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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我惹着你了呢,不生气就好,我就用它来当屏保!”她还来劲了!
“这个不行,你必须得删掉!”我伸手要夺过她的手机,眼睛的余光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李老师!
张丹也看到了,就急忙收了手机:“别闹别闹,李老头在那边呢!要是让他看到了,咱俩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怀疑他已经看见了,因为他朝我们走过来了,所以,我俩赶紧转身,老老实实,一前一后,中间相隔三米,战战兢兢地走出校园,头也不敢再回。
到了出大门拐弯的地方,我偷偷转过脑袋,只见李老师已经转过身朝校医室那里去了,才松了口气:“张丹,别怕,老头应该没有看见我们!”一扭头,咦,张丹呢?
“这里!”只见张丹站在马路斜对面的一辆白色轿车旁边,朝我挥手。
我迟疑了一下:难道不应该是出租车吗?又一想,哦,对了,她说过是她爸爸来接她的,而她的爸爸是可以开着车来的,这没毛病。
我跑过马路,差点被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撞到。只听张丹在那边大叫一声:“小心看车!”
我来到车前,气喘吁吁。张丹的爸爸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我说:“叔叔好!”他笑吟吟地看着我,说:“你好!你就是天予吧?小伙子,过马路,可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哦!快上车吧!”
张丹身着红色羽绒服,站在白色轿车旁,一手扶着打开的车门,一手作出“请”的动作:“陛下,请上车!”还别说,画面挺美的!
我刚要抬脚上车,一看是前面副驾,就说:“我还是坐后面吧!”因为我好像在那本上看过,虽然国际通行礼仪认为司机后面的位置才是贵宾位,因为是最安全的;但在中国,好像领导才能坐副驾,反而是小跟班,常常坐在贵宾席,可能是有“礼贤下士”传统文化心理存在吧。
张丹说:“你是天子啊,应该坐前面!我都和我爸说好,专门给你留的!”说着就在后面坐了。
我迟疑了秒钟,看了一眼后座的张丹,她对我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我就不再犹豫,坐在副驾。车里暖气很足,让人有点恍惚。
“丹丹啊,你知道你爸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吗?整整一个小时十三分钟!”张丹的爸爸边开车边说。
“你等等我们怎么了?你等你乐意!”张丹一上车,就开始撒娇了,简直把我当空气。
“好!我乐意!你可知道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她爸爸说。
“我说老张啊!你的时间就是我的时间,我浪费自己的时间,还客气什么啊?”
“听听,你听听!她这是什么逻辑!”张丹的爸爸对我说,“我常说现在的独生子女毛病就是多,丹丹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总觉得这个世界得围着她转,还当着同学的面,一口一个‘老张’的,唉,你说我这爸爸,当得有多失败!”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朝他笑了笑,回过头看张丹,只见张丹“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一边,看着窗外。
“天予啊,你怎么没带书包?放假不写作业啊?”还别说,张丹的爸爸观察力还挺强的!
“叔叔,我带了这个!”我把兜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朝他晃晃。
“嗬,带了一本书啊?这可不像一个高三学生应该有的样子哦!”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后座的张丹憋不住了:“老张啊,你不知道,他的这一本笔记里面,可是五毒俱全,什么都有,英语单词,物理定理,化学方程式,生物图表,数学公式,啥啥都有!”
“哟,是吗?那就是一本武林秘籍喽!”张丹的爸爸说。
我说:“哪里,我主要是比较懒,不想背那些书而已!”
“丹丹,我觉得这一点,你是不是要向天予学习一下呢?别整天回家背那么多书,像个蝜蝂一样,结果一本也不见你看,吃了睡,睡了吃,吃吃睡睡就又该上学了,再背上到学校,外人看了,还觉得你可怜!”
