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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萍连连点头,总算知道这几年来为什么霉运不断。
楼澈转头看向黄鼠狼,道:“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黄鼠狼全然僵住了——妖界的规矩一般不多,但犯了任何一条都有丧命的可能,因为犯了大妖们忌讳被废去修为的妖怪们比比皆是。
一方大妖定一方规矩。
规矩象征着大妖的威严,一旦触犯就意味着挑衅镇守的大妖。即便是大妖中脾气最好的芳故,也不会容许这样的冒犯,何况一向以狠辣手段闻名的楼澈。
而且旁边还站着个杀神。
世间九位大妖划地而居,各不干扰,修为最深的两位:裴夙、楼澈。裴夙除了每甲子一次的琼阁之宴,鲜少现身,但这他在妖界的威慑力绝不在楼澈之下。
甚至因为过于低调,所以被底下的小妖们传得喜怒无常,嗜杀成『性』。
叶谨白的关注点是歪的,他小声道:“先生,为什么它的头是秃的?”妖怪也掉发啊?
裴夙哪里知道,他对这种问题向来不关心,但叶谨白好奇,他便瞥了眼黄鼠狼,道:“回话。”
黄鼠狼连忙爬起来,转身冲叶谨白连连磕头,“回您的话,这身『毛』是被刘红萍烫掉的。”
裴夙示意它说清楚。
黄鼠狼道:“六年前,小的第一次进城,饿了几天后路过刘红萍家,闻到肉香,小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进来偷肉……”它迅速低下头,一副忏悔的样子,眼底却闪过愤恨,言辞间也失了恭敬,“明明只是一块肉,却被刘红萍一锅热油烫掉了半身皮『毛』。小的匆忙逃出后妖气外泄,又被道士捉住,险些没命。”
刘红萍闻言有些愧疚:虽然黄鼠狼不是人类,但也不应该因为一块肉就要付出半条命。不过她当时不是故意泼油的,因为黄鼠狼的速度太快,她被惊吓过后打翻了锅,这才把一锅热油泼出去。
不过黄鼠狼这些年从他们家拿走的定然超过上她欠的债了,刘红萍虽然善良,但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放过黄鼠狼,最起码要给点教训。
然而黄鼠狼是妖怪,她还真拿它没办法。
而且这位刚进来的年轻男子实在不是好说话的样子,她『摸』不清楼澈的『性』子,一时踌躇,不知有谁能帮他一把。
裴夙和楼澈对视一眼,随即笑道:“您不用担心,这东西犯了楼澈的忌讳,小惩大诫,总归是随便放过去的。”罚肯定要罚,至于是不是小惩可就说不定了。
黄鼠狼是妖怪,自然知道楼澈的手段。掉头冲楼澈不断磕头,哀哀叫唤:“尊主明鉴,小的虽有报复的心思,但也是受其他妖怪的指使才作『乱』的!”
见楼澈没反应,黄鼠狼一咬牙大声道:“小的受了幽山花妖的威『逼』,特意作『乱』刘红萍家,因为他家曾经收留过一个人类!”
叶谨白豁然转过头——如果这些年刘阿姨家没再收留别人的话,那黄鼠狼口中的那个人类应该就是自己了!
刘红萍面『露』惊疑。
黄鼠狼趴在地上,滚滚发抖,“那个人类叫叶谨白。”
果然!
裴夙和叶谨白耳语几句,此事已经牵扯到叶谨白自己,没必要在避嫌了,该『插』手就该『插』手,何况楼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大妖。
第26章 纸青蛙(倒V开始)()
楼澈坐镇俞中; 十万大山深处不知多少妖怪。光一个幽山,大大小小的妖怪就不计其数。
幽山花妖?幽山的花妖多了去了; 具体是哪个,他哪里会清楚。
沛市作为人气旺的都市,聚集的多是修为不凡的妖怪,数量则要少许多; 多数都很守规矩,故而沛市的安全度要高于俞中。
黄鼠狼伏在地上,一边发抖; 一边回答:“小的被刘红萍的热油泼了之后逃了出去; 被道士抓住; 就在要被剥皮抽筋的时候; 花妖出手救了小的。那花妖修为不凡; 小的只得听从他的指令,来到刘红萍家。”
叶谨白道:“花妖还说了什么?”
