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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愤愤地指着洛春儿叫道:“春儿你脑子秀逗了吗?只是叫为师起床罢了,做什么拉这么多人来?”
洛春儿赶忙摆手说:“不是的师父。”
宋川道:“我去,你以为我们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儿干,大中午来这儿叫你起床么?你可知你险些将你俩徒弟吓死?”
“已经中午了?”姚知雪望了望窗外,果见日头高悬,时辰已近正午。
洛春儿神色仍带有遗留的惊慌,道:“师父,春儿晨时唤您起来梳洗,一般师父会将春儿嚷嚷走的,但今日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动静,后来找了师弟来仍是如此。我们以为师父出了什么事,赶紧去傲天峰寻傅师父帮忙,宋川则是路上遇见的。”
姚知雪闻言不觉沉默,又道:“给为师取面镜子。”
钟离榭便取了梳妆台上的铜镜予她,姚知雪但见额间的灵印已生出第七片花瓣的轮廓来。
她倒觉得庆幸,自己竟还能醒。
傅桂见她一向淡漠的容色透着一丝忧伤,问道:“丫头,你这到底是出了何事?可是前几日与那些邪物交战损了身子?需要什么灵药你尽管说,咱门派不缺那点东西。”
“无事。”她搔了搔微乱的银发,下了床来,二话不说便要将身上的中衣换下,一屋子的男人见此,脸上的担忧顿时转为尴尬,争先恐后地出了屋去,只留洛春儿一人服侍。
直待姚知雪用了午膳,傅桂确保她没事,方才离去。
宋川与姚知雪三人聊到他近日在山中劈的那座洞府,他还预备整三两间客房,待完工了邀他们前去做客,又蹭了洛春儿煮的一碗百合雪梨汤,之后哼着小曲儿下山去了。
钟离榭与洛春儿两人可谓是心有余悸,生怕她阖了眼便再也醒不来,他们亦被傅桂嘱咐过看好姚知雪,因而做什么事都不敢离她太远。
姚知雪完全未察觉到两个弟子的忧心,自己躺在摇椅里,静静凝望天空,手中把玩着梅枝,但也不再如从前惬意。
她心中不由哀叹,她不是未沉睡过,亦一直认为没什么大不了,但如今却有些不舍,她很努力地思索自己到底在留恋什么。
一日便这般流逝而去,临睡前洛春儿在姚知雪屋里拖拖拉拉弄了很久,见她面色开始不悦才不得不离开。
姚知雪在榻上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眠,待天色渐明,她终于放弃挣扎,起身穿衣,出门时猛见檐下坐着一个人,身上落满了白色的霜冰。
第29章 忽来老乡(二)()
见姚知雪出来,钟离榭忙站起来,随手拂了拂肩头的霜道:“师父今日起得甚早。”
姚知雪望着他浮着薄雪的眉目,身体里忽然有个地方狠狠颤了一颤,那感觉很微妙,初时是刺痛,但回味后又是甜甜的暖暖的。
姚知雪问:“你在此坐了一夜?”
钟离榭未答,只是道:“师父想吃什么?弟子现在便去做。”
姚知雪摇摇头,道:“阿榭去买糖雪球,为师还要吃蜜饯和饴糖。”
“是,师父。”钟离榭未有片刻思索,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姚知雪想了想道,“为师也去。”
钟离榭却犹豫起来道:“师父,路途遥远,您还是在此等弟子回来吧。”
“无事,为师想去瞧瞧。”姚知雪不由分说便走向院门。
钟离榭奈何不了她便道:“若是如此,弟子去同师姐说一声。”
“那你快些。”姚知雪有些迫不及待。
他跑去敲洛春儿房门,洛春儿匆匆忙忙披衣而出,听得钟离榭说他们要下山买零嘴,又是惊异又是气恼,嚷嚷了一大堆唠唠叨叨的,姚知雪全当她在放屁,自顾自玩手上的梅枝,全程都交给钟离榭应付。
待他们御剑出发,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姚知雪忍不住嘟囔道:“春儿好生啰嗦。”
被洛春儿骂得狗血淋头,又被嘱咐了一大堆的钟离榭很是无奈地道:“师父,师姐也是担心您。”
她嘟嘟嘴,倒未再说什么。
两人速度快又无甚拖累,约两个时辰便到了最近的镇子,正是街上开始热闹的时段。
师徒二人长得皆十分惹眼,尤其是姚知雪,一头长发宛若最纯的银丝,阳光下分外眩目,隔着半座镇子都能被闪瞎眼。
因而两人走过一条街,满街都是探头观望的男女老少,无一不是惊艳的目光。
姚知雪虽未来过人间的闹市,但也晓得买卖交易的规矩,见着什么东西倒也不随便拿,乖乖叫钟离榭给她买。
一下买得多了提不走,两人便在河边找了个僻静处暂歇。姚知雪坐在岸边吃糖葫芦,看着钟离榭将买给她的一袋袋一盒盒的吃食都悉心整理进乾坤袋,忽然觉得很满足。
可转念一想,待她离去,钟离榭会找到另一个师父,亦同如今这般,带那人出来玩,给那人买许多好吃的零食,她又觉得十分不情愿,看看手里才咬了两颗的糖葫芦,蓦地觉得没了滋味。
姚知雪耍脾气似的,将糖葫芦丢进了脚下的河里,站起来拍拍手,二话不说便走了。
钟离榭匆匆将东西收了,瞥见河里被丢弃的糖葫芦,追上去问:“师父怎将吃的丢了?可是里头的山楂坏了?”
