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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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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墙头悄悄探出个脑袋,接着露出半截身子。

    那人两手在墙头一撑,身子擦着墙头略进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动作利索干脆,才刚站稳,黑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张嘴往他腿弯咬,眼看就要咬上去,那人反应极快,纵身一跳,两手攀住墙头,身子自然地挂上去。

    黑豹追着往上扑,爪子挠得墙皮窸索作响。

    严清怡睡觉轻,听到动静,穿好衣裳,抓起枕边那边短匕,轻手轻脚地出来。

    月光浅淡,瞧不清那人面目,只觉得他一双眼眸幽深黑亮

第106章() 
这眸光何等熟悉。

    严清怡愣一下;便听那人轻声唤道:“阿清;三娘?”

    是林栝的声音!

    他不是远在宁夏;怎可能出现在这里?

    严清怡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一时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直到听到黑豹示威般的“呜呜”声;才恍然回神;连忙喝止住黑豹。

    林栝利落地自墙头跳下;披着清浅的月光大步而来,直直地站在她面前,轻轻唤道:“阿清。”

    严清怡心头蓦地涌上无限的委屈;猛地扑进他怀里,哀哀地哭了。

    泪水很快洇湿林栝浅薄的衣衫。

    林栝只觉得胸口像是燃着一把火,灼得他心头隐隐作痛;不由地合拢双臂紧紧箍住了她。而下巴刚好抵着她顺滑的长发;有皂角的香味淡淡袭来。

    林栝心底软得像水,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阿清受苦了。”

    “没有;”严清怡本能地摇头;可泪水却不受控制般越流越多。良久;才慢慢止了泪;却不想起身,仍然俯在他胸前;含含混混地问:“你怎么想起回来了?”

    林栝低声道:“李实给我写了信,可那会儿我没在营地;过了七八天才看到。正好;我们赵指挥使有密信要送往京都,我就自动请缨,顺便过来看看你你娘葬在何处,明儿早起我去磕个头。”

    说话时,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发出嗡嗡的声音,而他因长途跋涉,身上带着些许的汗味和体味,不好闻,却莫名地让她安心。

    严清怡停了片刻,才回答:“在西郊,葬在我外祖父旁边。你拐到济南来,会不会延误你的差事?”

    林栝低低道:“不妨事,我另外还带了三人,我脚程快,回头赶个夜路,与他们一道进京就成。”正说着,腹中传来“骨碌骨碌”的响声。

    严清怡连忙站直身子,“我去做点饭。”

    林栝并不推辞,点点头道:“好,多做些,一整天没吃东西,刚才翻墙时腿脚都有些打晃儿。”

    “你呀,”严清怡嗔一声,这才惊觉自己手里扔握着那把短匕,忙塞进怀里,先往东厢房去寻火折子。

    春兰也被吵醒了,正合衣坐在床边,低声道:“姑娘歇着吧,我去做饭。”

    严清怡情知适才跟林栝的话已被她听了去,也没打算隐瞒,摇头道:“你接着睡,我去做。那人姓林,我们已经说定了亲事并非外人。”

    原来严清怡心里记挂得就是这人!

    春兰无声地笑笑,仍是压低声音道:“姑娘若是有事儿,尽管吩咐我。”

    严清怡道声好,点燃油灯,双手端着往厨房去。

    林栝也跟着进去,轻笑道:“那狗不错,悄没声地就冲出来,刚才险些着了它的道儿。”

    “是李实找来看门的,”严清怡唇角弯了弯,“这阵子幸亏有他照应,他说他欠了你的情。”一边说着,一边生了火,先烧了两瓢温水,盛在铜盆里,对林栝道:“你先擦把脸解解乏,上衣也脱了吧,我给你洗洗,天儿热,搭在外头很快就干了。”

    林栝没好意思在厨房里面洗,端着铜盆在院子里洗了脸,又略略擦了擦身子,将满是尘土的裋褐就着盆里的水搓了两把,用力拧干了,却没晾在竹竿上,仍旧穿在身上,这才进了屋。

    严清怡已经下油锅炒了把嫩葱,又烧上水,此时正用筷子搅面疙瘩,看到林栝穿着湿衣,顿时急了,“湿乎乎的箍在身上多难受,而且也不怕着凉?”

