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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盆冷水浇得梁远瞪他一眼,就连诗年都忍不住摇头。
可惜一个时辰以后——
梁远狠狠一锤桌子,怒视景岳:“你简直乌鸦嘴!”
耳畔到处都是“寒云宗三战全负,颜面全失”、“连臣子丢掉筑基第一宝座”、“紫霞派后来居上”、“各大赌坊赔掉底裤”等等声音。
景岳十分淡定,“我都是有依据的,其实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一回,紫霞派明显有备而来,寒云宗则是仓促应战。何况,就宗门现在的修炼环境,这样的结果不是意料之中吗?”
梁远腾地站起来,“景山!”
景岳仰头,见梁远似乎快气晕了,只得安抚道:“好啦,算我错了,咱们寒云宗天下无双,万古不灭。”
他见同桌的陆媛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微挑了眉道:“我们也回吧。”
蓝凤扑棱着翅膀回到景岳头上,“景景,你不去打脸吗?寒云宗这次可以说非常丢人了,大家都在议论呢。”
第180章()
话音一落;十几位紫府长老闯入大殿:“发生了何事?”
殿中真人皆摇头不知。
于是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内容没有干货;全是脑补;毫无半点仙人做派。要是景岳在这里,会发现这些修界翘楚在谈论八卦时,与小日镇外的村民没什么区别。
刘天浩握紧双拳,满腔气愤;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看我啊!快看我啊!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我!
说好的不错呢?!
他很想这么喊叫,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时间悄然淌过;刘天浩始终垂着头;他看见一双双靴子从他眼前踏过;一片片衣袂从他身侧飘过;但他们始终未曾停留。
他感到了孤独。
忽然,又是一声钟响。
大殿一静;仙长们纷纷走出殿外。
刘天浩犹豫一瞬,心道寒云宗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碧云钟不是万年没有动静吗?好奇心驱使下;他壮着胆子走到门边。
然后,他见到了天之奇景。
寒州城。
此时正值傍晚;小食摊坐满了客人;白日里颇为风光的大汉还在滔滔不绝地诉说他与少年的故事,而此前的钟声又让这个故事多了些传奇色彩。
大伙儿听得如痴如醉;脑中生出无尽遐想。
忽然;他们齐齐望向天幕某一处。
钟响之下;只见傍晚昏黄天色像被切割一般,半黄半蓝。
仿佛炎夏遇见了寒冬,沙漠遇见了海洋。
万铭剑宗。
玄衣青年持剑而立,他身后的白发道人佛尘一挥:“寒云宗有变,燕支,你恐怕要往极北一趟。”
青年声音清冽:“是。”
鬼伏宗。
寝宫中,十余个赤/裸的少男少女或坐或躺,各个容色俊俏,体态婀娜。他们中唯一站着的红衣男子缓缓解开丝带,脱下绸衣随意一抛——红绸从半空中飘落,衣角滑过他劲瘦有力的身躯。
此人高鼻深目,一双眼如山鹰般锐利,纵然面对如此香/艳的画面,依旧不见半分淫/邪。
忽然,他转身望向北方,眼中霎时阴沉,恨声道:“该死的寒云宗!”
三界寺。
长眉老和尚端坐于禅房,爬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正微微带笑,“原是故人来。”
此刻的寒云宗祖师殿内,景岳对一叶点了点头,拉回了后者被异象震惊过度的思绪。
一叶肃声道:“传令各峰主,速来白雾峰祖师殿参拜老祖!”
声音不大,却遍响寒云宗每个角落。
那一夜,寒云宗灯火通明,不论各长老们心中有多少疑惑和猜测,等到红日破云,寒州城内所有修士百姓都听闻了一则消息。
寒云宗,多了一位新老祖。
“听说新老祖偶然得到了景元道祖十宇沧溟**的传承,那可是天阶功法啊!哪怕景元道祖当年几位入室弟子,也都只各自领悟了部分传承。”
“那日寒云宗异象频发,想来,是景元道祖显灵了。”
“新老祖可就是那位大利宗门之人?”
“不可能吧,寒云宗要找的大利宗门者年龄在十八岁以下,新老祖又怎会是这般年轻?”
