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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冤又惨……
“怎么,怎么会这样?”
寒梅手里攥着帕子,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泪眼朦胧中,孙五郎仰面朝天,挺在床上,一张脸肿成个猪头,根本瞧不清五官,连舌头都肿得老大,不但不能说话,连声音都只能发出各种『乱』叫。
“歪,歪奇奇呆忽……”
这怪腔洋调的寒梅哪听得明白,想凑过去细听吧,可那张脸实在太吓人了。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昨儿孙公子还跟她拍着胸口说,今日出马,定能将事情办妥,到时候,她只要等着小娘子嫁过来,跟小娘子做后院好姐妹就行,谁知道这快晌午的时候孙公子却被人送回来,说是不小心在野地里让马蜂给蜇了。
那两人大概也就是弄了些『药』,胡『乱』给孙五郎脸上抹了,把他往孙家一丢就扬长而去了。
孙五郎哼哼唧唧地挺在床上,好不狼狈凄惨,寒梅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这,这可怎么办?”
“去去!休在这儿碍事!哎哟,我的儿啊!”
孙太太先前正跟麻友们饭后打两局作消遣,听说儿子回来了,也没在意,等她那个十岁的小闺女撒丫子跑过去说,她哥躺床上直哼哼,被人给打坏了怕是不中用了,这才是当头泼下寒冰水,吓得她三魂倒丢了两魂,扔下牌就往过跑,正好瞅见寒梅这小蹄子光在屋里『乱』转悠,嘴上叫得欢,却连近身都不敢,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寒梅,自己冲到床前,登时被孙五郎现下的尊容又嚇了一大跳,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儿啊!是哪个杀千万的害了你啊!”
后头跟着的孙小娘子见亲娘这般,也扯着脖子跟着嚎,顿时一间不大的书房,哭喊震天。
几个麻友们也遛遛哒哒地跟过来看热闹,各人扒着门一张望,都是吃了一惊。
“这大冷的天,怎么就好端端地招惹了那麻蜂?”
“孙妹子,你家里事忙,那俺们就先回了,改日再来看你……”
玄春跟着麻友一道出了孙家,这些婆子们跟孙太太混在一起,自然都是一路人,人还没出孙家门,就已经嘀咕起了孙家。
“这老孙,成日里显摆她儿子长得相貌堂堂,来往的都是贵人……这下可是傻了眼喽!”
“那张脸都成了那模样,谁晓得日后还能不能好?我听说有些马蜂带毒,蜇完了人以后,那脸就成了麻脸……孙家的日子,怕是要难过,老孙怕是要哭死。”
玄春微微一笑,同麻友们告辞,去杂货铺子接回了瑶娘,回到租住的小院,趁无人时,把孙家的事禀告给了观主。
妙常居士笑道,“你猜这厮是去了什么地方,才被蜂蜇了?”
玄春心思一动,“难道他竟然是去了雪峰山?”
“不错,这厮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的,瑶娘去了雪峰山观里,就跑去了雪峰山,大约还想着做点什么勾当,谁知运气却不佳,想从后山潜进观里,结果就碰上了马蜂。”
妙常居士虽然是微笑着,眼神里却有些冷意。
一个十四岁小姑娘的婚事,犯得着那些人处心积虑地算计?
看来,这天下,太平了几十年,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进一步了……
小道童阿暄手里拿着个小木盒,笑嘻嘻地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陆家小姐姐虽然总是愁眉苦脸,又不能说话,但对他还是不错的,那天看到他的袍子被挂破一个角,还打手势要帮他缝来着……所以今儿他完成老祖交给他的任务,在街边上看到有卖绢人的,就买了一个回来,准备送给小姐姐。
人生已经这么多不愉快,为何不想开点,让自己开心些哩?
瑶娘开了房门,阿暄把手里的小木盒在她面前晃了晃,『露』出一口齐整的小白牙。
“陆家姐姐,我今天在街上看到这个小娟人,模样长得很像你,就买来给你玩……你看看喜不喜欢?”
瑶娘本来心情有点低落,此时看到小道童送来的绢人,不过巴掌大小,却做得很精致,那绢人娃娃瓜子小脸,大眼睛菱角嘴儿,梳着双挂髻,水绿的裙衫,那神态,还真的有点像她……
这样的精致小玩意儿,没怎么出过闺房的瑶娘又怎么会不喜欢?
