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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宛芸“嗯”了声,不再说话。把目光移到桑枝脸上时,却一顿,“你也是?”
“回姑姑的话,是。”桑枝也是低眉顺目。
蔡宛芸眼神变了变,“竟然去了承乾宫,呵,”冷笑道,“也是个有福的。”
想必是认出了自己,桑枝心想,到底当初在辛者库有过一面之缘。
就听到蔡宛芸语气凉凉地说,“傻人有傻福。”
“……”桑枝嘴角抽动,越发低了低头。敢情不止记着自己,更记着那日自己的笨拙呢!
说完这话,蔡宛芸头也不回地走了。
暮色静悄悄的,一股沉闷的氛围蔓延开来。又等了会儿,才看见里面出来一个小宫女,看见绿莺和桑枝没好气地道,“还没走呢。”
桑枝正要赔笑说话,小宫女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要来,只能来一个。进来两个,打扰娘娘清净。你们自己看着办。”
桑枝一愣,绿莺瞥她一眼,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姐姐先回去吧。”
“你自己……行吗?”桑枝有点不放心。永寿宫确实惯爱为难承乾宫的人,绿莺待她好,她又岂能不为绿莺担心。
绿莺眼神软了软,笑道,“姐姐放心。”
“要不,我替你去吧。”
绿莺握住她的手,笑容越发温软了些,“姐姐为我好,我知道。但这件差事极为要紧,非得我亲自去办。”
桑枝抿唇,妥协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了,”绿莺轻声说,“再晚些恐怕就要过了宵禁,你再不回去只怕就回不去了。”
也是。桑枝想了想,只好道,“你自己保重。”
绿莺扑哧一笑,“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姐姐尽管放心。”
等在永寿宫门口的小宫女不耐烦道,“商量好了没?再耽搁会儿,就都别去了。”
绿莺这才道,“我去。”给桑枝一个放心的眼神,就跟着宫女进去了。
小太监见桑枝守了会儿,才道,“桑枝姑娘快些回去吧,不然可就真难回去啦。”
桑枝也不好再耽搁。她跟绿莺不一样,绿莺奉旨出来办事,身上带着皇贵妃娘娘口谕,就算稍晚回去,宫人也不敢不给面子。可她就不同,她身份低微,纵使在承乾宫伺候到底也没个辈分,不会有人肯卖她面子。这样想着,桑枝也只好自行离去。
夜色深了些,桑枝加快脚步,刚过隆福门到翊坤宫拐角处,忽然听到脆生生的喊声,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桑枝!”
桑枝一回头,又惊又喜,“素勒!”她几步上前握住素勒的手,“你怎么来了?”却皱眉道,“手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素勒眸子弯了弯,“你在教训我啊。”
桑枝一顿,唇角勾出笑来,“是啊,教训你!这么晚出来,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再仔细一看,素勒身上的宫女装都歪歪扭扭的没穿好,待目光落到素勒足上时,桑枝眸子一紧。
露出的部分金丝勾勒,似乎是飞鸟的半个翅膀,夜色下桑枝也看得不甚清楚,但很显然这绝非寻常身份可以穿戴。
素勒随着桑枝的目光往下看,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脚,目光灼灼地望着桑枝。
桑枝垂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给她整理衣领,“衣服也没穿好,这个样子回去会不会挨骂?”
素勒眨眨眼,“不被逮住的话,应该不会。”
桑枝手上动作一顿,“要是逮住了呢?”
“逮住了……”素勒不以为然地抿抿唇,“也无妨。”她看向桑枝的眼睛,“放心。”
桑枝轻轻叹气,捧住素勒的手给她揉着,“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吧。万一出点事……”桑枝声音低了低,“素勒,我很开心能有你这个朋友,但在宫里,还是小心为上。”
素勒唇角翘起来,“你担心我?”
“是啊,”桑枝看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你虽然还小,但规矩总还是要守的。不然,也会挨罚吧?”她想,就算素勒是个格格,但这样穿着宫女的衣服乱跑,那也是有失皇家颜面的大罪,难逃责罚。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素勒带着几分倔强,“就是要做。”她的一生都将要断送在这深宫里,如果连自己寻个乐趣都不能,那余生这么多年该怎么熬!
