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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令姑父要的是杏林堂与仁济局结为同盟,我也想要家人能吃饱穿暖,更何况,”欲言仰起头,望着陈烟寒,面上又扬起一个带着讥讽的微笑“令表弟虽身有残疾,却总不会薄情寡义,也不会始乱终弃,再说了,再差,也比探花楼要好,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令姑父的。”
欲言说罢,便抱着药囊,低下头,趁眼泪涌出之前,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陈烟寒却是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地。
该死!他怎么忘了这事了!
探花楼,她跟探花楼有个卖身之契。
半年前的事情猛然清晰浮现,那时他曾听冯元凯说起这杏林堂的董小姐宁愿将自己卖给探花楼也不肯盘出杏林堂一事,只不过彼时那位杏林堂的董小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模糊的名字,她到底会怎么样,他并不曾放在心上。
甚至冯元凯能不能拿下杏林堂,他也不是很放在心上,他只不过是作为子侄,顺手帮他一把罢了。
怪不得她连太后的玉佩都敢当,是谁把她逼到这个境地的,是谁一手促成这一切的?
“雪松,跟我去探花楼。”他说罢,人便已经揭帘而出。
“公子!公子!”楚容急急呼唤了两声,只是陈烟寒似没有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丝毫的迟滞。
素问园门口,栓着两匹高头大马,一匹枣红,一匹雪白。
陈烟寒与何雪松一人上了一匹,松开缰绳,便朝探花楼方向奔去。
“我好像看到有人搬石头砸到自己脚了。”马背上的何雪松忍不住发表了一点意见。
陈烟寒没有答话,只闷声策马疾驰。
“我晓得董姑娘是你故人之女,你不忍心看她嫁给天佑,”何雪松一副善解人意状:“咦,只是奇怪了,当初是谁让京城所有钱庄断了人家的银贷,逼得人家卖房子的,又是谁出的主意让她弟弟欠下那么大一笔赌债逼得人家卖身的?”
陈烟焓闻言,终于忍不住,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那匹枣红骏马竖起一双前蹄,嘶鸣一声,便止住了步伐。
何雪松也急忙勒住马匹,不解的看着陈烟焓。
“我告诉你,我对她的厌恶,跟当初一样没有丝毫改变,”陈烟焓坐在马上,对着何雪松一字一句的大声强调:“她方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向她这种言语恶毒嘴上无德的女人,你何曾见过!”
“我明白了,你最近这几日,不过是良心发现了而已。”何雪松一脸醒悟。
*——*——*
杜若恒此刻正在探花楼招呼一些重要的客人,忽看见陈烟寒绷着脸并何雪松匆匆进来,便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他依旧是带着谦谦笑容施然迎了上去。
陈烟寒远远看着杜若恒,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出尘脱俗的样子,只是想想他对楚容做的事情,却不由得让人心生厌恶。
最最让人气恼的却是,此人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却让董欲言全然以为是他所为,该死的,怪不得她会拿那样怪异的眼神看他,怪不得她时时用讥讽的语气要他节制,去她的鬼节制,从三月三到现在他就压根没有碰过女人。
“陈将军大驾光临,实在是荣幸,是约了人么?”杜若恒彬彬有礼的上前招呼。
“我把郑楚容还给你,你把董欲言的卖身契给我。”陈烟寒开口就说了这句话,他此刻已经无心与他周旋。
“哦。”杜若恒淡淡了应了一声。
陈烟寒果然是为了这事而来的。
“我不想得罪陈大人,郑姑娘的事情——”他正想该如何处置才能平息陈烟寒的怒火时,他的话已经被陈烟寒打断。
“你跟楚容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他觉得他不去追究此事便已经是仁至义尽,可恶的是居然还要背上个凉薄的骂名,“我只想要董欲言的卖身契。”
“陈将军来晚了,董姑娘的卖身契昨日便被令姑父拿走了。”杜若恒回答道。
此事有点出乎杜若恒的意料之外,他着实没想到陈烟寒竟然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他,也着实没想到董欲言什么时候变得奇货可居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萌芽()
杜若恒心底里暗自松了口气,可是面上却不禁露出了几分不解之色。
陈烟寒闻言,只应了一声“好。”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何雪松叹了口气,亦默默跟在陈烟焓身后向外走去。
“怪不得董姑娘会答应嫁给你表弟,原来她的卖身契被你姑父赎走了。”
离开探花楼的大门后,何雪松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对陈烟寒说道。
“我一直晓得我姑父心地算不上纯良,只是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为了他的目的,便可以牺牲那女孩子的一辈子。”陈烟寒说罢,苦涩一笑又道,“真好笑,我比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确实很好笑,是他一直在把她往火坑里推,然后还是那般的心安理得。
他这一生做过的坏事,其实不算少,试问哪一个爬到他这般高位的人,没有干过坏事。
只是这一次,怎么就会让他心底有种不敢去面对的不安。
难道真的如何雪松所说,自己莫名其妙的良心发现了?