拿在手里,就忍不住说了一声谢谢。
阿暄惊喜道,“咦?陆家姐姐能说话啦?”
挣十文()
瑶娘自己也是吃了一惊。
当下试着再说了几句话; 果然声音已是恢复; 只略有些阻碍; 声音微微干涩; 想必再过几日; 就能如从前一样。
“恭喜陆姐姐了……”
小道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祖去!”
两个小的一先一后来到堂屋; 老祖正闲坐在桌边,玄春执壶给老祖倒茶。
“师傅,陆姐姐能说话了!”
“老; 老祖宗……”
瑶娘有些扭捏地上前福了一礼。
之前没想通时,觉得这位老祖古怪刻板,不近人情; 身边的玄春玄秋几位姑姑也都是凶神恶煞; 如此想通这个道理,再看老祖; 就觉得很是慈眉善目; 玄春玄秋姑姑也可亲可近起来。
“嗯; 嗓子好了就好……”
妙常居士瞧了眼瑶娘; 见这位小孙女的眉目间郁气消散; 显然是已经想开; 不再钻牛角尖了。
她的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话说要是这样以毒攻毒都不好使,那她这个老婆子也是黔驴技穷了。
“如今你的身子也养好了,想不想回家去?”
瑶娘脸有愧『色』; “瑶娘从前糊涂; 让长辈们『操』心了……临来时我娘说让我在老祖宗膝下多多尽孝,瑶娘愿意多陪陪老祖宗……”
妙常居士这会儿才眉眼舒展,“好,有这句话足矣,你用心思在这儿陪老婆子一天,就胜得过人在心不在的一年……既然你已想开,明儿就叫人送你回府去。”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瑶娘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直等到第二天,她坐上回府的车轿,车轿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陆府的角门口,她都有点『迷』糊。
仿佛之前在甜水巷住的那些天,都像是在梦里一样。
回到自己的院子,同闻讯而来的母亲抱在一起喜泪交加,又随着母亲去看过才出生的小侄儿,看着小小嫩嫩的婴儿躺在床上扑腾着小手小脚,喝着丫环们细心调制过的鲜花香茗还有点心,再回想先前在孙家看到的那一团乌烟障气,瑶娘心里顿时涌起庆幸……这才是她能活下去的日子啊!
送走了瑶娘,回到小院里的小道童挠挠头,表示不解。
“师傅,陆家姐姐都回家去了,咱们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之前就是为了让陆家姐姐看清孙家是个什么情形,才选的甜水巷租住,现在陆家姐姐终于想通了,人也送走了,那他们一行还住在这儿是为什么呢?
妙常居士微微一笑,“城里可有趣?”
“有趣。”
阿暄老实点点头。
虽然观里的日子也不差,一年四季后山上都有风景,还时不时地有点小野物,但毕竟整整一座大山里只有老梅观,唯一人多点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小镇,也是每月逢五逢十才有一次集,不然平时都是冷冷清清,想买颗糖都没地方买去。
“那你不想多住几日?”
“自然是想的……”
“这里去街上逛,可是方便?”
阿暄想了想,虽然这条街是略破败了些,但去那几条京城最繁华的街却很是方便。
毕竟那些富贵人家的家宅都要清静,周边忌讳有集市吵闹之地,反而没甜水巷方便了。
“那倒是的。”
妙常居士笑道,“所以既来之,则安之,从前你年纪还小,身子骨不够强健,为师我就没带你到这些繁华世俗之地来历练,如今你练了两年多的剑,个头也长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该学的都学起来。”
阿暄『摸』『摸』后脑勺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买卖典当什么的,都不难,还挺有趣的……”
这十来天工夫,他把街上的各家商行里,日用杂货,生鲜干果的买入卖出价都记得差不多了。也见识了当铺里那能把死□□说成活青蛙的摆活本事,知道了哪里的铺子做生意坑人,哪家的店还算诚信,哪家的伙计鼻孔朝天,哪家的跑堂八面玲珑。
他这么一说,旁边站着的玄春和玄秋两位姑姑都笑了。
阿暄就觉得似乎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