; 其中一人还伸臂指向了怪石峡中,高暄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大概猜到; 是在讨论着要怎么走这段路。
毕竟,兵行险地当谨慎,哪怕是在这天圣朝的腹地。
高暄紧紧捏着手上的千里镜; 大冷的天气; 他脑门上都憋出了汗珠。
如果设下夺命毒计的是他的哪位皇叔,就算这两位将军再谨慎; 只怕也还是至少要损失三成的兵马。
方才; 他就想到; 如果是定远军派一队先遣军先行通过的话; 那在山顶处设伏的人完全可以把小股军队放过去; 等大队人马进了峡中再突袭……
那两位将军一位身着黑袍黑甲; 另一人则满身亮银,看着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高暄虽从来没去过定远城,但本能地对那个传奇之地心怀好感; 连带着定远军上下在他心里也都是铁骨铮铮保家卫国的好汉子; 如今眼看着他们即将身入险境,他只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堵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身侧老祖似能感受到他心中所想,在他肩头轻拍了下,低声道,“记住今日所见所闻,权利争斗不是写诗作文,上位者一个念头,便是流血飘橹,伏尸百万……切不可意气用事,心慈手软,也不可妄自尊大,自以为是!”
高暄心中惶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坚毅。
没错,当初他一心一意想要替自己的母亲报仇,叫靖王府那些曾经欺负过他们母子的人都得到该有的下场,那时发狠一般地学着各种本事,结果来了老祖身边,想学文有明师指点,藏书万卷,想学武有高手教导,『药』材煅骨,太优越了,他那股子狠劲儿反而有点松懈了下来……被老祖护在羽翼下是可以安稳数年,但老祖还能护着他一辈子?
似他这样尴尬的身份,生父不疼,亲娘没有,无论哪个皇叔上位了,也不可能给他好果子吃,他不努力拼博,还有其它后路?
在这一老一小对话的工夫,定远军已经开始了行动。
那黑袍将军一马当先,率着一队人马就进了怪石峡。
高暄一颗心紧紧地提了起来,握着千里镜的手都有些发抖。
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还是得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
只能在心里念叨,这只是头一拨人马,那山顶上的敌方应该会放过这一批,等着后头的运粮大部队。
事态果然如高暄预测的那般,一直到黑袍将军带着数百人走出了一大半峡谷了,山顶上的埋伏仿佛睡着了一般,动静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