    “没事,不冷,”林栝往灶前一蹲,“这不还烤着火呢,一会儿就干了。”说着,往灶坑里塞两根柴。

    火苗立刻旺起来,照着林栝的脸,平白为那张冷峻的面容增添了许多暖色,而那双明眸映着火光,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明亮。

    察觉到严清怡的目光,林栝抬眸,唇角绽出温暖的浅笑。

    严清怡满足地叹口气。

    这便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做饭他生火,她缝衣他种菜,春天一同下地,秋日一同收获。

    少顷,锅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有白汽沿着锅盖四周袅袅升起,严清怡揭开锅盖,将细如黄豆粒般的面疙瘩下进锅里,再切点香菜末,打上蛋花,捏一小撮盐。

    一盆香喷喷的面疙瘩汤就做好了。

    林栝起身往碗柜里寻出两只碗,各盛出大半碗。

    严清怡柔声道:“我不饿,你吃吧。”

    林栝笑笑,再不客气,急匆匆吃过一碗,又去盛第二碗,直吃完三碗才缓过劲来,低声道:“很好吃,你尝尝。”

    严清怡被他的吃相勾起馋虫来,将碗里的汤拨给他大半,自己就着剩下的小半碗慢条斯理地陪着他吃。

    林栝把一小盆吃了个见底,满足地叹一声,“回家真好。”

    目光凝在严清怡脸上,伸手握住了她的,却不像上次那样,刚触及就着火般移开,而是慢慢地将手指嵌进她的指缝,彼此交握在一起。

    他的手大,她的手小,他的手指黑,她的手指白,紧紧地挨在一处,却是奇异般和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林栝轻声道:“我在西北见到一种手弩,可以绑在腕间,非常轻巧,比你的短匕好用。短匕只能近身用,恐怕你刚拿出来就被人抢走了,手弩隔着一丈远就能用,把箭射出去后,还能来得及跑。这次走得仓促,等回头我给你做两把好用的寄回来你有事就写信给我,别像这次似的,若不是李实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受这般委屈。”

    严清怡点点头,“好”。

    远远地,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严清怡见林栝脸上有浓重的倦意,知是不眠不休地赶路累的,心有不忍,柔声道:“三更天了,你明天还要赶路,我娘屋里空着,你若是不忌讳,就凑合着歇一夜。”

    林栝道:“别惊扰你娘了,这还不满一年,兴许她还回来看看我到阿昊屋里去,他那里有张罗汉榻,略微歪一歪就成。”

    “也好”,严清怡点头,“右手墙边的柜子里有毯子,你找一床出来盖着,你衣裳还没干,不能穿着湿衣睡觉。”说着端起油灯递给林栝,“他屋里还是原先的样子,你需要什么自己去找。”

    林栝接过油灯,顺势又握下她的手,轻声道:“阿清还差两年。”

    还差两年,她就及笄,还差两年,就该是他们约定成亲的日子。

    严清怡重重“嗯”一声,“我等你。”

    林栝端着油灯走进西次间。

    薛青昊正睡得沉,许是嫌热,被子早被他踢到旁边,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腿。

    林栝替他掩了下被子,打开衣柜取出床薄毯,又找出几条帕子,然后吹灭油灯,将湿衣裳脱了下来。

    借着清浅的月色,他解开左臂上缠着的布条,一道两寸多长的刀伤便露了出来。伤是新伤,仍有鲜血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林栝用牙咬住帕子一角,右手将帕子紧紧地缠过几道,再手口并用地打了个死结,将解下来的布条团了团,藏在衣裳下头。

    他一路从固原赶过来,就为了能在济南待两天,所以三天四夜没有合过眼,只有战马累得跑不动了,他才能歇一会儿,急匆匆地吃点东西,再出发。

    身体已经累到极点,心里却是无比的满足。

    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

    而且,她体恤他,她牵挂他,她心疼他。

    她烧水让他擦身,像真正的妻子那般忙碌着为他做一餐饭,还因为他穿着湿衣嗔怪他。

    林栝躺在罗汉榻上,脑海里全是严清怡隐在氤氲水汽后面的面容,还有那双似嗔非嗔的杏仁眼。

    静静地夜里,他无声地笑了。

    严清怡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似的,不等天亮就悄悄起身,往厨房里淘米,熬出一锅香稠的小米粥,又洗两根茄子上锅蒸了。

    薛青昊却直睡到卯初才被一泡尿憋醒了,他胡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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