“听说十宇沧溟**还有残缺,就连景元道祖那般资质都没能补全,这位新老祖能行吗?”
人们对寒云宗的新老祖充满了好奇,一时间整个修界都在谈论这件事。可除了寒云宗诸位峰主,没人知道新老祖其实真的只是个小孩子。
不久后,寒云宗发出诏令,召回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并传书各宗各派,广邀宾客,将于一年后举行新老祖入宗大典,以此正告天下。
外界众说纷纭,景岳却安心地住在了在白雾峰。
此地乃是寒云宗灵气最盛的峰头之一,十分有益于修行,景岳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与此同时,他还在后山开辟了一处灵田,每日里种花养草逗“鸟”。闲暇时指点老祖、长老们修炼,又尽力将寒云宗所缺失的传承一一补上。
据说归属于寒云宗势力下的几百间药铺,最近出售了许多新药,就连一直在售卖的丹药药效也增强了许多,每日里生意火爆得连几家丹门都眼红。
如此不过小半年,景岳便突破了练气三重。
一道两指粗的雷电从景岳手中释放,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炸得粉碎。
“啾啾啾啾!!”
景岳回头一看,就见蓝凤被一叶倒提在手中,此时正扑棱着小翅膀挣扎。
很好,每日智障一景,又开始上演了。
一叶将蓝凤随意一扔,整了整道袍道:“师尊,听闻你近日在练寒云宗基础剑法?”
“对,沧澜剑法须得筑基以后才能修炼。而基础剑法是我昔年从沧澜剑法中分化精简而来,此时修炼再适合不过。”
一叶当然知道,沧澜剑法是十宇沧溟**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也是师尊一直没能补全的部分。尽管如此,沧澜剑法依旧让天下剑修趋之若慕,以此衍生的基础剑法,威力可想而知。
但他并不是为此而来。
一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剑匣,双手奉上:“师尊,此剑乃烈阳寒冰剑,雷水双属,是徒儿偶然在一处秘境中找到的。”
景岳用神识一扫,剑是好剑,算得上一把极品宝器。
第181章()
记忆中;他看着小徒弟从垂鬓小儿长成俊朗青年;可一转眼,对方却已是须发皆白,满面尘霜。
景岳心绪澎湃,脱口而出:“小哭包,别来无恙?”
坐于上首的一叶老祖原本端了个仙风道骨的高人做派,但在听见“小哭包”三字后,却陡然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宛如智障。
“你你你;你是谁?!”
“我是你师尊。”
“师——”一叶原本激动得臀部都离了座;但又很快坐下;语气平稳道:“你如何证明?”
“你真要我证明?”
景岳别有深意地往一叶身侧扫了扫;殿中还站着一男一女,看修为都在返虚期,应是寒云宗另外两位老祖了。
他已从书坊得知;如今寒云宗除了渡劫期的一叶,还有两位返虚期老祖。他们之下便是四位洞天期的太上长老;以及包括了魏天离在内的十余位紫府期长老。
一叶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扬起下巴。
景岳不禁失笑;他的徒儿还和小时候一般;心虚时总喜欢微扬下巴;眼珠子往下看;一副“我不在意”的模样;可爱极了。
“好吧。”景岳清咳一声;语速极快道:“你三岁尿床,六岁偷看无尘仙子洗澡,八岁被九头狗兽追撵了半个山头——”
“停停停!”
见流云、流风,以及魏掌门都一副“我听到了什么?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表情,一叶抽了抽嘴角。但他再也坐不住了,跨步走到景岳跟前,却又沉默良久才问道:“你真是我师尊?”
景岳抬起一只手,握住了一叶,微笑道:“如假包换。”
熟悉的神识包裹住一叶,温暖得如同朝阳初升,磅礴得好似潮汐起伏。
一叶眼中逐渐泛起泪光,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跪匐在地,抱住景岳一条腿,痛哭道:“师尊!师尊!徒儿想你想得好苦啊!”
所有人:“”
一叶嘤嘤嘤地哭了好久,久到景岳从心疼到平静再到烦躁,就连蓝凤也气得跳上一叶头顶狂抓乱踩。
此时,跺一跺脚都会引发修界地震的一叶老祖,沦落到毫无尊严。
终于,等一叶平静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对方完美地诠释了“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