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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山间僧人,一凡人……
未来得及多想,手便被抓住:“此身法乃是凡尘技法,贫僧愚钝尚未勘破,所学不过一二,贫僧只能堪堪施展片刻,施主且定神!”
语罢,汪远稀便觉风起,山间光色一晃而过。
他看向慧净——当真凡人,身上无什灵气,可施展技法间,慧净身上隐约有几丝韵味……
凡人……
【我是分界线……】
“大师兄!?你怎地下来了?!”慧尘瞧见一络腮胡和尚走得跌跌撞撞。
“大师兄,你的铃铛呢?”慧尘连忙上前去扶络腮胡和尚,他未听见铃铛声。
“南无阿弥陀佛……多谢。慧尘……”大师兄用手摩挲着慧尘的手,细细摸上去。
“在这里,大师兄,我脸在这里,”慧尘急忙把脸凑上前:“大师兄……当年……当年……”
“慧尘长大了……”慧海点点头,又摇摇头:“无碍……人之常情。”
“大师兄,你怎地从藏经阁处下来了?”慧海扶住大师兄,又问。
“阿弥陀佛……终日拈花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大师兄单手行佛礼:“贫僧为佛法而来……”
“佛法……”慧尘愣住。
“佛法……贫僧的佛……师傅的佛……师伯的佛……你们的佛……”慧海笑道:“慧尘,你可愿一道?”
慧尘忽觉心中似明非明,却有一感,他郑重其事道:“慧尘愚钝,入佛门十余载,尚不知究竟何才为佛……只是……慧尘知,慧尘在山寺中所学所感所悟,便是是慧尘愿守下去的佛,慧尘痴了。”
语罢,他摸了摸头,憨厚地笑了。
“……贫僧亦是十余载,不过只识了一句话几分,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慧海伸出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轻轻放在慧尘的结疤上:“已经十余载了……”
慧海摇了摇头,笑了:“慧尘可愿扶师兄去往拈花佛祖下?”
“师兄请……”慧尘双手继续扶住慧海,小心翼翼地,他眼里是郑重:“师兄……迟了……十余年……”
慧海一笑:“缘法,你此刻不是已扶起贫僧了吗?一念才生,万法齐现,假指心性,而明易道。从未晚过……”
慧尘点头——不晚,他现在……扶住他了……迟了十年……终究是扶起他了……不晚……
不远处,一个狐狸眼的和尚站着,他离得不近不远,气息屏住,看着前面的两个和尚,他没有笑,只是守着。
“苏胸(师兄)?”忽地,慧空从身后冒出来,扯住三师兄的手,头想往看去。
三师兄低头,一瞬,笑得狡诈如狐,手一挡,慧空被挡回去,却是不防,慧空瞅见了前面一和尚的络腮胡。
“啊啊啊!!是瞎子大苏胸(大师兄)啊啊啊!!大苏胸(大师兄)出来了!!”慧空大喜,三师兄一惊,正想离去,袖子被慧空扯着。
前面的和尚一点一点地回头,三师兄的笑一点一点地抿去。
最后,一片静默,只有小和尚的奔跑呼喊声。
“是慧空吗?”慧海眼中无一物,他的手被一个小身板撞地晃起来。
不远处,三师兄嘴一张,却是又闭上了,他只是看着那三人。
慢慢地,慢慢地,三师兄的眼里,大师兄的头抬起。
“三师弟?”慧海道。
“许久不见……”慧海又说道,他笑得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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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血海尸山恸山寺(十五)()
“梨娘!!”汪远稀一个踉跄,他灰黑的眼里,那个女人坐在地上,她身旁是一片血红,似有花开,血红的花开得洋洋洒洒……
那些花儿沉寂着……
他双眼一细——哪里……是花……
分明是故人……
汪远稀身子在一瞬间沉下去,他几欲跌倒,忽地,他的手被慧净松开,他只听见慧净的喘息声,他扭头一看,慧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似乎连说话的气力都所剩无几。
汪远稀忙体了几分气,道:“辛苦小师傅。”
“无……无……无碍……你若……若心中不安,便……便……”慧净摇晃了身子,停顿些许:“且去,且去看看亲人……”
“……”汪远稀站在那里,他抬眼过去,是梨娘,她在笑着,如同每次在家门口目送他离去一样:“小师傅,不必了,寻那黑灰,寻了便走,时态危急。”
语罢,慧净点头,叹息:“施主且带路……”
慧净手中,佛珠在一颗一颗地被拨动,有细微的声音传来,细小的,坚韧的……在蔓延开……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枳多迦唎……”
一遍一遍,又一遍……
汪远稀听见了声音,他的步子猛地一僵,下一刻快得看不清……
慧净手指一点,身上,一股气力上涌,有腥味在喉间翻滚,顾不得了……
【我是分界线……】
“佛……究竟是什么……”白畸人忍不住,细了眼,她先是仰头朝那尊佛像看去,佛陀拈花而笑,其中似有妙语,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着,她最后低下头看向佛陀座下的主持……福了……。
“女施主……”福了看向白畸人,静默片刻,笑了:“南无阿弥陀佛……三千弟子,亦问过老衲……老衲幼时亦问过师父……施主,你且说说……你之力为何?你之念为何?你之愿……又为何?”
