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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力遏制住让自己不要多想,但薛怀的举动却会时不时的在脑海中闪现。
顾尔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他是薛家的少爷,怎么会对你这个小丫鬟有意呢?快别胡思『乱』想了!
用各种理由劝了自己一遍之后,顾尔静下心来,陷入梦乡。
之后的几天,薛怀仿佛一下子空了下来,每日下午都会到那案台前教顾尔,顾尔是个好学生,几日下来一本诗集上的字她便认的差不多了。
薛怀从书架上换了一本,摊开放到她的面前,顾尔翻了几页,这本不是诗集了,里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是讲什么的,她收回手,等着薛怀。
薛怀坐到蒲团上,用的还是老法子,因着顾尔识了一定的字,薛怀现在教起来也不算特别费力。
顾尔一行一行的读下来,嘴巴微微张着,小声的念出声音,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吴侬软语,听在耳朵里温温柔柔的,像是上好的果酒,有些醉人。
薛怀偏着头,看着她的唇一开一合,微风细扫,吹着她额前薄薄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薛怀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脸竟移不开眼,如果没有那扫人『性』致的敲门声响起,这个下午对他而言是很美好的。
“咚咚”两声,不是玉竹,来者的力道很大,门框都震了震,“二哥。”
带着些慵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的竟是那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的三弟薛忻。
薛怀眉头隆起,这个时间点,薛忻来作甚?他向来不喜到大房这边走动,这会子过来莫非是有什么事?
就在薛怀思索的时候,门外的薛忻似是忍不住了,也未等屋里有回应,居然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顾尔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急忙便要从蒲团上站起来,脚却有些麻,屁股刚抬起来,又不得不坐了回去,她『揉』着脚,不妨门已经被打开了。
薛忻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已经在屋中逡巡起来,等看到窗边的两个人之后,目光便死死的锁在那个方向。
薛怀心中不快,他先是轻声问了问顾尔有没有事,见对方摇头,这才站起身来,朝不速之客走去,“三弟!未得准许,随便闯入旁人的屋子,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的?”
薛忻目光还落在顾尔身上,听到薛怀的呵斥,这才低着头道歉,“二哥恕罪,是我莽撞了。”
薛怀听着他心不诚,意不足的道歉,冷冷的“哼”了声,他边朝书桌走边问:“来我这是有何事?”
薛忻对上薛怀的眼睛,有些讪讪的跟在他身后,“书上有不懂的,特来问问二哥。”
顾尔『揉』了会脚,等那股酥麻消失,这才慢慢的站起来,她绕过薛忻,小步朝薛怀身边走去,余光一瞥,就是这一瞥,让她心中一紧,她咬唇硬着头皮站到了薛怀身后,暗自祈祷薛怀不要看出端倪来。
原来,薛忻今日来此,身上竟穿了顾尔做的那件衣服,配着条同『色』的腰带,挂着玉佩,这在顾尔看来要多刺眼有多刺眼,她满心忐忑,时不时的朝薛怀看去,对方却并未有何异常。
“什么问题这般兴师动众,还特来我这儿,怎不去问先生?”薛怀并不是好脾气的人,刚才薛忻惹他不快,他也没得好语气来对他。
薛忻背在身后的五指握紧了书卷,却不知该如何来接这话,他不是那等好学之人,今日说是来问问题,其实也只是个借口而已,他在府中待的无趣,晃来晃去,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了顾尔那张俏丽的容颜。
他对顾尔感兴趣,脸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眼神,他第一次在丫鬟眼中看到那样的眼神,那里头是清澈,是烂漫,是倔强,是不服输,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就想钻进这个人的心里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她不愿意,薛忻和她有过两次交集,但顾尔对他的态度无一例外都是疏远,疏远,再疏远,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但对于薛忻来说,她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想靠近。
