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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坐到了她对面，显出几分拘谨。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阐宓朝他看过去，关心的问了句。
秦书扯了扯嘴角，“还算过得去。大，阐宓，你呢？”
阐宓笑笑，“还行吧。”
秦书听到她这话眼神一暗，没再说什么。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阐宓才开口。
“秦束，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阐宓看着手上的杯子，在不断地转。
听见她一如当年清冷的语气，秦书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一有空就站在丹殿门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的日子。
高洁神圣，不可侵犯，在整个帝国百姓的心里，那是神明的使者和化身。
即使时过境迁，即使千年不见，他仍是这样以为的。
秦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慢慢开口说起了当年的事。
“秦始皇三十六年，先有荧惑守心之象，后又有东郡天罚“始皇帝死而地分”，还有就是后来的沉璧，嬴政对于生死的畏惧达到了最高点。”
沉璧事件发生在秦始皇三十六年的秋天，传说有一天晚上，从东经过华阴的路上，有一位正在赶路的使者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那个人手中拿着一块玉璧，他把玉璧交给使者请他转交滈池君，然后还留下了一句话，“今年祖龙死。”
使者莫名其妙，急问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后来使者把玉璧带回到了咸阳，交给了始皇帝，并说了路上的见闻。
“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
第131章 真相？（中）（）
始皇帝对旁人说山鬼不过只是知道一年的事而已，祖指的是先祖。
但是他心里其实早已经认为这祖龙就是指的自己。
一切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
后来他让人检验发现这块玉璧竟然是秦始皇二十八年他巡游渡江之时，祭祀水神而投到江水中的那块。十年前祭祀水神的玉璧怎么又被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给送回来了呢？
“那年嬴政多次占卜，得出出巡和迁徙百姓才能避凶趋吉。”
阐宓点头，这事情她再了解不过。
“没错，这是我占卜出的结果，但是我当时也提醒过他，“福兮祸所依”。”她劝说过皇帝，但是嬴政当时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上天警示慌了心，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根本听不见去她的第二句话。
“嬴政之后更加频繁的出巡，就在第二年他就死在出巡的路上。”秦书的话停在了这里，朝阐宓看过去。
随后才接到，“嬴政一直催着司巫大人炼制长生不老药，大人也在始皇出巡前就献上了仙药。”
阐宓手上的动作一顿，“没错，我没有把真正的不老药献给嬴政。”就在她炼完了药以后，她就后悔了，那几年嬴政越来越暴虐，这让她开始犹豫一开始违反祖训炼药是不是真的是最好解决问题的方法，所以后来她还是把呈上去的药给换了，所以嬴政的死是必然。
“你不知道的是，嬴政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从一开始他就质疑了你的不老药的真假，其实你呈上去，他也不一定会吃，但是你最后换了药。”
“所以，我换了药反而让他相信了药的真假。”阐宓苦笑，她忘了以嬴政这多疑的性子，怎么会轻易被长生两个字迷惑的无视这其中的疑点，“这么说，嬴政一开始就知道长生不老药的丹方是我拿出来的？”
“你以为他留下你们鲁国巫女的目的只是为了祭祀占卜吗？”
阐宓皱了皱眉，想到一个她现在才想明白的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历代鲁国巫女手上有长生药。”
秦书没有回答，他知道她心里已经有数了，两千童男童女出海找寻蓬莱仙山，不过是一个幌子，用这天下百姓的生死威胁阐宓的第一步。
阐宓抬眼正好看到秦书眼里对她的怜悯，皱了皱眉重新低下的视线，虽然自己的同情心被利用的确不是一件舒心的事。
其实她对于自己的命运早在她成为司巫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即使刚开始她想过反抗，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值得怜悯的地方。
后来想通之后更是不觉得自己失去自由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看的太多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失去家国的百姓，她能安安稳稳锦衣玉食，已经是许多人渴望的生活了。
在大多数人眼里，在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生活里，每天在活着和死亡之间挣扎，自由就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
得到总是和付出是相等的，她付出自由得到庇护，没有不公平，只是这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
第132章 真相？（下）（）
“所以最后不老药还是被嬴政拿到手了？”
“是，你把药换了的下一刻，真正的长生不老药就一起呈了上去。”
“那为什么最后是我们？”为什么拿到长生不老药的人是嬴政，而真正实现长生不老的却是他们两个。
“其实就算是你换了药，嬴政还是没有完全的相信这药是真的。”秦书仍是一副平淡冷漠的语气，但是阐宓却听出了一丝嘲讽：“他早在你开始炼药的时候，在另一个地方养了不少的方士，炼了一份同样的药。”
“为什么？怕我谋害他？”
“试药。”
“试药？”阐宓看到秦书眼里的冰冷，“你成了他试药的工具？”
秦书微勾嘴角，冷笑：“美其名曰赐我永生，其实还不是怕药有什么后遗症，拿我开道。他的算盘打的也太好了。”
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还不是被鹰啄瞎了眼。
他还记得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还是壮年却像一个暮年老者。
“阿束，等我吃了药，我们父子两人就能长生不老，享受永生的荣华富贵，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就算是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是抱着他那长生不老的期望。
“阿束，把药给我。”
给你？怎么可能。
“那我呢？”阐宓见他身上流露出的一股戾气，皱眉，打断了他的回忆，也没有再去问嬴政最后的结局，历史上已经记录的再清楚不过。
秦书看到她眼里的不赞同，立刻收起了自己外泄的情绪，怕惊扰到她。
秦书低头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声音却又恢复了之前的恭敬，“这，我也不清楚。或许始皇帝还留了后手。”
阐宓垂眼，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松口气。
“你之前说你找了我几百年？”
秦书回道：“是，只是这些年被一些俗事所烦扰，一直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大人的踪迹，所以耽搁到了现在。”
阐宓疑惑的朝他望过去，“你说你找了我几百年，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秦书似乎没有听出她对自己的怀疑，“百年前我为了躲避仇家追杀，误入了一个墓，其中一份布帛上记载了当年秦灭后，秦朝司巫为神灵所化，羽化而成仙。”
“什么墓？”阐宓皱眉。
秦书却说时间太过久远自己也早已忘了。
几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实时迁移，这也是正常的。
阐宓也就没有多问。
在她出门打算回房的时候，秦书凑到阐宓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心张凌夫妻。”
见阐宓若有所思，秦书直起身，表面仍是一副恭敬寡言的模样，但是只有他知道，刚才他凑过去闻到阐宓身上的沁香的时候，他的心跳的有多剧烈，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阐宓回到房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一天她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咚咚咚。”门口有人敲门。
阐宓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胡淳，见她开门了笑着道，“我见你晚饭吃的不多，就给你做了点点心，晚上饿的话可以垫垫肚子。”
第133章 人心隔肚皮（）
阐宓看着胡淳友好的笑，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秦书在她耳边说的话。
小心？
阐宓接过来点心，笑着道了一声：“谢谢。”
胡淳看着她把吃的拿过去，像是随口那么一说：“对了，阐妹妹，不知道你太祖母寄存在我们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阐宓手上一顿，柔柔冲她笑道：“其实外祖母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是一个檀木箱子，不大，只有十寸长短的一个方正檀木盒子，上面刻着一只玄鸟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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