这话说的任性,桑枝莞尔,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既然如此,以后要多多小心。快宵禁了,赶紧回去吧。”又说,“明天就是千秋令节,到时只怕忙得紧,你也早点休息。”
素勒不以为然,“千秋令节有什么意思。”
“可不敢胡说!”桑枝连忙正色道,“听说千秋令节可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呢。”
素勒冷哼,“什么普天同庆,可有谁真的在意。”
“当然有人在意。”桑枝挑眉,“就算这宫里没人真心,至少皇后娘娘的家人是真心祝福的吧。而且,还有我们这些宫女,也是真心祝福。素勒,你不能把人都想的这么无情。”
“宫里难道还是个有情之处?”素勒意味不明却不多纠缠此话,只闪了闪眼睛,“你又没受过她恩惠,也会真心?”
“谁说一定要受惠才会真心?”桑枝皱眉道,“虽然我不认识,也不在皇后宫里,但是,真心送上一份生日祝福有什么难的?便是个陌生人,遇见人家生日,也会真心祝福啊。”桑枝反倒不能理解素勒,“你不是?”
素勒咬咬唇,转头道,“再没有比我更真心的了。”
惹得桑枝轻笑,“你倒是会说话。”
素勒嗔她一眼,“你刚刚说的生日,便是生辰?”
“对。”桑枝想了想,“素勒,你对皇后娘娘可不能直说‘她’啊这种大不敬的话,要用敬称,免得祸从口出。”
素勒不置可否,“一段日子不见,你倒是越发规矩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桑枝感慨一声,“好啦,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我真要露宿街头了。你也快回去吧。”
素勒应下。
桑枝跟她告别,也不回头看素勒去往哪个方向。却忽然听到身后素勒轻声说,“你可愿意去坤宁宫?”
桑枝一顿,“什么?”她有些怔。
“没什么。”素勒眼神低了低,微微一笑,“走吧。”
130|种花()
永寿宫这阵子都很忙。初春时节,正是耕作的好时机。
静妃娘娘最近对种花抱有很大热忱,尤其身边有个会种花的四喜陪着,静妃娘娘才发现,原来种花还有这么多门道。她想,过去的日子啊,确实是太无所事事了。身为主子,不管是曾经的皇后,还是身处现如今的静妃之位,都像宫里几乎所有妃子一样,除了讨好皇帝之外别无他事。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愁,日子变得像蚕蛹,一天接一天的裹起来,裹得密不透风,让她终于被作茧自缚被困在狭隘的深宫内苑里。她的人生百无聊赖,幸好身边有个锦绣忠心相伴。她唯一的乐趣就寄托在了锦绣身上,仿佛是种惯性,她让锦绣代替原来的皇帝成为她的全部。
她不知道如果不把全部的感情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还能有什么可做。她不热衷于权势,聊以打发时日的只有喜欢那些金碧辉煌的新奇玩意。可偏偏皇帝素来厌恶奢华,她便连喜欢奢侈的机会都没有。而今跟着四喜一起种花,竟然让静妃惊奇地发现,原来沉迷一件事也如此令人欣喜。她本就是个纵性尽情的人,容易投入更容易喜爱,但凡有点热衷的事做,都不至于一无是处。
永寿宫就静妃和四喜两个人。这会儿,一主一仆都是两手泥巴,四喜在教静妃弄花圃。
可惜静妃玩不好土,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手拙,四喜的花垄都笔直一条线,孟古青的却不是歪了就是斜了,一条花垄弄下来,人家四喜的整整齐齐,她的就像歪瓜裂枣。做起这些来,静妃没什么架子,和四喜一样亲自动手。四喜毕竟小,有时候转头看到一旁的静妃,就莫名觉得静妃好像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这不,主子还跟她一起弄花垄呢,也是满手满脸的泥。
她们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卉,月季,雏菊,天竺葵等等。
四喜正在弄新的花垄,回头一看,静妃手里的花垄又一次歪了,她不由急道,“娘娘!您又弄斜了!”
“……”静妃僵住,起身看了看,嗯,果然又斜了。然而这让静妃娘娘脸上过不去,就挑眉看了四喜一眼,“斜了吗?本宫怎么没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