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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柳莹便一路追查,查到了那教主本是井湾城的一名教书先生,但城中书院起过火灾,书院中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竟是一点线索都没了。
柳莹谢过锦衣卫,锦衣卫行礼退下,一直沉默的兰芷这才说话:“不如我扮作歌姬,去昔雾城中一探究竟,下九流的地方消息总比较灵通。”
“不行!”柳莹一口回绝,“我不会让你再回那种地方。”
兰芷冷笑:“哪种地方?‘状元郎’曾几次三番光顾的地方?”
当年冯家还未出事,柳莹还是吃穿不愁的官家小姐,而且是个十足调皮捣蛋的男孩『性』子,胆子大到穿男装去逛瑶仙阁,她长相英气,那时也未长开,扮上男装就是个俊俏小公子。她极爱古琴,可惜自己弹得稀松,一听兰芷的琴,就『迷』上了。
原本只是好奇一探,结果隔三差五就忍不住跑去瑶仙阁,听兰芷弹琴。
那时兰芷也是豆蔻年纪,瑶仙阁虽说是听曲的清馆,可男人少有不想占便宜的,就算不动手动脚,言语间调笑也没什么尊重之意,对比之下,越发显得这位只听琴又有礼的“柳公子”是个难得的君子,更不要说这君子还长得貌若潘安,兰芷不免动了心。
少女情丝瞒不住,柳莹惊觉自己惹了相思债,又不想兰芷伤心,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之下,留了块玉佩给兰芷,仓皇而逃。
其实柳莹下意识留块玉佩给兰芷,是想让她典当了攒钱给她自己赎身。没想到兰芷一直留着那块玉佩,也一直留在了瑶仙阁。
柳莹是后来才打听到,兰芷是罪臣之女,轻易不可赎身。
于是柳莹向启元帝求了旨,将人赎出了瑶仙阁。
流落风尘的官家小姐,遇了良人,良人一朝离去,他日高中归来,将小姐救出风尘,这本该是一出啼笑因缘,可偏偏,这良人不是良人,是个女状元。
本已心冷的兰芷是一喜一悲,跟着柳莹四处走访,两人独处尴尬,竟是一直没好好说说往事。
柳莹知她恼自己当日欺骗,厚着脸皮拉了兰芷衣袖,诚恳道:“好妹妹,原谅我少时不懂事,欺了你,别生气,也别再说气话。今后,你若是要成亲,我柳莹的俸禄就给你作嫁妆,你若不成亲,我柳莹就照顾你一生一世。这话要是有一丝虚假,就让我天打雷劈!”
“这种毒誓也是能随便说的!”兰芷急忙去掩她的口,见柳莹笑得一脸谄媚,心里的气不知怎么就消了,“罢了,跟你这种厚脸皮生气,我也是闲的。”
见她消气,柳莹也放了心,敛眉道:“假扮歌姬之事勿要再提,不过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得回一趟昔雾城。”
顾缜放下柳莹的密信,传来了宿卫统领海涂,让他派暗桩相助柳莹调查灯油教一事,海途领命而去。
喝了口茶,顾缜又翻开了一本折子,这是谢十一的奏折,顾缜特地交代他试点基础教育,谢十一解决了部分饮水问题,便立刻组织人手忙活起来。
奏折中,谢十一述说自己观察黔西民生后,目前设计并试行了两项。
一是在村镇晒谷场上开授讲学,不论男女老少,来就可听,随来随走,每日一个时辰,教授他们认识简单的字和算术,都是生活中派得上用场的基础学识,百姓们都很热情,但不知能坚持多久。
二是在楚人与苗寨的边界立了学堂,凡五龄童皆可入学,分文不取。识字启蒙,并简单讲授些诗书,若有出『色』的,可由官中出资送入城中学馆。多数百姓都将孩子送了来,有望子成龙的,也有忙于农活只是找个地方放孩子的,但目的不论,长远来看,能让识字的人多一些也是好的。
顾缜仔细用小楷批复,密密地写了改进建议与鼓励之语。
写完后反复检视,似无遗漏,顾缜才掩了奏折,长舒一口气。
如果有朝一日,大楚上下,无不识字之人,无不讲礼之人,那将是前所未有的文明之邦,盛世可期。
若朕能亲眼得见,死而无憾矣。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决死战兄弟兵()
阿骨欢借着月『色』观察着大楚的边城; 他身边的马族将领们沉默着; 神『色』疲倦。
大楚神机营研制出的新型火|器源源不断地送来西北,自从安西卫拥有三门最新型的火|炮; 马族防不胜防的偷袭战术立刻付诸东流; 他们再也没能越过安西卫的火线; 越不过火线,就进不了城。
前方; 是大楚城门上冰冷的大|炮。
身边; 是几经挫败的勇士。
后方,是饥饿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是马族岌岌可危的未来。
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明晚; 月亮照亮楼兰沙漠的时候; 全军出击,为了我们的母亲、女人和孩子,踏碎大楚边城!”