他想方设法,甚至连老夫人那边都打上了主意,可她却偏偏是薛怀院里的人,阖府上下,他独独拿薛怀的人没办法。
第四十八章()
薛忻连想见顾尔一面都不容易; 他怕薛怀; 从小就怕,即便薛怀比他大不了几岁,即便薛怀并未多为难过他。
薛忻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他推开薛怀书房的门; 看到他们两人坐在一张案几前,看到他们靠的那么近,看到薛怀脸上温和的笑容,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躁。
“是我唐突了; 既然二哥不愿,弟弟明日问先生便可。”薛忻将被他握的皱巴巴的书重新放到背后。
“罢了,拿来我看看; 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了,下次再像这样闯进来,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薛怀看他挫败的模样,说道。
薛忻点了点头; 上前将书翻开递了过去; 书的右上角被叠了做过标记,薛怀将那折痕翻开; 飞快的扫了一眼。
“这两句话,我读了多遍也并未读懂,想请二哥来帮解释一下。”薛忻说道。
他拿来的是一本与经商有关的书籍,薛家以经商为生,像这类的书; 作为家主的薛怀自是烂熟于心,只不过他没有立即回答薛忻的疑问,反而侧头将顾尔叫到了手边,“尔尔,你来看看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顾尔正是不安的时候,听到自己名字,一惊,愣了好几秒才走上前,她悄悄咽了口口水,眼睛稍稍一抬,碰到薛忻的目光,只一秒,她便垂下眼眸。
薛怀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两个人,顾尔那被烫到一般的眼神,在薛怀眼里便成了心虚,而薛忻也不知收敛,肆无忌惮的看着顾尔,薛怀脸越来越黑,他不停地转着拇指上的扳指,不知怎的又想到了许久之前林惟说,顾尔可能心悦薛忻,更不快了。
顾尔没注意到薛怀眼中的暗『潮』汹涌,她捧着书,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起来。
“得失有定数,求而不得者多矣,纵求而得,亦是命所应有。安然则受,未必不得,自多营营耳。”
很简单的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只是串联起来她却只能够一知半解,要一个刚学会认字的人马上能理解句子的意思,并不是这么的容易,她踌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薛怀默了半晌,继而将书从她手中拿了过来,“这话说的是,世间万物有得必有失,求而能得的占多数,这些都是命里注定的。”
薛怀解释了半句,他把书还给薛忻,后面半句不必他解释想必薛忻也能懂。
那折痕本就是薛忻双手背在后面悄悄叠的,这只不过是他今日来的一个借口而已,薛忻自己听到这个解释也垂下了头,让人看不起面上的表情。
无意中选的这样一句话,却一下子戳中了薛怀,他思虑重,联想到顾尔可能对薛忻有意,而他又拿了这样一句话过来询问,是否是在叫他放手,不要强求?
越想薛怀的心越『乱』,他悄悄握紧了拳头,薛忻问完了书上的内容,再无旁的可说,他站了片刻,也没有走的迹象,向来话少的他不知今日怎的了,又说:“二哥对这丫鬟还真是不一般,怪不得会有那样的话传出来。”
薛怀面无表情的下逐客令,“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走了。”
薛忻被他一呛,没得还嘴,施了个礼,转身离开,身后冷冷的声音传来,“薛忻,不该管的不要管,不是你的永远不是你的。”
薛怀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顾尔没听懂,薛忻却是懂了,他脚下顿住,咬着牙脸上肌肉凸出一块,即便心中怒意难当,他还是要恭敬的回一句:“是。”
薛忻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薛怀的书房,回去自然是发了一通脾气。
书房中剩下的薛怀和顾尔两人也不可能再继续刚刚的事了,薛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双手交握,搁在下巴那儿,屋里安静了会儿才响起声音,“顾尔,不和我解释解释?”
他还是沉不住气,主动开口问了。
顾尔慌了神,她手指搅来搅去,小心翼翼的觑着薛怀,想着瞒也瞒不住了,干脆就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薛怀眉头皱了又松,最后唇边竟带上了淡淡的笑意,“这么说,你不属意他?”
“属意?”顾尔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怎么可能,我,我怎么可能。”
顾尔被惊的话都说不连贯,薛怀怎么会想到那儿去,她避着薛忻还来不及,怎么会,怎么会有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