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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贵『妇』之中,陆夫人的品级算是较低的,因此公主问候陆夫人的婆母时,也快排到了最末,但陆夫人还是受宠若惊地向公主回话。
陆夫人的婆婆身子骨不好,长年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陆夫人嫁过来倒是马上就能执掌中馈,婆婆也没有多事的要管东管西,但大概就是因为不管闲事,陆老夫人病病歪歪的一直活到如今,不好不坏,看样子十年内陆翰林是不用担心会丁忧。
公主当然也不是真的关心陆老夫人,客套完了之后,就看向陆夫人身边的小娘子,但见眉清目秀,温婉端庄,倒是大部分夫人都喜欢的次子儿媳『妇』模样。
“好一个齐整的小娘子,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瑶娘有些紧张的看了眼陆夫人,陆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瑶娘便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姿态端庄,神情沉稳。
“快免礼,嗯,果然,这书香门第家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本宫瞧着都爱的不行……谁家若是能娶回去做小媳『妇』,那可是真真的福气了……”
公主目光璀璨,笑语如珠,一边顺手从雪白的腕子上撸下串香玉玲珑珠串,让身边的女官给瑶娘套上。
这珠串乃是镂空的羊脂玉珠中间用秘法放了椅楠香球,不单材料珍贵,便是这巧夺天工的精致有趣,也是多少银子买不来的。
厅中众多被带来的小娘子瞧着这一幕,心中不由艳羡。
名不见经传的陆瑶娘,看上去也没多少过人之处嘛,怎么就得了公主这般的青眼有加?
不过公主似乎早已料到小娘子们的心思,在赏下瑶娘玉珠串之后,玉手微招,就有侍女捧上翡翠玉盘,盘中是各『色』花簪手串耳环等精巧配饰,公主府出手自然不凡,上好的珠玉材料,精巧的雕工巧思,市面上再难得见,却又都是极适合未出阁小娘子的细巧饰物,算不上有深刻含义的贵重首饰。
公主兴致颇高,玉手一挥,在场的小娘子们,人人有份,个不落空。小娘子们顿时忘了心里那点嫉妒,喜笑颜开的拿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叙话过后便开了宴席,珍馐美酒流水般的端上来,公主饮了三杯,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便托辞不胜酒力离席而去,倒是那位府中女管事仍然殷勤劝客。
酒宴未过半,女管事笑着对几位品级最高年纪最大的夫人说,“夫人们可曾听说过于归传?”
那于归传前两年在京城红火一时,在场的都是富贵闲人,哪里有不知道的?
一位老夫人点了点头,“自然是听过的。”
这句话说着,眉心不由微微一蹙。小话本里把故事写的一波三折,先抑后扬,她府里的媳『妇』儿和小娘子们都特别爱看,她老人家却越琢磨越不对味,只没想明白究竟『毛』病出在了哪里,不过大庭广众宴会之上,言多必失,多余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一名年轻媳『妇』亦是笑着点头,“去年这出戏可是红火得很,去了哪家做客都点的是这一出……”
她是隐隐约约的听说过公主跟玉飞仙的那些事,心里还疑『惑』,倒是从来不曾听说玉飞仙唱过这一出,这公主府里的女官特特的说起,总不会是玉飞仙今儿要在花厅里唱堂会吧?
嘻嘻,要是公主舍得,那她可就要饱眼福了!
传说玉飞仙扮相俊美绝伦,倜傥无双,仿如谪仙降世,凡是见过的,无论男女,皆为之倾倒……公主倒是享得好仙福啊!
女官笑道,“我们公主府有人恰好写出了于归后传,便教两个女先儿来,为各位说一说这个新话本如何?”
这话一说,好些心思深沉的就琢磨起公主此举的用意来,而大大咧咧喜欢热闹的就纷纷抚掌凑趣,“这个倒是极好的,恰巧最近市面上也不见有新戏新本子,没想到这一趟赏花宴不仅有眼福口福,还能有耳福呐……”
女官微微一笑,朝身边侍女点了点头,没过十息就有两个女先儿自外而入,来到花厅中央,笑容可掬,团团的朝四面八方拜了几拜,便说起了开场白。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说的便是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大喜事,前年有那匿名的士子,写了本流传南北的于归传,那于归传的最后一出,便是寒门秀士得中高官,夫荣妻贵花好月圆。今日我们姐妹讲的不是于归传,而是那花好月圆之后的故事……”
毁美梦()
满座的贵『妇』们都是心中微讶。
她们是知道公主同那群楼里的玉飞仙相交莫逆的; 但也没听说过公主有喜欢看戏看话本的喜好; 这次公主府破例请了这么多家的人来; 难道就是想要推出个新话本?