他们的王做出了决定。
而同一片月『色』下,帅帐中; 猿卫猿斗与众将领也在商议着战略部署; 他们一致认为马族近日必有动作,将领们各自离开; 通知手下将士们加强戒备,多分派了班组去轮岗。
猿家兄弟俩经过战争的洗炼; 越发英姿勃发; 尤其是猿斗,变化明显; 往昔残存的稚气全然脱去,剑眉鹰目,长得越发像父亲猿九,比气质柔和些的猿卫看着倒更像哥哥。
为了随时应战,两人身上是齐全的墨甲,两副墨甲一模一样,唯有心口的护心镜不同,猿卫护心镜上雕的是小白,猿斗那块护心镜上雕的是五只小狼,就是小白家的一二三四五。
将领们出了帐,猿斗抓紧时间扒饭吃,猿卫对着案上的文书深思。
猿斗忽觉不对,看向他哥,问:“哥,怎么了?是陛下信中写了什么?”
没想到被猿斗察觉了情绪不对,但猿斗脾气急躁,若是此时就告诉他,肯定会生一回气不说,也许还会影响他在战场上的判断,于是猿卫掩饰道:“没什么,只是偶感疲倦罢了。”
“哥”,猿斗放下了碗筷,走到案边,眯起眼睛盯着猿卫,“别想瞒我,说。”
猿卫无法,只道:“陛下想安定西北疆界,助力大楚发展,因此,陛下信中说,若是交战,如果能生擒阿骨欢,借此与马族人谈妥条件,令马族人主动投降,是最好的。”
“杀父之仇,岂能不报!”猿斗果然一听就生了怒,一拳砸在岸上,竟是将案几砸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猿卫怒喝:“有话好好说,拿你自己出气做什么!”
闻言,猿斗对他哥撇了撇嘴,忽然一勾嘴角,“跟马族人谈妥条件不就行了?这事交给我,阿骨欢的狗命,也交给我。”
话说到最后,猿斗目光冷下来,森寒如狼,猿卫见他这样,内心也不十分想阻止,叹道:“随你,有事我顶着便是。”
次日,夜,风疾,沙动,狼嚎惊起,早有准备的大楚将士一涌而出,列阵城外,白狼双将墨甲白马,双双来到阵前。
对面的马族军队是末路恶鬼之师,这边亦是要讨回血债的虎狼军!
“兄弟们!”
猿斗一挑银枪,一马当先,高呼:“谁与我共屠野狗!讨回血债!”
将士们豪情顿生,跟随猿斗的白马冲锋而上,迎击敌军。
见猿斗又急着出头,猿卫心里把这小崽子揍成猪头,连忙喝令:“广元、东来二军守阵!临峰侧应!其他弟兄,跟我上!”
“是!”
“杀————!”
阿骨欢大笑一声,举起长刀,大喊:“勇士们!我们的背后就是我们的族人,我们没有退路!上——!”
冰冷的锋刃在月光下铿锵碰撞,鲜血、高呼、哀嚎,奏响了战歌。
这是一场死战,拼的不再是战术谋略,而是勇气与意志。
只有胜利,才能活下去,才能让他们手中的兵器所保卫的,活下去。
两方皆是如此。
奉天殿上,世子顾岚正在向启元帝汇报私盐案的结果,按照商议的,将罪名钉死在淮安知府身上。
对于这个结果,所有人都很满意。
帝党成功将卓远安『插』进了刑部。文谨礼自以为与顾岚彻底绑上了一条船,更妙的是,在外人眼里,顾岚可是启元帝的人。刑部尚书也以为自己成功和文崇德,最重要的是,还有世子殿下站在了一边。
于是当“马族再次来袭,抱着死战之心,战况胶着”的军报传来,启元帝也就顺理成章地按照顾岚的说法,将私盐案这一页假装翻了过去,只是把冯裴调进了大理寺,专心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