黄鼠狼道:“小的、小的不知; 不过他的相貌; 小的却记得清清楚楚。”说完细致地描述了花妖的容貌。
裴夙缓缓道:“我看他不知道什么了。”他心疼叶谨白大病初愈就要处理一摊子陈年旧事,上前遮住刘红萍的视线,悄悄握住了叶谨白的手。
触到皮肤才发现这孩子的手凉得吓人; 裴夙看着叶谨白眼底流动的怒气,难免动了真怒; 不过黄鼠狼也不知道什么了; 剩下的还是交给楼澈调查; 俞中毕竟是楼澈的地界。
楼澈在屋子里下了除垢净咒; 原本透着阴冷气息的房间仿佛骤然亮了许多,打开的窗户,室外大好的阳光终于真正照了进来。
叶谨白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符纸,递给刘红萍,细细解释每一种符纸的用处和用法,刘红萍一边听一边不断点头。
最后,他拿出一个纸青蛙。
对,纸青蛙。
纸青蛙被放在手心,叶谨白忍不住压了下青蛙,它就在手里跳了下。
在刘红萍吃惊的目光下,叶谨白努力镇定,“就是一个类似于报警器一样的东西,遇到危险,撕了这个我能感觉到。”画这张符纸的不是朱砂,而是他的血。
不过小青蛙真的太掉份了。
叶谨白耳根微红,刘红萍还没说什么,裴夙先忍不住笑了,大约是觉得这么笑实在太拆小男朋友的台,他笑了下便抿唇轻咳了一声。
陆镜十之前沉默了那么久,一下没憋住疯狂笑起来:“不是,叶哥你那是小青蛙吗?呱呱呱的那个?哈哈哈,我不是笑话,我就是哈哈哈。”不行了,他嫂子怎么那么可爱,小青蛙啊,哈哈哈。
叶谨白脾气好,被笑了也不生气,解释了小青蛙的用处后就往裴夙身后站了点,避开目光,不看一手扶墙一手捂嘴,竭力忍笑的陆镜十。
完全忘了刚才裴夙也笑他来着。
告别了刘红萍,陆镜十出门就蹿到叶谨白面前,扯他的袖子,“哥,叶哥。”
叶谨白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陆镜十还没开口就又笑了,一边笑一边问:“就那个小青蛙,哥你怎么想起来这么搞的……”
叶谨白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手指翻来绕过,一只小青蛙就停在手心了。他指尖带了点灵光,在青蛙的后面压了一下,那青蛙猛地蹦到了陆镜十肩膀上。
陆镜十:“?”
叶谨白笑了笑,动了下手指,青蛙再一蹦,就蹲在陆镜十的头顶了。
陆镜十顶着那只黄『色』的青蛙,默然无语。
叶谨白道:“我只会叠这个,是拿来逗猫的。”
哦,是拿来逗猫的。陆镜十从头上拿下纸青蛙,神情木然,片刻后往下一摔,怒道:“我又不是夜回!”
……
楼澈已经派人去调查幽山的所有花妖,这时下属捧着比他还高的一摞卷宗进来了,陆镜十看着快到天花板的资料,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还不忘叮嘱:“楼澈你慢慢整理啊,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那些卷宗积年累月,散发着就不被翻动后的古怪味道,楼澈素来有洁癖,冷着脸看了一会儿,起身拂袖:“送到裴夙房里去。”
此时,裴夙正在房里教叶谨白画新的符,楼澈手下捧着摇摇晃晃的卷宗进来的时候,叶谨白吃了一惊,“要练这么多张符纸吗?”
那属下连忙道:“不是,这是尊主吩咐我们整理出来的幽山所有花妖的卷宗。”
裴夙无奈,“放下吧。”
叶谨白哪好意思为了自己的事情让裴夙花时间找卷宗,打算和那属下一人一半将卷宗捧出去慢慢找,被裴夙拦住了。
“先不说我正闲着,就算是我忙,也该紧着你的事情先来。”
最终从最下面找出一份卷宗,是十年前来到幽山定居的一只花妖。
而这只花妖原生在……平山。
叶谨白的手指一顿,目光落在“平山”二字上。
十一年前,他随父母到平山看望外祖一家,不到一个月平山山神身亡。
而花妖则在十年前从平山搬来俞中幽山,从大妖芳故的地界跨到了楼澈的势力范围。
稍有实力的妖怪们很少会离开自己的出生地,就算要背井离乡,也往往不会越过大妖们的界限。
草木类的妖怪们尤其如此,毕竟他们是最容易水土不服的。
六年前他刚搬走,花妖立刻指使黄鼠狼为祸刘红萍家。
这时间掐得太好了,甚至明确说出他是针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