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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请病假的这两天,他们班主任老爷子坐了两站公车,到“五芳”小吃店,站在店里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吃了顿早饭才离开。老爷子原本可能实在忍不住了,想过来找当妈的聊聊,要高考了,都冲刺了,连我这慢『性』子老家伙都坐不住了,真的不能再耽误你儿子了!……看过一圈之后,老爷子临走就跟瞿连娣说,“你也保重身体,身体最要紧的,考学什么的,让瞿嘉尽力而为,大学那道门槛绝对不会是决定人生命运的终点了。”
俞静之其实也悄悄来过,在瞿嘉不在店里的时候,拎几盒保养品,说几句安慰话。
还有,周遥。
周遥为他所做的一切。
周遥的陪伴从未离开。
身边每一份心意都是真心实意,这些却又阻不住滔滔的江水,挽不回倾泄的命运。
他并不懦弱,只是突然就疲惫了,有些退缩了,又很心疼周遥。
那天放学下了小雨,瞿嘉因为身上带伤,就坐公交车回家。
他打了雨伞,胶鞋踩着胡同口一地泥泞,进到大杂院里,老远望见他家檐下多出一辆自行车,就靠在他那辆破车外面。
也紧靠着,脚蹬子缠着,乍一看他都悸动了恍惚了,还以为……以为周遥换了一辆他不认识的破车吗?
遥遥来了?
他家门槛上蹲着个人,用雨披罩住头脸,在房檐下缩着脖子躲雨呢。
蹲着的人一抬头瞧见他,笑了一下。瞿嘉这心口上噼里啪啦就被一阵大雨点子给浇了,把一丛心火浇灭。
怎么可能是周遥。
周遥那么宝贝那辆宝蓝『色』山地车,不可能换掉。周遥就算换车,也是再来一辆帅气拉风的名牌山地,不会弄一辆没有大梁的“永久牌 ”26女车?
夏蓝从门槛上站起来,雨披的帽子就被风吹开,头发湿了,鼻头和手指都是红的。
“你坐车真慢!”夏蓝撩开湿发,“我骑车都比你快,我等你好半天。”
“傍晚堵车。”瞿嘉说。
“有事儿吗?”瞿嘉就站在门口问,“你找我妈?”
“你妈这个时间肯定在烙饼,我找她就去店里找了。”夏蓝很坦『荡』地说,“瞿嘉我找你。”
“找我,你在教室里找不行么?”瞿嘉也很坦『荡』,“找我你就回个头。”
我就坐你斜后方,你找我,你就回头啊。
夏蓝就一笑,拍拍自己书包:“没来过你们家,就过来看看你呗,探望病号。”
雨点子下大了,而且是秋冬天冷嗖嗖的冰雨,瞿嘉把屋门打开了。夏蓝把书包里给瞿嘉带的吃的,各种营养品,掏出来摆桌上。“我妈给你买的,让我带过来,别嫌弃没有英文字不是进口货啊。”夏蓝说。
“谢谢,不用给我买东西。”瞿嘉坐在自己床上,一腿抬起来踏在床沿边缘,低头塞上了耳机。
“那天晚上唐铮带我去过派出所,做笔录了,让那三个混混赔了打碎东西的钱。”夏蓝说,“瞿嘉,那天对不起啊。”
瞿嘉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因我而起么,连累你受伤,你还发烧生着病,对不起。”夏蓝深深地看着人,说话很痛快。
“换了谁不都得打这一架么。”瞿嘉垂下眼,很淡然的,“你问唐铮,如果是他他也会上。”
“你那天鼻血都流成河了,你妈妈都为你哭了呢。”夏蓝就笑,“你鼻子还行不行?”