“老张老张老张,打住!别再说了!什么蝜蝂不蝜蝂的,有外人在,你就不能给你女儿留点面子啊?”张丹在后座瞥了我一眼。
我听得莫名其妙,但又不好插嘴问话。前面车辆很多,张丹的爸爸很小心地开着车。
我看着前面的车流,想起了我爹和天宁,还有我那个整天不着家的娘。
“天予,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张丹的爸爸问道。
我回过神来:“我父母哦,都是农民。”我虽然并不觉得当农民就低人一等,但现今这个时代,当农民也绝对并不光荣吧?
“农民好啊,现在农民的生活是最健康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的是健康绿色食品,喝的是天然农夫山泉,呼吸的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空气,过的是世外桃源的生活啊!”张丹的爸爸感叹道。我从他的表情上看,他应该不是虚情假意,是真的羡慕。
张丹说:“老张啊,要不,等你退休了,给你也到农村买块地,你去颐养天年如何?”
“那可太好了!我可得多活几年!”张丹的爸爸笑着说。
看着张丹的爸爸和张丹,再想想我我妹和我爹,心情十分复杂。也许,这就是钱钟书所定义的围城。这就是生活的围城,现实的围城,时代的围城,我的城。
车子沿着鹅城主干道继续向前,一直到了接近城郊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一个低调而奢华的小区,“鑫鑫家园”。门前的保安身穿帅气的蓝色制服,胸前装饰着金色稻穗绶带,看到张丹的爸爸轿车转弯,连忙行礼,升降杆缓缓升起。张丹的爸爸摇下车窗,保安迎上来:“张局长好!”
张丹的爸爸点点头:“小李,今天你值班啊?大刘呢?”
被称为小李的保安忙说:“刘班长今天请假了,张局。回头他回来了,我给他说,让他找您一趟。”
张丹的爸爸,哦,不,张局长说:“不用。改天我见他了再说吧,没啥大事儿。你忙着!”
小李忙挥手说:“您慢走,张局!”
我心里暗暗吃了一大惊。张局长!张丹你隐藏得够深的啊!我回头看了张丹一眼,发现她正在盯着我看,眼含笑意!
我真后悔自己答应了张丹说到她家来过元旦了!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车子开进一个地下车库,下车的时候,我要帮张丹拿书包,张丹说:“陛下,别!老张在看着呢!老张最看不惯领导干部让下属帮着拿包了,说这是官僚作风;再说了,你身份又尊贵,我更不敢让你帮我背包了你说对吧?”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爸爸,很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
她爸爸听了之后,笑着说:“丹丹呀你真是算了,都让我给惯坏了,天予,咱不理她。”
我们上了一个靠里面的单元,三楼。张丹走在前面,拍了拍门:“刘护士长!刘护士长!快开门!你家丹丹回来了!”
张局长给我解释道:“她妈妈在市医院工作。”我笑了笑,算作回应。
张丹的妈妈打开门,嗔怪地瞪着张丹,然后笑着说:“你是张丹的同学吧?——看看你!冒冒失失的,像个张飞一样!”
张丹回头对我说:“陛下,你眼前的这位刘护士长,就是我妈妈!妈妈,这位,”张丹指着我,“我常给你提起的,那个冒牌的陛下!”
第八三章割发以代首()
我说:“阿姨好!”她的妈妈笑着说:“你就是天予?多帅的小伙子啊!怪不得丹丹周末回来,整天念叨陛下怎么怎么的,快进来!”
我对张丹皱了皱眉:“你一定说我不少坏话吧?”
张丹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朝我伸了伸舌头——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坏毛病?难看。
家里铺着暗红色实木地板,沙发电视等等看起来也都是两个词儿:低调,奢华。我迟疑了一下,阿姨忙说:“没事的,不用脱鞋,进来吧!”其实我还真的不知道要做“脱鞋”这个动作呢。
我四下里看看,觉得这个局长的家比起王永威的租住房来说,多了内涵,少了浮夸,有一种无形的文化气息在其中,说不上来是哪里体现出来的,但就是不一样。
阿姨说:“丹丹,你先陪一会儿天予,饭马上就好!”
张丹应了一声,说:“来吧,陛下,我让你来我的闺房里参观一下!”说着就带我进了她的房间。
我一进入,马上就感受到了一个少