“没胃口了。”她不咸不淡地回答,嫣红似染血的唇撅得老高。
买东西时心情还不错的,怎转眼又耍起脾气来了?钟离榭摸不透她的想法,但也不多问。
哪知刚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怒气冲冲地吼他道:“不准跟着我!我要自己走!”
“师父。”面对闹脾气的姚知雪,钟离榭甚是无奈。
姚知雪哼一声,摆着手快步离去,钟离榭不敢惹她生气,在后头远远跟着她。
她独自走回街上去,气呼呼地踢着路上的石子,但想想自己拿钟离榭撒气实在不应该,又纠结要不要回去找他。
这时,面前忽然走来一个白衣道人,只顾低头看手中托的一方罗盘,蒙头胡走,路人不得不主动给他让道,引得不少人对他窃窃私语。
姚知雪便也侧身让路,哪知这白衣道人突然转了方向,又面朝着她来。
她只得便又让了路,哪知这道人好似与她较劲,偏跟着她走。
两人这般面对着面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姚知雪终于确定是甩不掉此人了,便开口问:“道士你做什么?”
“奇也怪哉!”那道人对着罗盘感慨一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白净的脸,惊异地问道,“阁下可是拂雪剑灵!?”
姚知雪打量他一眼,“你是何人?”
这道人闻言,当即高兴得手舞足蹈,当着满大街的人便扑向姚知雪,激动万分地叫道:“雪雪!终于找到你了!”
姚知雪正要一巴掌拍去,面前倏然立了一道黑影,却听那道人一声惨叫,已被钟离榭一拳打翻在地,引得数个路人同情地啧嘴。
“师父,此人您可认得?”钟离榭摩拳擦掌,眼神很是不善。
“没印象。”姚知雪甚至懒得回忆,便要同黎榭离去。
道士捂着淤青的右眼,赶紧爬起来道:“前辈留步!方才是贫道冒犯了,还望前辈恕罪。贫道寻隐,曾在”他看了钟离榭一眼,谨慎地改口,“曾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滴呀。”
姚知雪这才勉强提起精神,在脑海中搜寻一番,因她过去一千年见的人不多,好好回忆一番,记起来还是蛮容易的,似乎是有这么个道士。
她问:“你是那炼器师?”
寻隐闻言,感动得简直痛哭流涕,做捧心状道:“前辈尚记得贫道呢,好开心。”
“你来此做甚?”两人虽算是老乡了,姚知雪的反应却仍十分冷淡,甚至有一丝排斥。
“这个说来话长。”寻隐将四下一望,目光又一次落在钟离榭身上,咳一声道,“此处说话有些不便,不若”
“哦!”姚知雪蓦地想到什么笑起来道,“你出现得真是时候呢!”
“啊?”寻隐不解。
“你住在何处?咱们去那儿说。”
“这个”寻隐尴尬地笑道,“贫道因一直在四处寻找前辈,一路折腾下,来这个囊中它其实是有点羞涩的啦!因而常常是呵呵”
姚知雪明了,当即对钟离榭道:“阿榭,去开间房。”
钟离榭与寻隐异口同声地问:“开房做什么?”
“自然是睡觉了。”姚知雪说完,大步向最近的客栈走去,留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寻隐见钟离榭目光很是危险,忙捂着自己受伤的眼睛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