“你看呢?”瞿嘉『摸』了一下自己鼻梁,“不是没塌么。”
夏蓝随便聊两句顺手就把堆在桌上没洗的几个碗丢进铝盆,倒上洗洁精,再从旁边储水的盆里舀了一瓢水,就把带油腻的碗都泡上了。然后又拎了铁钩子拨开煤炉盖,熟练地把火拨旺,让屋里更暖。
明明是头一回来瞿嘉家,熟门熟路像在自己家一样。
因为在她自己家,也是同样的房屋布局,同样的煤炉子。每天早晚就是这些事情,都做习惯了。
夏蓝也没赖着不走 ,聊完几句就拎包转身。回头打量一下瞿嘉的床,又笑了,“瞿嘉你床比我的床大,你睡得比我舒服滋润多了。”夏蓝说。
“是么?”瞿嘉没反应过来。
“我们家还有我爸啊。”夏蓝说话不讲究忌讳。
“呵,人少有少的好处。”瞿嘉一点头。
“没错啊,他们俩弄个大床,把整个屋子一占,哪有我睡觉的地方?”夏蓝说,“我都想吊到天花板上,我的床挤在墙边角,不到一米宽。”
“一翻身就下去了?”瞿嘉嘴角一耸。
“下不去,旁边就是我爸我妈的床尾,我一滚就卡在两个床中间那道缝里,那个缝的宽窄专门就卡我一个人么!”夏蓝往门口走去,回头说笑。
一开门雨丝就溅一脸,手都还没焐暖,屁股都没坐热呢,因为主人没有要留客的意思。
瞿嘉站在门口,点点头,就算是说撒呦哪啦了。
夏蓝一回头,湿漉的带卷儿的长发扫过瞿嘉的鼻息,深深看着他,不想遮掩,心思心情毫无隐瞒:“瞿嘉。”
嗯?瞿嘉一脸心不在焉的怔愣。
“我想亲你一下,行么?”夏蓝轻声说。
夏蓝伸手『摸』了瞿嘉受过轻伤的鼻梁,在瞿嘉猝不及防未及反应时抱住了腰。
夏蓝大概比瞿嘉矮十公分,在女生里就不算矮了,踮脚就能让视线持平。瞿嘉第二反应还是很快的,猛一把推开,一下将女孩儿推出门槛,推进了雨中……
那一下就没能吻上,遗憾了。
瞿嘉偏过头一撤身,生生地躲开了,湿润柔软的触感就落空在门边檐下的一道风里。
两人隔着他们家一道屋门。夏蓝站在雨中,全身一下子湿透,头发垂在肩上,雨水让身材在湿漉漉的衣服下面暴『露』无遗,脸上也是湿的。
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女孩,也足够勇敢。
周遥当初都没胆儿干的事,在瞿嘉面前互视三秒钟就怂炮了,夏蓝就敢做,哪怕得到的答案一定是“拒绝”。
瞿嘉干脆也一步迈了出去,让自己淋在雨中,也瞬间湿透。
夏蓝低头拾起自己书包:“瞿嘉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早就有喜欢的人啦?”
瞿嘉不答,雨丝在两人视线之间狂飙。
“在咱们学校,你一直就有喜欢的人了!”夏蓝大声地喊。
“有。”瞿嘉很用力地、很肯定地点了头。
“早就有了。”瞿嘉好像意犹未尽,就想要表达,想要再次向自己的内心确认,“上小学时候我就有喜欢的人了,成吗?”
夏蓝惊异地看着他:“我也跟你上的一个小学,你不记得吗?机床厂附小,瞿嘉,我就在你隔壁班啊。”
“我知道你在隔壁班。”瞿嘉说,“我上小学时候,我就已经有很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没有变过。”
夏蓝眼里溢满水光,睫『毛』上也有一层水雾,倔强地昂着头:“我也是,我小学时候就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也从来都没变过。”
人一生总会留些遗憾,是这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心结。最美好的年华,永远停驻在回忆里那片青灰『色』的烟雨,杏黄『色』的天。
只可惜遇到时不会明白,将来是要擦肩错过,不得不忍痛放手。有多少人真正有缘又有份,能够在渡口的船头牵上了手,一起走过烟雨,到达人生彼岸?……
瞿嘉调开视线没有多看夏蓝。他很不擅长跟女孩儿打交道,很害羞。他也不会花言巧语留有余地委婉地拒绝,就用沉默做为结束。
姑娘太漂亮了,身材太『性』感了。
他就没有多看,总觉着哪怕多看几眼别人,都是对不住遥遥,都是某种不忠诚。
院门外,自行车轱辘碾过钢板,爆出一串特熟悉的动静。
瞿嘉猛地抬头,宝蓝『色』好像一晃而过。他猛跑出两步到院子门口,车和人就都不见影儿了。
眼膜上出现幻觉了吗?
但耳朵听见的不是幻觉。这条胡同经过他们院子门口的地方,以前挖电线挖出来一个陷坑,施工单位图省事没有填土,就用一大块钢板,打补丁把那坑盖住了。每一辆经过的自行车,都会在此地轧出“叮咣”这一声,像敲门按门铃似的,通知院内住户,人到了。
瞿嘉就认得那车轱辘声,因为那辆自行车来得次数太多,太勤了!在细雨中撞击铁板的声音惊醒他,好像从他脑海里轧过去了。
瞿嘉狂奔几步跑出去找,在泥泞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