“看来郑姑娘的事情东窗事发的真及时,要不董姑娘就要成为你弟媳妇了。”何雪松突然觉得好好笑。
听了这句话,陈烟寒却是无论如何的笑不出来。
他此刻固然明白了,他那年回京之前听到的所有关于董欲言的各种传闻都是冯元凯有意散播开来的,也知道那一日在杏林堂前所见的种种闹剧都是冯元凯一手导演。
只是若他到现在依然没有觉察,那会怎样?
“她即便真的是个见死不救唯利是图刁钻古怪的悍妇恶女,我也不会让她嫁给天佑的。”陈烟寒忽然笑了起来。
其实从三月三王府游园那日开始,有颗种子便已经种下,他努力装作看不到,然而到了祈蚕节那日被她那般温柔的看了一眼,才发现,那颗种子,早就已经悄然萌芽。
*——*——*——*——*
“夫人,侄少爷与何公子来了。”
四月的天,开始有点闷热,冯陈氏正躺在花窗下的一张藤条长椅上,身上搭着一张紫青色的兜罗锦薄被,半闭着眼睛假寐。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这一年来,她总觉得精神不济,自家丈夫是一代名医,家里名贵药材更是数之不尽,只是怎么调理,也总是时好时歹,总不见得利索。
她此刻一闻陈烟寒来了,便立刻强打起精神,坐起了身子,丫鬟急忙拿过来一个靠垫置于肋旁,她便半倚靠在了长椅的扶手上。
她刚坐好,便见陈烟寒与何雪松并肩走了进来。
“孩子们,快坐下,看茶,寒儿,我听店里的郎中说你前儿在蚕娘庙那里受了伤,怎么也不在家养着,却上这来看我。”
“我久没来看姑母,本就不该,这次更是有件事,要问一下姑父。”陈烟寒与冯陈氏情若母子,从不敷衍,也不虚假。
冯陈氏向来为人善良和顺,只是这一次,陈烟寒心中竟有点不确定,冯元凯去杏林堂提亲的事,姑母是否知晓。
“你姑父正好去马太师府上了,估摸着一会就要回来,你这次急急的找他,却是为了何事?来,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冯陈氏带着浅笑望着陈烟寒。
陈烟寒正待回答,却见门口响起了一个男孩沙哑的声音:“表哥,表哥!”
紧接着,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陈烟寒面前。
这是一个年纪约二十岁上下的少年,个子高高,五官生得颇为清秀,只是眼神却如孩童一般混沌未开。
他看着陈烟寒,面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天佑!”陈烟寒望着那男孩,面上却是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唔,额头这里怎么又青了一块,身边的人是怎么跟的。”陈烟寒嘴上埋怨,却依旧微笑着伸出手去,轻轻替天佑擦去嘴角的污渍。
这便是他姑母一家唯一的儿子,他的表弟冯天佑。
陈烟寒其实是一直很疼爱这个表弟的。
没有心计,没有城府,一直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表哥,嘿嘿,表哥,去打鸟,去。”冯天佑兴高采烈的拉着陈烟寒的衣袖。
“佑儿乖,快放手,你表哥这会子有事呢。”冯陈氏满脸慈爱的对天佑说道。
只是她心底却难免生出一股悲哀,这孩子如不是在七岁那年一场大病,此刻也应该如陈烟寒何雪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