“……我……”白畸人垂眼,许久,她抬头看向那佛陀,只觉他手中的花红得刺眼,她摇头:“不知……我只觉……我当归去……”
“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
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福了只是如此笑道。
“何意?”白畸人觉奇。
“缘法……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女施主如此便好啊……”老和尚笑道:“一念才生,万法齐现,假指心性,而明易道……女施主且行且寻,或许……什么时候……便是寻到了。”
“……”白畸人定定地看向福了,许久,她闭上眼睛,心中一片白,却是有自己瞧不见的物什,在那片白上沉沉浮浮,她想隔近几分,物什却是全然散去,只剩那片白,她寂静了,那白又不是那般白了,她睁开眼:“大师,你且继续说吧。”
寂言依旧在她不远处,犹自寂静了,他不言不语,只是盘坐着。
福了点头,他笑着抬头,看了佛陀,低头道:“老衲那时……”
【我是分界线……】
福了那时坐在老钟前,忽地,身后响起阵阵木鱼声,还有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他回头,笑意满目。
一老和尚走在前,他一面敲着木鱼,一面诵读经文。
他身后是一小和尚,小和尚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师伯!”慧缘猛地一喊。
“心生种种法生……”老和尚不理小和尚,手里木鱼还在敲着,一下一下的。
“师伯!!”慧缘又一喊,他把算盘一收,直接提起小短腿撞到师伯前面。
“心灭种种法灭……”木鱼声停,福空低头看着身前这个小和尚,笑得格外开心:“啊,是慧缘啊,你寻师伯何事呀?”
“馒头少了几个,有师兄说师伯拿了几个去。”慧缘吐枇杷子一样说完,一双眼睛看着福空,粉嘟嘟脸上有几分汗渍。
“诶……”师伯猛地正了脸色:“阿弥陀佛慧缘,你且坐下。”
“……”慧缘一惊,他没见过师伯如此正派模样,一脸正经。
慧缘唰地一下坐下。
“嗯……”师伯摸着自己的胡子,还是一脸正经:“让师伯来说一个故事。”
慧缘身后,福了嘴一咧,笑得极其开心,嘴中缺了几颗牙。
“师伯,你说,弟子慧缘听着。”慧缘一愣,便把算盘放下,正色道。
“嗯……听说,你今日看见了白狐?”师伯先问。
“嗯,三师兄、慧缘、慧空、慧尘一齐见了白狐。”慧缘答。
“如此,那今日师伯便说道一个白狐的故事。”福空坐下,木鱼放在身旁。
“从前,有一只狐狸,它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寺庙,狐狸便在这寺庙留下了,它藏在寺院里,不防,一日,它被执役僧逮住,那僧人点着了狐狸的尾巴,狐狸惊恐,跑到了藏经阁,引燃了书籍。”师伯淡淡地说道。
“那是白狐吗?”慧缘问。
“不知……老衲也不知,它究竟是不是白狐?”福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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