小娘子们想的就不如贵『妇』们那么多了; 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聚精会神地望着两个女先儿; 新鲜的故事总是有趣的嘛……
一时间诺大的花厅里杂音不闻; 只能听到两个女先儿妙语如珠,且说且唱。
女先儿不愧是吃这碗饭的,嘴皮子利索得紧; 有时寻常的几个字叫她们一说,只觉得分外动听,更不说忽而抖个包袱; 忽而卖个关子; 说到那悲惨处,含悲忍愁; 没一会儿云开月明; 又满面生春; 喜上眉稍。
看官们本就是一群后宅老中少『妇』人; 女先儿讲的这些内宅纷争; 后院风云; 家常里短,儿女嫁娶之事,可不正是戳中了心里的痒处?于是越听越是入神; 连桌上的瓜果点心茶水都顾不上瞄一眼了。
小娘子初时听得津津有味; 可越到后来却都傻了眼。
说好的夫荣妻贵,花好月圆,红粉佳人识英雄富贵绵延,势利妹子恨余生悔断肝肠呢?
那做了官的书生,居然一年也就去妻子的院里几回?儿子溺水危在旦夕,还在跟美妾在书房你做画我提诗?下人来报就也就是回了句让请大夫?美妾故意推他去看看,他便道,他又不是大夫,过去也无用?
还有那位慧眼识英才的大姐,做了官夫人之后,在娘家妹妹面前那个炫耀的嘴脸,怎么就跟自家府里那些势利婆子似的?一张嘴就要走了全部生意一半的流水?这份贪婪和精明在书生面前又变成了懦弱无能,书生的妾室打首饰裁新衣都要夫人出钱?
等到她的儿子被庶弟妹们故作玩闹推落了水,好不容易醒过来一回,告诉她是弟弟推的,这位有慧眼的大姐却惊慌失措地喝斥儿子,让他不要瞎说,不然被老爷听见,又要罚他跪佛堂了!
两个女先儿说到这一段,便一个扮懦弱伪善的母亲,满脸慌张地指着自家刚刚死里逃生的儿子仿佛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另一个则扮作弱小可怜的儿子,本来就是拼着一口气想告诉母亲自己死得冤枉,吃了这么一吓,那一口气顿时没上来,就这么离世而去了。
这二人扮起角儿来惟妙惟肖,语气加上手势动作,便仿若真有那样的人,那样的事儿,活生生地发生在众人眼皮子下头一般,众位贵『妇』人固然义愤填膺,有那眼窝浅地还当场『摸』出帕子来拭泪。
倒是有位装扮老成的中年夫人疑『惑』道,“这位姐姐当初何等眼光精准,怎么到了后来,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了?这故事未免跑了偏吧?更何况,这些家宅后院阴私之事,何必要在大庭广众下演绎出来,咱们这些上了年的倒罢了,不过看一个稀罕,让这些闺中小娘子听了,就不大好吧?”
没看这些小娘子好些个都呆若木鸡,怅然若失,仿佛心爱的物件被抢了个精光?
她回头就冲她家小娘子招了招手,想让小娘子出外头去赏个花,游个园,可莫要听多了这些,吓到了。
坐在她上首的一位老夫人却摇头低声道,“这你可就想错了,小娘子没经过事,咱们这些过来人可都是心里明白的,最怕的便是那两眼一『摸』黑,嫁到夫家却傻乎乎地只相信书上写的,话本里编的,反而没了盘算,最后害了自己。”
她们旁边的夫人本来正抹着眼泪,听了这番话也点头道,“还是老夫人老成之言,见地明白。”
其实闺中女儿若是娇养长大,做父母的恨不得把她这一辈子花的用的全都给备齐,但临出嫁前,若是那明智的,还是要由母亲偷着教女儿一些在夫家处世之道,不求强横威风,有些自保的心『性』和能力还是要的。
不然把个天真的小娘子嫁出去,还给她大笔令人眼红的陪嫁,这不是疼她反而是害她!
没钱也就受个穷,有了大钱反而要丢命!
两位女先儿接着把这个话本演下去,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